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苏凡的规划,凡有华人聚居、华语通行的地方,星辰报业都必须扎根落地。
不过,这些动向,他从未向红豆透露半句。
连公司名称,他也只字未提。
此刻他的身份是沈文,不是苏凡。
一旦说漏嘴,红豆、阿海、阿占这些人立马就能识破他的真实来历。
继而必然起疑,他刻意隐姓埋名,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所以,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不愿沾边。
……
两小时后,苏凡悄然离开。
在他眼里,与阿海几人相识,纯属偶然相逢。
何况他们本就是剧情里的人物,他只浅淡打过照面,再无深交必要。
别说如今他顶着“沈文”这层身份;就算以真名示人,也绝不会与他们产生任何牵扯。
彼此本就活在截然不同的天地里。
既然是擦肩而过,便不必再回头多想。
至于他们究竟是江洋大盗,还是风雅之徒,对苏凡而言,毫无干系。
转眼又过了几天。
“算算日子,富贵号游轮今天该靠港了。”苏凡立在海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码头。
只要不出意外,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只等船一停稳,他便可登船返程。
“不知港岛那边眼下如何……”
他人在岸上,不在船上,连电话都不敢打,就怕暴露自己根本没在邮轮上。
想来应该风平浪静。
若真出了大事,上次通话时,阿积早该主动汇报了。
就算阿积缄口不言,小英也必定藏不住话,她向来心里搁不住事。
“船上这段日子,小英可曾露馅?”
这事儿,苏凡一直悬着心。
毕竟,邮轮上还有认得他的人。
倘若没有,倒也无需多虑。
正思忖间,一艘巨轮劈开海面,由远及近驶来。
苏凡眸光倏然一亮,
没错,正是他久候的富贵号。
“凡哥要回来了。”
距离富贵号靠岸还剩约十分钟,阿积和小英并肩站在甲板上,眺望岸边。
“是啊,凡哥总算要回来了。”
小英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凡哥不在,她忙得几乎喘不过气。
倒不是身子累,而是心累。
她当然可以少出门、少露面,甚至躲着芽子和梦萝那两位。
可巩黛娜呢?
同住一套房,虽分隔两室,却几乎日日碰面。
万一哪句话说错、哪个动作失当,立刻就会穿帮。
“你也终于能松口气了。”阿积笑着瞥了小英一眼。
此时的小英,脸上仍贴着苏凡的面具。
“你以为这差事轻松?”小英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
光是身高这一关就够呛,她比凡哥矮一截,为掩人耳目,只能天天踩增高鞋。
不然单凭这点,早被人看出破绽了。
“行了,不提这个。”小英神色一正,“凡哥回来的事,都铺排好了吧?”
“放心,全齐了。”阿积点头应下。
只要凡哥顺利登船,其余皆不足挂齿。
船票早已办妥,万无一失。
“那就好。”小英微微颔首。
“还差不到十分钟……”她凝望着岸边,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期盼。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渴望看见凡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
“妹妹,你跟苏凡这阵子进展如何?”甲板另一侧,巩力侧身问巩黛娜。
“嗯?”
巩黛娜眉尖微蹙,抬眼看向哥哥,神情有些恍惚,似有心事。
“什么?”
“你在想什么?”巩力见妹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疑惑地追问,“我刚跟你说话,你压根没听见。”
“你说什么?”巩黛娜回过神,转向哥哥。
“我问你,最近跟苏凡关系推进得怎样?走到哪一步了?”巩力直截了当。
“还是老样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巩黛娜听清了,摇头答道。
“怎么会?”巩力满脸不解,“我记得刚上船那会儿,他对你还挺上心的,怎么拖到现在……”
他上下打量妹妹一眼,语气迟疑:“你该不会做了什么,惹他不快了吧?”
不然实在说不通。
初登船时,苏凡对巩黛娜明显带着兴趣,态度也颇为热络。
这么长时间过去,竟毫无进展?
自家妹妹的容貌,他这个做哥哥的最清楚,
寻常男人见了,很难不动心。
他确信,苏凡也不例外。
事实也印证了这点:初次见面,对方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一度以为,妹妹已和苏凡确立关系,自己都快喊出“妹夫”了。
结果巩黛娜却告诉他: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道墙。
难怪巩力第一反应,便是怀疑问题出在妹妹身上。
说到底,自家妹妹什么脾气,当哥哥的最清楚,那哪是一星半点任性,根本就是任性得没边儿了。
对她自己人,倒还罢了。
毕竟血浓于水,她是亲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苏凡不一样。
“当然不是!”
巩黛娜一听,立刻横了巩力一眼。
她又不糊涂,冲谁发火都行,唯独不会对苏凡甩脸色。
要是连这点分寸都拿捏不住,她压根就不会登上这艘船。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巩力听罢,转头望向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信她的话,因为太了解她的性子:真要是她惹出来的麻烦,她从不推脱;既然一口咬定无关,那就真的无关。
“我也正纳闷呢。”
巩黛娜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低落。
最近她几乎天天在苏凡眼前晃,可对方却像见了什么忌讳似的,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若不是两人同住一个套房,每天早晚碰面几乎成了铁律,
她甚至会怀疑,自己这些天压根就没跟苏凡打过照面。
“哥,”
她忽然抬眼,直直看向巩力,神情格外郑重。
“怎么?”
巩力应声望去。
“你有没有觉得……苏凡最近,好像换了个人?”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丝迟疑,“我也没证据,就是一种感觉,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陌生得让我都认不出来了。”
哪怕和他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这种异样感却一天比一天强烈。
“有吗?”
巩力一怔,随即摇头,“我没觉出什么变化,更别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确实难得见到苏凡,偶尔撞上,也只来得及点头招呼,连寒暄两句都来不及,哪谈得上察觉细微变化?
“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倒也不是发现了什么。”
巩黛娜下意识拧着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脸茫然,“就是说不上来……纯粹是种直觉吧……”
“直觉告诉我,他真的不一样了;可现实里,又找不出任何实打实的依据……”
话说到这儿,她自己也卡住了,既理不清头绪,也讲不出个所以然。
“你这……”
巩力看着妹妹,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一边说人变了,一边又说不出哪儿变了,反倒来问他?
‘女人的心思啊……’
他悄悄扫了巩黛娜一眼,嘴上没吭声,心里却已翻了个白眼。
“没事我就先走了。”他干脆利落地起身。
“去吧去吧……”
巩黛娜挥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自从登船起,这位哥哥倒是自在得很,整天在甲板上、餐厅里、舞池边流连,专挑漂亮姑娘搭话。
虽说船上女客大多非富即贵,不是名门闺秀就是商贾千金,
但也不乏普通人家的女孩,抱着“一跃龙门”的念头,咬牙掏出高价船票也要挤上来。
这类人还真不少。
而巩力虽不算俊朗出众,却是巩家唯一嫡系男丁,家族资产早已破亿。
这是八十年代的港岛,亿元身家,虽比不上那些坐拥几十亿、上百亿的顶级富豪,
可放在普通人眼里,已是遥不可及的云端。
打个比方:按当时月薪两千港纸算,一年不过两万四千块;
不吃不喝攒够一亿,得干满四千多年。
人类文明才五千年,单靠工资就想跨进豪门门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在不少姑娘眼里,巩力这块“敲门砖”,实在抢手。
“我可跟你说明白,玩可以,但别动真心。巩家的门,不是谁都能踏进去的。”巩黛娜盯着哥哥,语气沉了下来。
没错,他们有钱,和寻常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可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明白: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联姻,才是正途。
就像她想靠近苏凡,背后牵扯的何止是感情?
巩力身为巩家独子,未来妻子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姑娘。
要么是强强联手的世家联姻,要么是能为巩家打开新局的关键人物。
单凭一张脸就想嫁进来?纯属做梦。
当然,逢场作戏,没人拦着。
“放心,我心里有数。”巩力耸耸肩,答得轻描淡写。
他或许不如妹妹精明果决,却从没糊涂过自己的位置与责任。
尤其万一巩黛娜真进了苏家,那他这个未来大舅哥兼巩家继承人的配偶,门槛只会更高、更严。
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妻子好不好看反而是次要的;
真正要紧的,是出身、背景、手腕,还有能否撑得起整个家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