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和五号压根没空搭理他。两人正死死盯住门口,全神戒备。万一苏凡突然破门而入,抬手就是一串子弹泼过来,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一号开口了。
“我们三人足够解决堵门的,他们怎么可能摸清你的位置?太反常了。既然已被发现,你干脆朝他们方向补一枪,拖住几秒也好。要是让他们毫无阻碍地冲过去,整个局面就彻底翻盘了。”
“明白,照办。”
狙击手立刻点头。换位确实可行,可动作一慢,就等于给对方留出穿插支援的时间。三打一尚有胜算,三打十几二十个?根本没得打,对面手里也有枪,而且不是吃素的。
他决定再赌一把:虽然藏身点已暴露,但对方用的又不是专业狙击步枪,远距离命中自己的概率低得可怜。
那就硬扛着压力再顶一顶,逼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阿积见枪管缩回窗内,也立刻缩回掩体后。
小弟们见状,马上围上来问:“阿积哥,怎么样?那狙击手挂了没?凡哥那边听着动静很凶啊!”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直接摇头:“你脑子进水啦?隔这么远,拿什么打死人家狙击手?现实点行不行?”
“我没干掉他,但我也明确告诉他,你的位置,我看见了。至于他是撤了,还是蹲在那儿等我们冒头再打,谁都说不准。”阿积如实说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这话一出,刚才反驳的人脸上顿时扬起一丝笃定;而最先发问的那个,反倒有点难堪地低下头。
“赶紧打电话叫人!要是我们过不去,至少得有人赶去帮凡哥。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这是咱们的地盘,援兵很快就能到。记住了,让他们绕路,别走咱们这边。”
小弟们齐声应下:“没问题,马上安排!”
阿积说完,又一次小心探头,盯住先前露出枪管的窗口。
那里已经空了,枪管不见踪影。
他心里一沉,对方八成已经撤离。
可现在冲过去,真的是最佳时机吗?如果狙击手只是虚晃一枪、暗中转移,而自己还傻站着不动……那危险反而更大。一旦被绕到背后,一枪一个,连躲都来不及。
阿积缩回头,语气凝重:“不确定他走了没,我先出去试试。附近有没有能挡一挡的东西?凡哥不能一个人硬撑,我必须过去。”
他内心焦灼得厉害。敌方人数不明,苏凡那边战况更是一无所知。他越想越怕:万一对方有十个人,自己却只有一条枪,那苏凡岂不是要单挑九个?
这批雇佣兵的实力,更让人心头发紧,比起船上那次,完全是两个量级,狠、准、快,毫无破绽。
阿积咬了咬牙。他不想让苏凡独自涉险,那边的处境,一定比自己这儿凶险得多。
对方既然敢动手,绝不可能只有两三人。人数肯定更多。
他扭头一瞥,地上躺着一块木板。可那板子薄得可怜,连普通步枪子弹都未必扛得住,更别说狙击弹了。
环顾四周,却再找不到第二样能遮身的东西。他苦笑一下,只能将就。
“我先上,要是他不开枪,你们立刻跟上;要是他真开了火,所有人原地趴好,别乱动。”他叮嘱道。
“可万一他还埋伏着呢?阿积哥,那你不是送命?”有人脱口而出。
“就算有危险,咱们这边也比凡哥那儿安全得多。他现在什么样,我们全不知道。我必须过去,凡哥要是出事,咱们全都完了。”阿积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手指向刚才那扇窗户:“狙击手就在那儿的窗口,你们看清位置没?他只要一开枪,你们就朝那儿拼命扫射,不给他再扣扳机的机会。”
小弟们纷纷点头。竟还有人合十默念,祈求阿积和苏凡平安无事。
阿积看了忍不住摇头,这种时候还信神拜佛?他活这么大,从来不信什么天意。能信的,只有自己端在手里的枪,和脚下踩着的实打实的地面。
这是阿积干这行多年攒下的血泪经验。
阿积俯身捡起地上的木板,凑近端详,分量轻,面积却够大,横着竖着都能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遮住,甚至再塞一个他进去也不成问题。
单看这点,阿积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他没多啰嗦,抄起木板转身就朝仓库方向挪动。
居民楼窗户后,狙击手眯眼盯住那个身影:有人正举着木板,从掩体后头慢慢探出身来。他立刻明白,这是在试他还在不在位。
只要一枪放倒木板后头那人,剩下的人立马缩回壳里,不敢冒头。
可很快他就皱起眉:这木板太大,人影全被盖住,根本没法判断对方躯干藏在哪一侧。
要是这一枪偏了,对方真可能趁机冲进仓库,接应里面的人。
此刻,双方都只剩一次出手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胜负手就悬在这几秒钟里。
但主动权,仍在狙击手手里。
他若命中,万事落定;若失手,局面立刻翻盘。
阿积紧贴木板背面,快步向仓库推进。
他其实恨不得撒腿狂奔,可木板又宽又笨重,单手擎着已属勉强,哪还跑得起来?
只能迈开大步疾走,像赶着赴约似的。
即便如此,也只消一分钟,就能抵达仓库外墙,钻进掩体死角,让狙击手彻底失去准星。
他抬脚走了半分钟,对面仍毫无动静。
阿积心头一动:莫非那狙击手早撤了?眼下离仓库不过三十米,若他再不开枪,就真没机会拦人了。
狙击手当然清楚,再不动手,窗口就永远关上了。
先前按兵不动,是想等对方露破绽:只要稍一松懈、稍一晃神,就是一枪毙命的良机。
可阿积哪会在这节骨眼上犯错?
狙击手果断瞄准木板左缘扣动扳机,板子看着厚实,实则薄脆,子弹穿过去毫无悬念……这说明对方压根没指望靠它挡弹,纯粹是用来藏身的。
“砰!”一声闷响,木板左侧应声洞穿。
而就在枪响刹那,阿积已闪身贴到木板右侧,又一次,他赌对了。
子弹擦着板边飞过,人毫发无损。
狙击手心知打空,立刻压低身体重新据枪,手指刚搭上扳机,
突然,密集弹雨劈头盖脸砸向他藏身处,枪声炸成一片!
他浑身一紧,本能伏低,这火力密度,根本没时间再抠第二枪。
他迅速收枪,摸出对讲机:“三号呼叫,目标一人突破防线,正逼近仓库,距离不足二十米,你们盯紧!”
“一人?”仓库内两人听见,悄悄松了口气。三对二,人数优势还在。
这话不光仓库里听得见,伏在铁皮后的苏凡也一字不漏收进耳中。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好消息落地。
虽只一人闯关成功,但苏凡心里明镜似的,来的必是阿积。
手下里,唯独阿积有这胆识和本事,在狙击手眼皮底下硬生生趟出一条路。
与此同时,一号雇佣兵悄无声息摸到苏凡背后,见他蜷在铁皮后纹丝不动。
可惜的是,他手里没枪,那把家伙还扔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若有枪在手,他敢拍胸脯保证:苏凡绝活不过三秒。
偏偏,没有。
早前跟阿积交火时,他连命都顾不上,枪一丢转身就蹽。
苏凡此刻按兵不动,只等阿积到位,再布网收口,来一个,留一个。
在远处同伴火力掩护下,阿积稳稳抵达仓库后墙,这里角度刁钻,狙击手再厉害也够不着。
他到了墙根,却不知苏凡藏在何处,扬声喊道:“凡哥!我到了,接应你来了!”
他清楚仓库里有人,哪怕自己兜里揣着钥匙,也没敢直奔正门,太显眼,太冒险。
“这儿!快过来!”苏凡声音从右侧传来。
一听是阿积,他心头大石落地。两人联手,对付里面两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不远处,一号屏息蹲在暗处,没急着动手,他在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偷袭空档。
阿积循声绕向右墙,果然,苏凡正倚墙而立。他几步抢上前,紧紧靠拢。
仓库内两名雇佣兵听见动静,脸色微变:对方已有人突入,局势开始倾斜。
他们没怪队友,心里清楚,狙击手那一枪,已替他们多拖了半分钟,否则来的就不止一个,而是整支队伍。
但他们不敢松劲,知道最要命的时刻,恰恰才刚刚开始。
阿积站定,压低嗓音问:“凡哥,现在啥情况?刚才那边有狙击手盯着,我才没敢贸然过来……眼下,怕是有点棘手吧?”
“没错,仓库里确实有两个人,全副武装,手里还端着枪。他们正抵着门守着,咱们一露头,他们立马就会开火,可我身上没手雷,现在只能僵着。”苏凡压低声音,把现状飞快说了一遍。
“那现在咋办?硬闯进去,肯定被扫成筛子。”阿积皱眉问道。
“这样,我先冲,凭我这身板加上药效顶着,暂时死不了;你等我牵制住他们,再跟进,贴身解决那俩人。记住,等他们子弹打光了再动手。”苏凡把计划摊开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