旁边两名喽啰凑上前来,一人小心询问。
“二当家,咱们也跟着回去吗?”
另一个面露忧色,低声开口:“那小五哥、小六哥,就这么不管了?”
二当家抬眼,远远望向顾远山一行人疾驰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寒光。
大当家畏首畏尾不敢动手,可他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弟兄被官府带走。
“大当家不肯做,那咱们自己来!”
他心中飞快盘算。
自己身边现下尚有十一人。
反观顾远山那边,满打满算才六个人。
在他眼里,读书出身的知县大多体弱,顾远山看着身形挺拔,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那个随行小厮更是派不上用场,真正需要应付的,仅仅只有那四名护卫而已。
念头一定,二当家再不犹豫,转头看向身侧十一名心腹,压低嗓音。
“抄好家伙,跟我追上去!”
十一人闻言,纷纷握紧刀棍,放轻脚步,借着密林树木的掩护,循着马蹄留下的痕迹,悄然朝着顾远山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
顾远山一行人策马疾行,想要尽快冲出密林抵达县城。
可终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山路错综复杂,远不如常年盘踞此地的山贼熟稔地形。
不过片刻功夫,两侧树丛再度响动,十一名山贼快速包抄合围,直接堵死了前后去路。
这批人不比方才大当家带来的喽啰。
个个目露凶光,面带戾气,浑身透着亡命之徒的狠劲,杀气远比先前浓重。
顾远山勒马止步,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执意行凶,是要公然与朝廷抗衡?”
二当家手持锈刀,阴恻恻大笑一声,悍然挥刀上前。
“荒山野岭,只要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知晓!”
顾远山被这鼠目寸光的想法气得失笑。
“你以为杀了我便能万事大吉?”
“我死了,还会有第二任、第三任永城知县赴任。”
“你敢杀朝廷命官,便是株连全寨的大罪,届时官府出兵围剿,大军压境,等待你们的,只有覆灭一途!”
这番话条理分明,字字诛心,本就心存忐忑的一众山贼瞬间被唬住了。
……
不少人眼神躲闪,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发颤,隐隐生出退意。
唯独二当家毫不在意,满脸癫狂,嗤笑出声。
“那关我屁事!”
“今日宰了你,我们冲进县城劫掠一番,抢足金银细软,远走高飞,任凭官府如何追查,也抓不到我们!”
这话一出,他手底下好几名尚有家眷牵绊的山贼彻底慌了,纷纷面露怯色。
一人小声嗫嚅:“二当家,我、我舍不得家里的婆娘,不想跑路……”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我还有年幼的妞妞要养,不能走啊……”
二当家闻言目露凶光,跨步上前,长刀一横,冰冷的刀刃直接死死抵住说话两人的脖颈,锋芒刺骨。
“有了大把银子,天涯何处无婆娘?还怕娶不到媳妇,生不出孩子?!”
其中一人依旧执拗,低声辩驳:“可我家慧娘不一样……”
“住嘴!再多说一句,我今日先宰了你祭刀!”
凛冽的刀锋贴着皮肉,刺骨的寒意瞬间压垮了那人的底气。
那人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死死闭住了嘴。
……
二当家冷眼扫过众人,杀气腾腾厉声威慑:
“我把话撂在这里!今日愿意跟着我做事的,事成之后富贵不愁!”
“但凡敢临阵退缩,拖后腿的,我先就地斩杀,绝不姑息!”
十一名山贼被凶势震慑,迫于威压再不敢有半分退缩。
纷纷握紧手中刀棍,目露凶光,死死盯住顾远山一行人。
……
兵刃出鞘的脆响划破林间死寂,恶战一触即发。
四名方家护卫皆是习武出身,身手利落,策马往前一冲,瞬间结成稳固阵型,死死挡在前方,将十一名山贼的猛攻尽数拦下。
刀锋交错,棍刃相撞。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堪堪将一众匪寇牵制住。
顾远山立于阵后,身姿沉稳镇定。
他修习骑射,箭术精湛,此刻快速抽箭搭弓,目光锁定慌乱突围的山贼。
弓弦轻振,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匪寇臂膀、大腿。
一声声痛呼响起,几名靠前冲杀的山贼接连负伤,攻势瞬间大乱。
一时间,顾远山一行人占据上风,压得对方节节败退,难以靠近半分。
……
二当家见状,眼底戾气暴涨,心中又惊又怒。
他本以为这群人不过是虚有其表,尤其是读书的知县不堪一击。
没料到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再这般硬拼,手下人手只会白白折损。
他当即厉声嘶吼,改换战术:
“散开!别扎堆!分三面缠杀,耗他们体力!专攻马腿!”
余下山贼闻言,立刻四散分开,不再正面硬抗护卫刀锋,转而游走迂回,近身缠打。
他们仗着熟悉地形,人数零散的优势,不断消耗众人体力。
战局渐渐逆转。
四名护卫虽有武艺,却常年护卫随行,只懂规整攻防,不擅这种山野匪寇无赖刁钻的混战。
长时间紧绷对敌,体力飞速流逝,呼吸渐渐粗重,招式也慢慢迟缓下来。
顾远山的箭术虽准,可贴身缠斗之中,弓箭优势尽失。
他拳脚功夫只是程硕教的基本拳法,仅能自保,无法突围破局。
连发数箭之后,再难压制一众匪寇,彻底落了下风。
……
二当家瞅准时机,奋力劈开身前一名护卫的刀刃,纵身跃出战局,死死盯住马背上的顾远山。
他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狞笑,眼底翻涌着陈年恨意。
“今日我就要拿你狗头,给我爹报仇!”
他嘶吼出声,字字含怨。
十几年前,黑林寨老寨主,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正是被上任官府缉拿治罪,斩首伏法。
这些年他隐忍蛰伏,藏在寨中伺机而动。
今日撞见新任知县,积压多年的仇恨彻底爆发。
……
望着节节败退的几人,顾远山心头一沉。
他与四名护卫终究只是略懂拳脚,面对这群常年山林搏杀,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差距愈发明显。
众人愈发吃力。
肩头、小臂皆添轻伤。
身上沾满尘土血点,防守阵型渐渐散乱,只能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