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这七百多吨黄金的动静,m国不可能没盯上。
只是碍于体面,才借联国之名发号施令,再找个跟m国毫无瓜葛的伯爵去执行。
于是,那位伯爵便找上了飞鹰……
这些全是苏凡自己的推断,但他笃定,八九不离十。
七百吨黄金,不是七百克,更不是七百两。说m国眼皮都不抬一下,谁信?
m国的情报系统,全球顶尖,耳目遍布每个角落。
他绝不能因一点疏忽,把自己送进对方的监视名单。
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哪怕多耗二十来天,他也认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我明白了。”
苏凡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船抵达F国,再登船与小英互换身份。
这二十几天,就当是放个短假,权当体验异国生活。
电话一挂,他转过身,望向超市老板。
“会说中文吗?”
语气平静,目光沉稳。
这家店,算是当地规模最大的超市了,否则也配不上装一部电话。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人人揣着智能机的时代。
别说智能手机,连第一代大哥大都还没问世,国内外皆然。
想联络,要么靠电报,要么靠座机。
而座机,在当时可是稀罕物,贵得离谱。
好在,此刻的N非远不像几十年后那般凋敝,眼下反而相当发达。
甚至可以说,单论这个年代的基础设施和城市面貌,N非比国内还要领先一步。
老板愣了一下,直勾勾盯着苏凡,满脸困惑。
苏凡一直观察着他,那副错愕的神情,加上茫然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除非对方是影帝级的演员,可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他当即排除了这种可能。
既然对方听不懂,苏凡也没再起杀心。
刚才那通电话,虽没透露关键信息,但为防万一,他本打算灭口。
可人若压根没听懂,留着也无妨。
他付完钱,转身离开。
却没料到,正是这次心软,差点把他自己搭进去。
幸而全程行事严密,不留痕迹,才没让任何人把线索往他身上扯。
……
走出超市,苏凡径直离开。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喜欢这儿,满眼尽是深色皮肤,空气里还飘着陌生气味。
游轮还要二十多天才能靠岸F国,趁这空档,他干脆四处走走,权当散心。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
距离“富贵号”停靠F国,只剩不到六天。
这六天里,他已悄然离开N非,踏入F国境内。
“对了,明天好像有场名画展。”他心头一动,有点兴趣。
他从没参加过这类活动。
倒不是故作风雅,纯粹是新鲜,没经历过的事,谁不好奇?
何况他用的是假身份,兜里也没几个钱,就当长见识了。
转眼到了次日。
苏凡拿着刚买来的门票,踱步走进展馆。
逛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还是偏爱水墨山水,那种留白生韵、浓淡相宜的国风味道。
至于那些油画,他实在难有共鸣。
看不出美在哪儿,只觉色彩堆砌,少了股气韵。
也许是他没入门,又或许,这类画的价值,本就依附于特定历史语境。
单论画面本身,确实乏味,空有形而无神。
归根结底,不过是中西审美逻辑不同罢了。
国人骨子里欣赏的,是那种意在笔先、余味悠长的意境,不可言传,只可心领。
“没劲。”
他轻轻摇头,准备离去。
“咦,你是华人?”
刚迈步,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招呼。
“嗯,是。”
苏凡应声,侧过脸。
“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好,我也是华人。”
阿海笑着伸出手,脸上带着久违的亲切。
“在这种地方碰上同乡,还真是难得。”
他在F国看过好几场画展,却一次都没遇上过华人。
亚裔面孔倒是不少,也见过不少,可终究不是华人。
要不是刚才苏凡低声自语,说的是地道华语,他根本不敢断定对方是华人,更不会贸然上前搭话。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你好,我叫阿海。”阿海望着苏凡,语气诚恳,眼神热络,自我介绍得干脆利落。
不知怎的,他心里总觉得,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莫名透着一股亲近劲儿,仿佛早就熟识多年似的。
“你可以叫我阿凡。”
苏凡略一思忖,朝阿海报上名字。
此刻他脸上用的并非真容,化名沈文,因此让对方唤自己“阿凡”,自然毫无违碍。
与此同时,他也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人。
没错,正是《纵横四海》里的阿海!
再结合对方眼下神态举止,他大致能推断:这会儿,对方八成正为偷画的事踩点。
但自己的真实身份,绝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连至亲都守口如瓶,何况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阿凡,跟你说句实话,你可能不信,可我真觉得跟你特别投缘……”
刚互相报完名字,阿海便彻底放开了,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要是搁在后来,这种人就叫“社牛天花板”。
这样的人,要说没朋友、圈子窄,那简直难以想象。
眼下才见不到十分钟,那份热乎劲儿,已经扑面而来……
“阿凡,今晚有空吗?”阿海直截了当地问。
“还行,怎么?”苏凡应道,抬眼看他。
面对这般外向爽快的性子,苏凡心里轻轻一叹,嘴上却温和回应。
毕竟,他此刻是以“沈文”的身份与人相交,不必端着架子,也不必拒人千里。
“要是没事,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带你见两个铁哥们。”阿海笑着邀约。
他口中的“铁哥们”,自然是指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占和红豆。
朋友他确实不少,但真正交心、能托付大事的,只此二人。
哪怕现在对苏凡热情似火,像老友重逢一般,他心底最看重的,始终还是阿占和红豆。
“行啊,没问题,我今晚有空。”
苏凡略一琢磨,爽快应下。
他对阿海和阿占本就有几分欣赏,
而真正让他上心的,其实是红豆。
所以阿海这一邀,他几乎没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大海哥,你咋去了这么久?”
红豆和阿占见阿海刚进门,齐齐投来疑惑的目光。
按原先计划,他进去转一圈就行,顶多半小时。
可这一去,竟拖了整整两小时。
“碰上个聊得来的,一聊就忘了时间。”阿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答。
“大海哥……”
红豆瞅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顿时一脸无奈。
“打住!”
不等红豆开口,阿海直接跳起来,指着他说:“我知道你要讲啥。”
无非又是“任务优先”“别节外生枝”那一套,他早听腻了。
“第一,该盯的点、该摸的底,我全办妥了,你们放心。”
“第二,就随便聊了几句,半个字都没提咱们的事。”
听他这么一说,红豆和阿占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一松。
这就够了。
像他们这号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出岔子,而是因自己拖累旁人。
哪怕三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情分再深,这条底线也从不含糊。
“不管怎样,下不为例。”红豆盯着阿海,语气郑重。
这次侥幸没误事,下次呢?
“下次……”
阿海咧嘴一笑:“哪还有下次?干爹不是说了吗,这单做完,金盆洗手。”
“干爹是这么说过,可……”一直沉默的阿占忽然插话。
他们的干爹,也是阿海和红豆共同的养父。
三人自小被他一手带大,至今未改称呼。
这些年,他们替干爹出手盗画,便宜的几十万美元,贵的几百万美元,形形色色,样样都经手过。
从无一次失手。
粗略算来,少说也为干爹挣回了上千万美元。
“干爹亲口讲的,这票干完就收山,每人一百万美金,从此退隐江湖。”红豆接上阿占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愿吧。”
阿海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可话音里却透着将信将疑。
他当然盼着成真,只是心里总隐隐觉得,太顺的事,反倒不太踏实。
‘或许……是我多心了。’
“不过,一人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少了?”阿占稍一沉吟,转向阿海和红豆,“你们怎么看?”
“这些年,光我们仨经手的画,保守估计也值上千万美金。”阿海脱口而出,“到头来,一人分一百万,确实不算多。”
话音刚落,他和阿占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这事两人早有默契,立场一致。
这番话,明着是商量,实则是说给红豆听的。
没辙了,干爹最疼红豆,而红豆也最向着干爹。
“行吧。”
红豆一听,也没细琢磨,只当是两人在闲聊埋怨,随口接道:“干爹年纪摆在那儿,总得留点养老的本钱。”
话音刚落,她立马绷紧了神情,盯着他俩问:“你们俩……该不会打起干爹养老钱的主意了吧?”
说完,目光上下扫视,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这脑子咋想的?我们能干那种事?”阿海立刻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地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