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交易,李修远将绝大部分时间投入了修行与感悟。
他钻研水之大道,时常离开洞府,独自立于潮平坊某处偏僻而开阔的海崖之上,或是潜入附近海域深处,静静地观摩潮起潮落、浪涌波平。
看那浩瀚无垠的碧波如何积蓄力量,汹涌澎湃拍碎礁石;又如何悄然退去,复归于平静。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种长期沉浸式的观察与感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他对“水”的柔韧、包容、狂暴、滋养、不断运动等特性,有了远超书本描述的切身理解。
这种理解,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了他对水系丹药,尤其是已经熟练的潮生丹炼制。
他的潮生丹品质愈发稳定,虽然目前受限于三阶潮生花等主药的数量,他无法进行海量练习,但每一次炼制都效率极高,感悟颇深。
【潮生丹大师:50/1000】
熟练度面板清晰地记录着他的进步,已然跨过精通,踏入了大师门槛。
这意味着他对潮生丹的理解与炼制技艺,已然登堂入室,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足以传授此丹经验的程度。
修仙界的丹师之中大部分也只在熟练和精通之间,大师层次极少。
而这份提升,除了熟练度面板的稳定加成与自身感悟外,还有一次意想不到的助力。
那便是长期服食黄粱米带来的意外馈赠。
黄粱米滋养神魂日久,李修远的神魂在《千锤百炼神魂法》的锤炼下本就坚韧凝实如精钢。
某一日,在他观摩一场狂暴海啸后,心神沉浸于那天地之威与自然韵律之中,神魂深处仿佛被某种契机触动。
刹那间,他只觉灵台一片空明澄澈,外界海啸的轰鸣、体内法力的流转、过往炼制潮生丹的无数细节、对水之道的种种感悟......
所有相关或看似不相关的信息,如同无数流光碎片,在一股玄奥的力量牵引下,飞速碰撞重组。他进入了一种短暂而奇妙的“灵光一现”状态,类似于低配版的顿悟。
在那仿佛被拉长又压缩的片刻时光里,他对潮汐与丹药之间的联系有了突破性的理解。
潮生丹模拟的不仅仅是潮的形态与力量,更是水灵在特定规则引导下,从分散到凝聚、从平和到爆发、最终复归于更高层次平衡的生命循环与能量跃迁。
他甚至对如何处理潮生花和搭配其他水系辅药等,产生了新的思路。
这次短暂的灵光一现状态结束后,李修远虽感神魂略有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它极大地加速了他对潮生丹的掌握进程。
炼体方面,那瓶金刚酥油早已用完。佛门宝药的淬炼,加上持之以恒的《琉璃无漏身》修炼,他的肉身根基被打磨得愈发浑厚扎实。
五脏六腑的五行循环稳固如磐石,气血磅礴如海,骨骼隐隐透着玉质与淡金交织的光泽,寻常三阶法宝难伤分毫。
然而,那玄妙的“五感通玄”之境,却始终如镜中花水中月,感觉触手可及,却总差那临门一脚,一个真正透彻的感悟契机。
他知道,这已非单纯资源堆积或苦练所能达成,需要机缘,需要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心神与天地之间产生真实的共鸣,方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海菩提虽有提升悟性的作用,他也不敢保证使用后一定能破开这层窗户纸,所以暂时没用。
修为精进,丹道提升,肉身浑厚,神魂凝炼,根基日益稳固。
李修远梳理着数年来的收获,心中一片平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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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载光阴,李修远符师和游商的名号在潮平坊及周边地区的金丹修士圈中已颇有分量。
这不仅源于他与万斛楼、海雀商会等势力的稳定交易,更因其提供的丹药符箓品质上乘和种类齐全,尤其是一些精品疗伤、恢复、增幅战力的消耗品,在危机四伏的黑渊海域堪称硬通货。
翻江客周老怪,便是这客户名单上颇为显眼的一位。
这几年间,他断断续续上门交易过不下五六次,每次采购量都不小,目标明确,多是强效疗伤丹药、短时间内爆发法力或肉身的燃血类丹药、以及威力巨大或具有特殊控制效果的符箓。
显然是常年行走于危险边缘,为探索险地、猎杀凶兽乃至可能的黑吃黑做准备。
此人外表粗豪,嗓门洪亮,交易时看似直爽痛快,价码合适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不拖泥带水,偶尔还会吹嘘几句自己近日又猎杀了某头罕见海兽,或是抱怨某处遗迹禁制如何难缠。
乍一看,倒像个典型的凭实力和胆气吃饭的体修豪客。
然而,李修远的神识何其敏锐,道心澄明如镜。
几次接触下来,他便隐隐察觉到这周老怪豪爽外表下,那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贪婪与阴戾。
此人气息虽浑厚霸道,但煞气之中夹杂着几缕极为淡薄却属性各异的怨念残魂气息,显然并非单纯猎杀海兽所致。
其眼神深处,在谈及某些大机缘或打量他拿出的珍稀货物时,偶尔会闪过一抹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幽光。
李修远暗中留了心,通过海雀商会、万斛楼乃至一些消息灵通的散修,零碎收集过关于周老怪的传闻。
此人成名多年,确实猎兽战绩彪炳,也结交过一些修士多为实力强悍或背景深厚者,这些人与他相处融洽,表面口碑不算太差。
但细究之下,每隔十几年或几十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曾与他组队探索或有过交易的修士,在某个险地或遗迹中“意外”陨落,而周老怪要么“侥幸重伤逃脱”,要么“恰好因故未能同行”。
死者背景通常不强不弱,事件间隔颇长,地点分散,加之深海探索本就风险极高,竟也未曾引起太大波澜。
“谨慎的豺狼,专挑落单或价值高的肥羊下手,做完几次便换猎场,平日还披着豪侠的皮结交盟友以作掩护。”
李修远心中冷笑,对此人秉性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