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过后,安德烈小队所有人脚下一晃,地面猛地起伏抖动起来。
几乎同时,先前挖好的沙丘也骤然变形,原先的坑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似沙漏的深陷结构。四周黄沙如被无形巨口牵引,源源不断朝中心倾泻而下。
“成了!”
安德烈双眼骤然发亮。
这说明基地顶部已被成功击穿;否则,沙子绝不会自发向内倒灌。
“走,过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沙流终于停歇。安德烈带着队员踏入基地内部。
大量流沙早已涌入,大厅近半区域已被厚厚一层黄沙掩埋。所幸通往其他厅室的通道仍敞开着,要是门被堵死,他们还得费力清沙,那就更棘手了。
“分头探查。”
只有他们一支小队,安德烈不必顾虑外人干扰。
一起行动太耗时,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若不抓紧,搬走黄金根本没可能。
“明白,队长!”
命令刚落,七人立刻散开,各奔不同方向展开搜寻。
约定半小时后原地集合。
时间一到,伦道夫面色紧绷地快步返回,直视安德烈:“队长,不对劲,我那边没见着黄金。”
他原本笃定,这么多金子,随便往哪个方向走,总该撞上几块吧……
可现实偏偏打脸:别说几十上百吨,连一克碎屑都没瞧见。
“先等其他人消息。”
安德烈眉心微蹙。
他自己也没找到。
本以为自己运气差,指望别人能有收获,结果伦道夫同样两手空空。
“还有五个人……但愿他们找到了……”他心里隐隐发虚。
话音未落,安德雷(他弟弟)和其他队员已陆续折返。
“队长,我这边没发现黄金。”
“队长,什么都没看到。”
“队长……”
几人几乎齐声汇报,语调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
最先愣住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想法都一样:自己没找着,别人总该撞上了吧?
谁料,竟全军覆没。
安德烈更是心头一沉,他没找到,伦道夫没找到,连寄予厚望的其余几人,也一无所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怔在原地,眼神茫然。
说好的黄金呢?
起初,任务只要定位基地即可,回去向伯爵复命,就能拿走一亿美元酬金。
这次冒险炸开入口,是因为他们听说,里头不止二百吨,而是远超这个数,贪念驱使他们铤而走险。
结果呢?
一无所获。
翻遍每个角落,从他到所有队员,连一盎司金子都没摸到。
难道情报是假的?
“队长,我们反复查过两遍了。整个基地里,除了些二战时期的枪支弹药,再没别的东西。”
“另外还发现了几具遗骸,应该就是飞鹰当初报告里提到的、和他争抢黄金的那些人。”
安德烈眉头越锁越紧。
“会不会……黄金早被飞鹰运走了?”他忽然脱口而出。
据飞鹰回禀伯爵时亲口确认,这里确有黄金。
如今位置没错,就是这座基地,可金子却凭空蒸发,唯一说得通的,只剩这一种可能。
“这……恐怕不太现实。”
“飞鹰向来独来独往。带走上百公斤,或许勉强可行;可几百吨?根本不可能。”安德雷摇摇头。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信。
可既然不是飞鹰运走的,那这些黄金,究竟去哪儿了?
“现在更麻烦的是,我们怎么跟伯爵交代?”伦道夫突然开口。
众人一时哑然。
对啊,怎么交代?
“这……”
安德雷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连安德烈也一时语塞。
怎么解释?
“队长!”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呼喊从远处传来。
只见皮克,小队两名黑人成员之一,正边跑边挥手,满脸惊惶。
“皮克,出什么事了?”安德烈皱眉问道。
“队长,重大发现!”
皮克冲到近前,喘匀一口气,神情肃然。
“什么发现?”
“第三个大厅顶部,有个直径一米多的破洞!”
他抬手指向来路,声音清晰有力。
“刚才那个厅,谁负责的?”
安德烈目光一凛,扫向其余队员。
这个皮克原本并不负责刚才那片区域的搜查,那边早已彻底翻检过一遍,确认基迪内部根本不存在黄金。
他之所以跑到那边,纯粹是腹中不适,临时寻个僻静处方便,偶然一抬头,竟撞见了头顶那个隐蔽的洞口。
“是我发现的。”
伦道夫举起手,略带窘迫地笑了笑,随即转向皮克,语气里透着一丝犹疑:“你真看清了?”
“千真万确。”
皮克语气笃定,重重地点了下头。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这般斩钉截铁。
“走,过去瞧瞧。”
安德烈一声招呼,当即领着六人跟在皮克身后,朝那处洞口赶去。
“队长,就是这儿。”
皮克把大伙带到发现洞口的大厅,仰起脸,指向穹顶,一个约一米见方的豁口赫然嵌在石壁高处。
“还真有个出口。”
众人齐刷刷抬头,洞口轮廓清晰可见。
“上去看看。”
安德烈话音刚落,七人便迅速在大厅里翻找木料和碎石,搭起简易梯架,鱼贯攀上洞口。
先前在地下时正值深夜,光线全无,谁也不敢断言上方是否有空间;今夜天色沉沉,星月俱隐,黑得浓稠,从下方仰望,甚至让人怀疑基迪是否暗藏夹层。
可当安德烈钻出洞口、双脚踏上实地的一瞬,所有疑问烟消云散。
他返回后站在众人面前,面色凝重:“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找到这里,黄金已被尽数取走。”
这下再无疑问:黄金不是没有,而是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队长,接下来怎么干?”
“别慌。”
安德烈摆摆手,神情沉稳如常。
“我们跟伯爵的约定很明确:只管定位基迪,至于里面有没有金子、金子还在不在,不归我们管。”
没捞到黄金?没关系。
酬劳照拿不误。
当然,这是最顺遂的情形,万一伯爵得知金子不翼而飞,愿不愿履约付款,就另当别论了。
这话他只字未向队员提起,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队员绷着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待会儿出洞后,把咱们挖的入口和这个新洞口一并填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去后,如实向伯爵汇报位置即可。”
“明白,队长!”
安德烈口中的“两个洞口”,一个是小队强行掘开的正门,另一个便是皮克撞见的这处隐秘出口。
掩埋它们,只为拖延伯爵察觉真相的时间,等酬金落袋,谁还管他日后会不会起疑。
七人退出基迪后,用了一整天时间,将两处洞口严严实实封死。
虽留些许人工痕迹,但沙漠风沙凶猛,不出三五日,黄沙便会自然覆盖,浑然天成。
“返程!”
号令落下,一行人踏上归途。
半个月后,安德烈率队抵达F国,面见伯爵。
“进展如何?”
伯爵一见安德烈,目光陡然发亮,急切开口。
“幸不辱命,基迪已顺利锁定。”安德烈神色从容,如实禀报。
“太好了!”
伯爵眼底一热,心头已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场面……
“伯爵,我们的酬金?”
安德烈不动声色,直截了当点明来意。
对他而言,这笔钱,比什么都实在。
“放心,十万美金早已备妥。”伯爵应得干脆,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转瞬即逝,安德烈并未察觉。
回到住处,伦道夫立刻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队长,情况怎样?”
这次任务,大伙心里都揣着不安,本不该进基迪,偏偏贪心作祟,硬闯进去,结果亲眼见证黄金被搬空,连劫走金子的是谁都不清楚。
如今指望的,只剩伯爵许诺的十亿美金。
“妥了,伯爵亲口答应付款。”安德烈嘴角微扬,露出久违的轻松。
其实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那十亿美金沉甸甸压在心上,生怕伯爵翻脸不认账。
一落地他就直奔伯爵府,进门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好在,对方痛快应承下来。
“太好了……”
队员们脸上瞬间舒展开来,长吁一口气。
“队长,伯爵说什么时候打款?”皮克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
“稍后伯爵府的人就到……”
“咚咚咚,”
话音未落,敲门声骤然响起。
“估计是伯爵府派来的。”
“皮克,开门。”
安德烈朝离门最近的皮克示意。
“是,队长。”
皮克应声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白人男子,衣着考究,举止端方,一副管家模样。
“您是伯爵府的管家?”皮克试探着问。
“正是。”
管家抬眼扫过皮克,面上波澜不惊,可就在目光相触的刹那,瞳底悄然滑过一丝轻蔑。
皮克对这类眼神向来敏锐,当即捕捉到了那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又能怎样?
对方是伯爵府的管家,
而他呢?
他不过是支冒险队伍里的普通一员,而且队里仅有的两名黑人之一,在团队中几乎没什么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