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还没动静？苏凡的人影儿都没见着，不会放咱鸽子了吧？这都过去多久了，乌龟爬都该到了！”大虎皱眉嘀咕。
“谁晓得啊！咱现在出去，怕是刚露头就得挨枪子儿。”骆驼缩着脖子，一脸犯难。
“别急，这儿还算稳当，至少没听见脚步往这边挪，再说隔这么远，他们也不一定能看清咱的脸。”黑虎沉得住气，声音平稳。
“咱的人到底啥时候到？再不来，真得收尸了！”大虎坐不住了。
“你还好意思提？当初拍胸脯说炸药万无一失，结果被人当场识破，人家直接踹门进苏凡家，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碰着！这回全让你给坑瘸了！”骆驼忍不住翻起旧账。
话虽刻薄，却句句属实。
大虎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苏凡家二楼。
他手下在走廊里来回搜了三趟，硬是没瞅见苏凡人影，心里直犯嘀咕。
“你们真确定他在二楼？我们把整层楼转了个遍，连个鬼影都没撞见。”苏凡的人狐疑地问。
“我们之前亲眼见他上来的啊！这会儿跑哪儿去了？真怪了……难不成怂了？可不对劲啊，他以前下手可狠，撂倒了一片人。”大虎那边的人也满头问号。
这话一出，苏凡的手下反而松了口气，人虽不见，但至少活着，还干掉了不少对手。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苏凡此刻正躲在身后一间屋子里，屏息盯着他们背影。
偏偏这群混混眼力不够，认不出苏凡；而能一眼辨出他的亲信，又全被甩在队伍最前头，压根没察觉后头多出了两个活人。
直到此刻，苏凡仍无法断定：这些人，到底是来拉自己一把，还是来送自己一程。
话没一句挑明，立场模糊不清，敌友难辨。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跟他们绕圈跑到天亮吧？”阿积盯着楼下晃动的人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能咋办？只能继续拖着，看后面有没有转机。”苏凡摊了摊手，眼下真没辙。
楼下角落，三人依旧猫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响动招来杀身之祸。
“我怎么听着一楼静得反常，反倒二楼一直有动静？听这脚步声，少说十来个人。”黑虎耳朵贴着墙，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啊，没听见交火就算了，怎么瞧着还一块儿往二楼凑？”骆驼越想越糊涂。
“要不……咱摸出去看看？一楼要是空的，咱立马撤，等自家弟兄一到，再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大虎咬牙出了个主意。
干等着确实不是法子，而且听动静，一楼的确没人。
再拖下去，万一楼上那帮人折返下来，他们可就彻底堵死了。
“走！轻点声，谁要是惊动了他们，小命当场交代。”黑虎点头应下，眼下也只剩这条路可走。
楼上，一群人围着二楼兜了整整三圈，连根头发都没捞着。
要说苏凡死了吧，尸体没见着；要说他还活着吧，人影都不见一个。
“你们真敢打包票，苏凡就在二楼？我们翻来覆去找了这么久，连个衣角都没扫着。”终于有人憋不住，低声抱怨。
三圈下来，毛都没一根。
大虎的人也开始动摇：难不成苏凡压根没在二楼？还是趁乱从哪个缝里溜了？
“八成不在了……要不，咱去一楼瞅瞅？苏凡家说不定有暗道，直通楼下？谁说得准呢。”有人试探着提议。
苏凡的手下琢磨片刻，觉得也有道理，总不能在二楼瞎转悠，把人耗没了。
“再查最后一圈吧，稳妥点。万一他晕过去了，蜷在哪个角落没被发现，那就糟了。”苏凡的人最终拍板。
大虎的手下束手无策，谁也不敢独自脱队，万一单独行动撞上苏凡，那可真是十死无生。
没辙，一群人只得再次围住二楼，一寸一寸地搜查。
一楼，三人压低身子、放轻脚步，悄然展开行动。
每挪一步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唯恐惊动半点声响。
转过墙角时，他们探出脑袋谨慎张望，好在眼下的一楼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接着，他们朝苏凡家大门方向缓缓推进。头一回来这儿，路线全靠摸索，只能边走边判别方向。
就这样摸了五分钟，终于摸到了厨房，客厅就在前方，出口近在咫尺。
再仔细一扫，屋里依旧空荡荡的。
三人心里顿时一热：只要跨出门，谁还能拦得住？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落在最后的大虎一脚踩中地上一个玻璃瓶，“哐啷”一声脆响，人猝不及防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前头两人闻声回头，一眼瞧见大虎捂着脑袋瘫在地上，顿时气得牙痒，眼瞅着生路就在眼前，却被自己人当场拖垮，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还躺着？赶紧起来！你这一摔，他们马上就要下来了，你是想害死大家？”骆驼压着嗓子吼，声音虽低，却裹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黑虎又恼又急，可事已至此，骂也白搭。与其在这儿发火，不如抢时间突围。
楼上搜查的人听见楼下异响，立马收住脚步，低声道：“楼下有动静！是苏凡？快下去，人应该在一楼！”
“早说苏凡在一楼不就完了？偏不信，白白耗这么久。”大虎的人一边下楼一边嘟囔。
苏凡的人瞥了一眼，没多言语，眼下，护住苏凡才是头等大事。
大虎刚挣扎起身，头顶就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他心头一沉：糟了，暴露了！
黑虎一把拽住大虎胳膊，拔腿就往门外冲。
此刻分秒必争，跑慢一步，命就悬一线。
苏凡紧随队伍下行，也没料到一楼会突然爆出响动。听那声闷响，像是个壮实男人摔倒在地，力道不小。
他脑子一闪：这时候还敢在一楼晃悠的，除了大虎还能有谁？
他那些手下为钱卖命，向来抱团行动，绝不敢落单，真要单走，怕是刚露面就被苏凡反杀。
这念头一冒出来，苏凡几乎断定：摔那一跤的，就是大虎。
两拨人马先后冲下楼，目标不同，方向却一致，硬生生在楼梯口汇作一股。
大虎一伙图的是钱，苏凡的人只顾护主，苏凡自己，则一心要拿下大虎。
刚踏进一楼，就撞见大虎、骆驼、黑虎三人正奔至门口。
四目相对，苏凡一眼认出大虎；另两人虽面生，但能贴身跟着他的，还能是什么角色？
大虎闻声回头，人群里一眼锁定苏凡。
他心头一愣：苏凡怎么混进了自己人堆里？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琢磨这个，他边跑边扭头叫嚣：“就凭你们也想抓我？脑子进水了吧！回家种地去吧，一群废物！苏凡，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大门，脸上满是得意与狂妄。
他体格结实，虽说摔了一跤，但底子硬朗，这点磕碰根本挡不住他撒腿狂奔。
苏凡的人和大虎的人全都僵住了，原以为楼下是苏凡，结果迎面撞上的竟是大虎！
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全愣在原地。
苏凡落在最后，想冲上去抓人，可前面人墙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挤不出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苏凡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虎从眼皮底下溜走。
可自己被卡在后面，干着急使不上劲，只好扯开嗓子喊：“追！快追啊！别傻站着，放跑了就晚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外追。
苏凡不疾不徐跟在后头，心里却有些懊悔：刚才太急了，一嗓子喊出去，反倒可能打乱节奏。
可奇怪的是，竟没人留意他发声的时机，大伙儿全懵着呢。
阿积盯着这群飞奔而出的人，一脸诧异：“他们居然都没发现你？连我们自己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也太离谱了。”
苏凡倒很明白：“这时候人人脑子发蒙，谁也顾不上细想。只要有人带头喊一声，大家本能就跟上，压根不会去分辨是谁在发号施令。”
阿积虽觉意外，可事实摆在眼前，只得点头默许。
追出去的人刚跨出苏凡家大门，就见大虎三人已跑出老远，步伐矫健，越奔越快，眼看就要甩开追兵。
苏凡手下带队的那人急得大吼：“开枪！快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他根本没看清前面是谁，只认准一点：绝不能让那三人逃掉！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抄起AK47，子弹呼啸而出。
大虎的手下一时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前面那不是大虎本人吗？跟了他这么久，连自己老大都认不出来？居然真敢扣扳机！
“住手！前面是大虎！你们疯了？想把老大打成筛子？”有人急得嗓子都劈了。
苏凡的人压根没停火，子弹照样呼啸而出，只冷冷回了一句：“老大？你怕是睡糊涂了吧？咱们的头儿，是苏凡。”
这话一出，大虎的人全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苏凡的人？那刚才大虎喊的“自己人”，到底是谁？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