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永飞手下那些人,在这群冷面杀手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真要翻脸,聂傲天抬抬手,就能把他摁死。
好在刚才他也听见了,师父答应把葡京3%的股份,均分给师兄弟三人。
葡京值多少钱?没法估,它本身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单论营收,一年超二百亿港纸;刨去税费、运营开支,净赚百亿稳稳当当。
3%,就是三个亿。
一年三亿分红,什么概念?
再看这分红背后的股权价值,更是惊人。
“说白了,当年要是我掌着葡京,苏凡他们哪能在濠江站得住脚?”鬼王聂傲天冷笑一声。
赌王为何叫赌王?
因为整个濠江的赌场,明面上全是贺新的地盘,他才被尊为“濠江赌王”。
唯一例外的是新天地赌场,贺新原本也打算动手吞并,拿下之后,濠江赌场就彻底一家独大。
那时他说的话,就是规矩;外人想进来?门都没有。
后来确实如此,直到1999年以后,博彩牌照放开,才陆续有人进场。
在此之前,濠江赌场,就是贺新的一言堂。
再往后,竞标一张牌照,动辄几十亿美元。
可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人脉、有背景、有资源。
一张牌照砸几十亿美金,不到十个月,就能回本。
这生意有多暴利,可想而知。
当然,暴利归暴利,谁也不可能吃独食。
包括贺新在内,名义上他统管全澳赌场,实际上,股权分散得厉害,没人真能一手遮天。
单靠贺新一人,根本镇不住这么大一块肥肉。
像葡京、米高梅这些赌场,名义上都是贺新控股,对外宣传也全是他挂帅。
可实际上,如今濠江的持牌赌场,除去新天地,一共有十三家。
贺新在每一家里,持股基本都在三成上下,最高的就是米高梅,占了三十九个百分点。
但论体量,米高梅跟葡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打个比方,米高梅一年进账,还抵不上葡京两三个月的流水。
眼下濠江能跟葡京掰掰手腕的,也就只剩新天地一家,那还是早前赌王大会期间的事。
如今新天地的势头也明显不如从前了。
归根结底,这确实是贺新的疏漏,才让苏凡趁虚而入,顺利踏进濠江。
……
另一边,被聂傲天等人反复提起的苏凡,终于乘船抵达濠江码头。
“凡哥,船靠岸了。”
阿积站在苏凡身侧,低声提醒。
苏凡略一点头,等船身停稳,便携阿积一同踏上码头。
“苏先生。”
刚一登岸,郭英南就迎面快步走来,脸上笑意盈盈。
为接这一趟,他提前一小时就候在码头了。
“郭先生。”
苏凡抬眼望去,也报以温和一笑。
“车已备好,贺先生也在庄园里恭候多时。咱们这就出发?”握手之后,郭英南侧身示意。
“好,请。”
苏凡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先生,请。”
按规矩,客人优先,郭英南自然退半步,让苏凡先行。
苏凡也没推让,抬脚便朝外走去。
“郭先生费心了。”
走出码头,望着眼前一排锃亮气派的车队,苏凡笑着对身旁的郭英南说道。
单看这接人的阵仗,诚意与分量便已不言而喻。
“贺先生不愧是濠江赌坛第一人,在这地价寸寸金的地方,竟能圈下这么一大片私宅。”
车子缓缓驶入贺家庄园时,苏凡转向郭英南,由衷感慨。
确实如此。
贺家这座庄园,占地之广,远超他在港岛那栋临海别墅,至少大出三倍有余。
这么说吧:从庄园大门一路开进来,车行已近三分钟,正门还没影儿。
虽说车速不快,但光凭这点时间,足见其规模之阔。
“若苏先生有意,以您手上的实力,建一座这样的园子,想必也不费劲。”郭英南笑着接话。
“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苏先生尽管开口,无论是在港岛,还是在濠江,只要您一句话,我郭英南绝不含糊。”
“那就先谢过郭先生了。”
苏凡转头看了郭英南一眼,眸子微眯,随即笑道:“不过我向来不喜欢欠人情,这次就不劳烦您了。”
“那可真可惜了。”
郭英南轻轻摇头,又补了一句:“但我的话,什么时候都算数。苏先生哪天想起这事,随时招呼。”
“那就再谢一次了。”
苏凡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分寸。
在外人听来,两人不过是寒暄客套;
实则字字有锋,句句藏机。
没有胜负,也无需分出高下。
“苏先生,欢迎大驾。”
车子在正门前停下,苏凡刚下车,早已伫立等候的贺新便迎上前一步,笑容爽朗。
此番苏凡赴澳,本就是贺新亲自邀约,他守在门口迎接,理所应当。
若换成身份略逊者,贺新顶多只到庄园入口相迎。
说实在的,苏凡的实力不可小觑;
可若论江湖资历和分量,仍比贺新差了一截。
贺新的段位,堪比靓坤那种社团龙头,甚至还要高出半筹。
换种说法,倘若洪兴、东星、和联胜、龙帮这四大势力真要推个共主,那位置,就跟贺新平起平坐。
别以为上次船厂一役贺新落了下风,就能轻看他。
他在濠江的根基与威势,半点不容低估。
苏凡心里清楚得很,否则也不会把天养生留在濠江坐镇,防的就是贺新。
所以这场和谈,他看得极重。
混江湖图什么?就一个字:利。
能和气生财,何乐不为?
……
“苏先生光临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啊。”
步入宴会厅后,贺新笑着开了口。
苏凡忌惮贺新,贺新又何尝不提防苏凡?
若非彼此都有顾忌,哪来今日这场面?
“贺先生这话可不敢当。谁要说贺家这庄园是寒舍,我苏凡第一个不答应。”
苏凡笑意不减,应得滴水不漏。
“爸,”
两人刚客套完,正欲转入正题,一道清脆身影忽地闯了进来。
“天儿,不得失礼!”
贺新嘴上斥责,眼神却满是宠溺,半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哼。”
贺天儿朝父亲娇嗔一声,旋即乖乖向郭英南问好:“郭叔叔好。”
“好,好。”
郭英南笑得眼角泛纹:“几年不见,天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她啊,真是一刻都不让我安生。”贺新望着贺天儿,朝郭英南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这位是……”
贺天儿这话是故意问的。
她来这儿,本就为亲眼瞧瞧,那个被父亲反复提起、视作标杆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贺天儿心里,苏凡早就是个模糊却厚重的影子:要么五十出头,稳重老练;退一步说,也该是三四十岁的成熟男人,气场十足、阅历深厚。
可当她真正见到苏凡时,整个人愣住了。
先不说他五官分明、轮廓利落。
身为豪门千金,贺天儿从小见惯俊朗面孔,早已习以为常,不会轻易动容。
苏凡确实相貌出众,但并非那种让人一眼失神、挪不开眼的类型。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他太年轻了,和她预想中的形象截然相反。
据她所知,苏凡曾让父亲吃过闷亏,是连贺新都不得不正视的对手。
而眼前这个人,看上去竟只比她大两三岁,这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毕竟,她的父亲,可是濠江赌王贺新。
“这位是你苏叔叔,你叫一声就行。”贺新略一沉吟,看向苏凡,随即对贺天儿说道。
“哦。”
贺天儿应了一声,随即转向苏凡,清脆开口:“苏叔叔好……”
听到这声“叔叔”,苏凡心里顿时一噎。
按年纪算,他顶多比贺天儿大个两三岁。
照理该喊“哥哥”才对。
可眼下不行,他是以平辈身份跟贺新谈合作的。贺新若让女儿叫他“哥哥”,反倒显得轻浮,容易让苏凡误会他在刻意拉近关系,影响后续谈判。
苏凡自己更没法开口纠正。话还没开谈,先自降一辈,那后面还怎么谈?
此刻听着贺天儿一口一个“叔叔”,苏凡只觉自己像极了那种不太靠谱的邻家大叔。
“行了,爸爸还有事要跟你苏叔叔商量。”贺新宠溺地对贺天儿说。
“好的,那爸再见。”
贺天儿点点头,转身又朝郭英南挥了挥手。
最后,也没忘了冲苏凡扬起手:
“苏叔叔,拜拜啦~”
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姑娘,硬生生喊他“叔叔”,苏凡心里直发虚。
可人家叫得坦荡,他总不能板着脸不搭理。
只好硬着头皮,也抬手轻轻摆了摆,权当回应。
直到贺天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苏凡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小女莽撞,还请苏先生多多包涵。”女儿一走,贺新立刻转向苏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刚才贺天儿突然闯入,确实失礼。
但也就她敢这么干,贺新的心头肉,宠着护着,打不得骂不得。
换作是儿子,怕是早被管家带去祠堂跪着思过了。
“没关系。”
苏凡摆摆手,笑了笑:“贺先生的女儿率性自然,毫无矫饰,反倒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