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灰白,额角沁着冷汗,嘴唇干裂发紫。
可真正撕扯她的,不只是脸上钻心的疼,更是心里烧着的一把火:恨。
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若不是他横插一手,她此刻仍被东南亚几股势力捧在掌心,受尽礼遇。
而今,全完了。
混账!混账!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咬紧牙关,颧骨绷出狰狞线条,瞳孔里燃着赤红的光,像一头困兽,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苏凡立在门外,并未推门进去。他只是站着,等,等她疼够了,怕够了,想明白了。
他信她骨头硬,更信她不甘心一辈子锁在这间地下室里。
“凡哥,她不肯吃东西。不吃,就没法继续‘调教’了。”黑虎贴着苏凡耳侧低声道。
“不吃?那就灌进去。”苏凡眉峰一压,眼神陡然凌厉。
黑虎立刻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一手死死掐住陈美琳下颌,拇指用力顶开她牙关,另一只手抄起碗,直往她嘴里塞饭。
陈美琳挣扎着挥臂去挡,胳膊软得像面条,指尖刚碰到碗沿就滑开了。
“唔,咳!咳咳……”
她呛得猛咳,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
“苏凡!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让你吃,你不吃,是你逼我动手。”苏凡摊了摊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
“解药我已经交出来了!黑虎的命,我救回来了!你还想怎样?!”
“不如直接杀了我!这样痛快!”她嘶声喊道。
“哦?”苏凡微微扬眉,“你觉得你清白?你们踏进港岛的第一步,目标就是我的命。我把你抓回来,已经是手下留情;若我不防着你、制住你,躺在这儿的,就是我。”
“你,”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苏凡嘴角一扯,笑意不达眼底,“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不想挨收拾,就安分点,乖乖待在我眼皮底下。”
话音落,他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陈美琳突然哑着嗓子叫住他。
“怎么,不怕了?”苏凡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
她没应声。不是不想认,是喉咙堵着,耻于开口。
“怕了?”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放我走。别把我关在这里。”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哈。”苏凡笑出声,“陈美琳啊陈美琳,你还真当这是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以为自己是腕儿,就能端着架子。在我这儿,你就是条听令的狗,我说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喘气,你才能吸气。”
“你!”
她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活剐,可身子连撑起的力气都没有。
苏凡转身离去,踏上楼梯,回到别墅主楼。
阿积刚进门,迎面碰上他。
“凡哥,龙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高挑身影已跨过门槛。
“嗯。”苏凡颔首一笑,随即对阿积说:“你先出去吧。”
“好咧。”
阿积应声退下。
苏凡在沙发上坐下,抬眼望向来人,眸光灼亮,却不带温度,像刀刃擦过冰面,让人脊背发紧。
“龙姐,稀客啊,想我了?”
“哼,找你有正事,务必办妥。”龙肖肖冷声道。
“能让龙姐亲自登门的事,肯定不是小事。”苏凡笑着接话。
“既然我已归顺于你,再叫‘龙姐’就不合适了,显得生分。我叫你凡哥,你叫我龙妹,行不行?”
“行。那你说,什么事?”
“高蒂芙尼全招了。他说,他们来港岛,除了刺杀你,还有一桩大买卖:吞掉湘江的博彩产业。”
“什么?!”苏凡瞳孔一缩,声音都沉了一度。
港岛最根深、最暴利的产业,就是博彩!
没想到东南亚的人胃口这么大,竟想一口吞下整块肥肉。
自建国以来,港岛博彩业就盘根错节,多少财团砸下重金布局,如今却被外人盯上,图谋鲸吞。
这不是做生意,是明抢。
“你打算怎么应对?”龙肖肖盯着他,眼里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苏凡语气笃定。
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干脆利落地端掉他们,彻底抹掉!苏凡声音低沉,透着寒意:哪怕搭上所有本钱,这次也必须斩草除根!
他语调平静得近乎寻常,可字字都裹着锋刃。
嗯,好!不过眼下实力还不够硬,得想个更周密的法子。龙肖肖提议道。
嗯。苏凡颔首,应了一声。
对了,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行动?苏凡转头问他。
你们打算做什么计划?需要我干什么?
这个事单靠你我两人办不成,得靠你出手,把背后那股势力揪出来,让他们在港岛市再无立足之地。
你是说,连根拔起?
龙肖肖试探道。
苏凡点头:“没错。不把这颗毒瘤清干净,我们在港岛就永远站不稳脚跟。”
可我的人手和底牌都不够,对他们底细也一无所知。万一贸然动手,反倒引火烧身……毕竟,人家在这儿扎根多年。龙肖肖皱眉道。
这点你不必操心,我们自有手段。苏凡语气沉稳: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行,我答应你。龙肖肖点头应下。
龙肖肖刚走不久,阿积便推门进来:“凡哥,一号回来了。”
苏凡一听,才想起自己早前把一号安插进陈哥身边当内线;自打陈哥遇害后,这人就杳无音信。
“凡哥。”一号朝苏凡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如今没了落脚处,我想跟着凡哥干。”他语气诚恳,毫不掩饰。
“那你先说说,留下能顶什么用?我又凭什么非留你不可?外面能打能扛的好手多的是。”苏凡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却也有几分兴趣。
“凡哥心里早有数,我相信您会让我留下。”一号目光坚定,毫不退让。
“倒是有几分眼力。”苏凡略一停顿,“那就跟在我身边吧。对了,一直叫你‘一号’,真名是什么?”
“刘鳏。”
“以后就叫你阿鳏。”
刘鳏点点头。
“正好有件事交给你,去摸清港岛所有博彩业巨头的底细。”苏凡目光扫过他,语气干脆。
嗯?查这个干什么?
“暂时别问,照做就是。”苏凡没多解释。毕竟刘鳏身份尚属机密,一旦泄露,怕是立刻掀起滔天风波。
是,一定办妥!
苏凡点点头,顺手掏出烟递过去:“抽吗?”
刘鳏接过,道了声谢:“我平时抽的烟,没这么好。”
哦。
苏凡瞥他一眼,自己点上一支,深吸几口,缓缓吐出几个烟圈:“这感觉,痛快!好久没这么松快过了,哈哈!”
刘鳏没接话,只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行了,任务抓紧去办。”
当晚,苏凡出席一场场面宏大的酒宴。满座皆是江湖上有分量的人物,他与众人谈笑自如。
“苏老弟,来,尝尝这瓶茅台!”一位中年胖子笑着递来酒瓶。
“好嘞!我最爱喝茅台!”苏凡爽快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地道!果然是茅台,不愧是五粮液,香得醇,甜得润!”
“哈哈哈,这酒可是我专程从外地空运来的,千金难求!你喜欢,尽管喝!”那胖子拍了拍苏凡肩膀,嗓门洪亮:“你是凡哥,在港岛这块地界,谁敢跟你叫板?活腻了才来碰瓷!”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凡朗声一笑,举瓶一口干尽。
“爽!太爽了!”他抹了抹嘴,畅快大呼。
胖子见状,更是竖起拇指:“好!不愧是洪兴扛旗的人,就该这股劲儿!”
此人正是港岛势力最庞大的黑帮头目,阿聚,手下百余人马,跺一脚全城震动。他在本地极有威望,和苏凡私交甚笃,常一起吃饭喝酒。
“阿聚,今儿怎么有空赏脸来我这儿?”
“哈哈,今儿我是专程来找苏老弟的!”阿聚咧嘴笑道。
“找我?有事?”
“是这么回事,最近听闻一个名字:张天华。”
“他手底下有个赌场,叫‘赌王赌圣赌场’,出千手法一流。我看苏老弟要是想拓展赌业,人脉和门路少不了,所以特意向凡哥推荐这位人物,你觉得如何?”阿聚笑容热络。
苏凡闻言微怔,阿聚竟主动提起张天华。
张天华,港岛赫赫有名的博彩大亨,赌术登峰造极,更是本地最大赌场董事长,身家数百亿。这块肥肉,阿聚居然亲手推到自己面前?
“阿聚,莫非你也看上他了?”
“哈哈哈,我对他就没兴趣。不过听说他最近正联手几家大赌场开新场子,本事确实过硬。我觉得,苏老弟若有意合作,他是块好料。”阿聚摆摆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动了心思才荐他,看来真是没惦记。”苏凡点点头。
阿聚笑笑:“呵呵,苏老弟多虑了,我对张天华,真没那意思。”
“那你为啥非要把他推给我?”苏凡抬眼,饶有兴致地问。
阿聚咧嘴一笑:“苏老弟,咱们几个里头,就数你最出彩,他们见了你,怕是连招架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