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越野车，换作普通轿车，刚踩进沙地就得趴窝。
转眼，九天过去。
“快到了。”
苏凡低头扫了眼地图，又抬眼望向前方起伏的沙线，眼中精光一闪。
九天了。
自打他驶入这片沙海，至今整整九日。
全程独行，车轮碾过黄沙，视野所及，不见人迹、不闻车声。
这并非偶然，而是他刻意绕开了常走的线路。
起初两天，他还按孟波给的地图走；第三天起，便果断转向。
不是看不懂图，而是他反复推演后，另辟了一条更短的路径。
虽然路更野、更荒、更难啃，但省下的时间，足以让他提前抵达。
对苏凡而言，时间，从来就是最不能浪费的东西。
如果一口气就能把这七百吨黄金全搬走，苏凡根本懒得绕弯子，更不会火烧火燎地赶路。
可他偏偏没这个时间。
果然不出所料，原本要走将近半个月的路程，苏凡抄了条险峻却直捷的小道，只花了九天，就抵达了大致坐标。
“这里，应该就是孟波说的基地位置。”苏凡刹住车，踩着滚烫的沙砾，走到一座高耸的沙丘旁。
脚下黄沙起伏，风里带着粗粝的颗粒感，他神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早打听过，这座基地的结局，跟电影里演的差不了多少：整座设施最终被漫天风沙彻底吞没。
原先的出入口早已塌陷封死，根本进不去。
甚至可以说，整座基地就算没被炸成废墟，也差不多被流沙压得严严实实了。
眼下再想找黄金，难度比从前翻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能调大批人手进来开挖，倒也省事。
洪兴人马暂且不提，单是他自己在铜锣湾的堂口，就有好几千号人。
再加上九龙、筲箕湾各处堂口的弟兄，凑齐一万人绰绰有余。
真让苏凡带着上万人进场掘金？那当然没问题。
无非是多耗点工夫罢了，哪怕黄金埋在地下百米，人海战术也能把它刨出来。
可惜，这只是个念头而已。
真拉上万人闯进这片沙漠？目标太大，根本藏不住。
他自己一个人潜入，都得反复遮掩行踪、掐断所有痕迹；
换成上万条人影齐刷刷往沙海里扎，怕是刚踏进边境，全球媒体就该发头条了，
“苏凡狂揽七百吨黄金，沙漠一夜变金矿”。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蹲在沙丘上反复推演、测算，脑子里闪过十几种方案，可每一条都被现实狠狠掐灭。
最后兜回来，还是老办法：他亲自抡工具，一锹一镐往下凿。
“还好这副身子骨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不然谁敢动这念头？”他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他的体能，是常人的四倍往上走。
但这“四倍”不是简单叠加，不是说他能顶四个壮汉干活。
拿最直观的来说：
他现在的力量值高达六十点，相当于普通人的六倍。
按国际通用标准，多数成年人一拳爆发力约一百到一百五十公斤；
六倍，就是九百公斤左右。
什么概念？
一千公斤等于一吨，他一记直拳，几乎抵得上一吨重物砸下来。
毫不夸张地说，若他真去打职业拳赛，世界冠军头衔早就是囊中之物。
而且没人挨得住他这一拳，九成九的人当场毙命。
当然，这股劲儿他收放自如，绝不会误伤旁人。
正常人打架，双方旗鼓相当，拼的是技巧和耐力；
可换成苏凡，人数优势直接失效。
别说六个人围他，六十个一起上，照样没用。
他一拳下去，能撂倒一个，运气好还能带倒两三个。
四年前，他凭什么拎着一把刀，追着几百号人砍穿十多条街？
除了劈挂刀法狠准稳、唐横刀锋利难挡之外，最关键的就是，那时他的身体素质，已是常人近三倍。
三倍已够横扫街头，如今更强。
说实话，他这几年几乎没动过真格，连自己极限在哪都说不准。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比起当年，他只会更硬、更快、更敏锐，
力量、耐力、神经反应、意志强度，全都远超常人不止一个量级。
有这底子垫着，单干虽然累，倒不至于干瞪眼。
话虽如此，
他还是花了整整两天，才在沙丘斜坡上硬生生掏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通道。
不算宽，勉强够他侧身滑下。
不是他不用力，而是沙丘里打洞，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洞口太窄，挖深了必塌；想往下钻，上面就得越扩越大，才能扛住流沙压力。
“就是这儿……”
苏凡落到最底层，举起工具轻轻叩击地面，一声清越的金属回响撞进耳膜。
如果判断没错，脚底下压着的，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那座深埋沙海、藏有七百吨黄金的地下基地。
基地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道门。
正门早没了影子，唯一入口，就在他脚下这方寸之地。
没人知道基地顶盖有多厚，但光看上面堆积的沙山，就知道绝不可能薄，
不够结实，早被万吨流沙压垮了。
“看来，只能靠它了……”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随身兵器，唐横刀。
这刀貌不惊人，样式寻常，却是他每日签到攒来的硬货。
除了一身坚韧外，最要命的就是锋利。
迄今为止，还没什么东西能挡住它一刀。
他猜得没错。
事实也如他所料，
这把唐横刀，确确实实削铁如泥，遇钢断钢。
脚下基地的金属顶棚，虽说不像切豆腐那般轻松，但也确确实实被它啃出了缺口。
只是他低估了一件事：
当初建这基地时，设计者把顶盖造得太扎实了。
整整一天过去，他才硬生生凿透一米厚的金属层。
别看只有一米来深，可这层屏障是金属材质，而且并非普通钢铁，而是经过特殊工艺熔炼的合金，硬度虽略逊于他手中的唐横刀，但差距微乎其微。
更棘手的是身处沙漠腹地：苏凡一边向下掘进，一边得时刻提防风沙倒灌，稍不留神，刚挖出的通道就会被流沙彻底吞没。
真要是那样，前功尽弃。
即便眼下风势尚稳，他心里仍绷着一根弦，就怕突兀刮起一场沙暴。
一旦风暴来袭，所有工夫全白搭。
“噗！”
刀尖骤然一松，苏凡神色立刻亮了起来。
他正用唐横刀猛力下凿，忽觉前方阻力消失，刀刃毫无滞涩地陷了进去，这分明是打通了！
他立马加力，攥紧刀柄，手腕发力旋转切割，硬生生在金属壁上剜出一个可供一人钻入的豁口。整整耗去一小时。
俯身朝洞内望去，黑得不见底。
换成常人，此刻怕是寸步难行。
好在苏凡早先已觉醒夜视能力，暗处于他，恍如白昼。
纵身跃下，四下一扫，视野清晰如常。
“基地虽遭过一次爆破，但塌陷并不严重，甚至这片区几乎毫发无损。”他环顾一圈，很快得出结论。
或许是当年建造时夯得极实，钢筋水泥层层咬合，才扛住了冲击；
又或许那次爆炸本就不够猛烈，波及范围有限。
可惜的是，这里不见半两黄金，倒堆着不少旧式武器，全是二战时期的老货。
“啧……”
他顺手抄起一支步枪，扳机一扣，锈死不动。
年久失养，枪身早已爬满红斑。
若拉出去请人精修除锈，兴许还能换点钱；
可费时费力，实在不划算。
哪比得上黄金来得干脆？
放下步枪，他转身搜寻其他出口，逐个推开相邻房间与大厅的门。
连探三处，全是弹药库：成箱的子弹、码放整齐的炸药、捆扎妥帖的引信……
“原来掉进军火库了。”
他顿时明白，自己垂直落下的位置，正巧砸在仓库核心区，自然寻不到金子。
军火？对他而言，吸引力寥寥。
他随即抽身离开，转向更深处摸索。
十多分钟后，一座完好无损的大厅赫然映入眼帘，金光刺眼。
“黄金……”
刚踏进门，满目灿金扑面而来，沉甸甸堆在地面、架在铁柜、码在木箱里。
四周漆黑如墨，唯因他双目能穿暗夜，才将这辉煌尽收眼底。
若换作旁人，在无光源的地下基地里，别说进门即见金光，哪怕摸到跟前，捧起一块，怕也误以为是块黄泥砖。
这地方的黑，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屋，得有多少？”
苏凡眸光一凛，心算飞转。
下洞前，他早已清空随身空间：油桶、水囊全搬出洞外，整整齐齐搁在沙地上。
他弯腰拾金，一把接一把往空间里塞。
半小时后，五立方米的空间彻底填满。
他虽不是理科尖子，但黄金密度烂熟于心：每立方米重19.32吨。
五立方，就是96.6吨。
而眼前这大厅，此时仅余三四吨散金未动，粗略估算，整间库房原先囤了约百吨黄金。
照孟波所言，七百多吨黄金分散各处，类似这样的金库，至少得有七个，甚至更多。
可苏凡先前一路查看发现：除眼前这座保存完好，其余几处入口方向，墙面开裂、顶板塌陷，局部已埋进沙里。
这意味着，大半黄金此刻正被黄沙严严实实捂着，想刨出来，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