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还没挂牌罢了。
这块地，苏凡半点不吃亏。
“好！既然阿凡你这么说了，我没二话。”邓伯爽朗一笑。
搞定了邓伯和骆驼，苏凡最后望向八爷。
“八爷，我拿摩顿台道以东、一直到天后站这片，换龙帮在尖东的地盘，你看成不成？”他说着，在地图上比划出范围。
若按后来的区划看，这块地恰好囊括星光大道一带。
只不过眼下还荒着，杂草丛生……
表面看，苏凡是在调地盘，只为降低警方盯梢的强度；
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为将来铺路。
单看他挑的这几处位置，就清楚得很，
换东星的红磡，里面正好包着倪家在九龙的地块，日后开发，自家地盘上做事，省心又稳妥；
鲗鱼涌那块，不用多说，同样为地皮项目提前卡位；
尖东这一片，则是他将来闯荡娱乐圈的落脚点。
苏凡每踏出一步，都在暗中铺路。
除开前述几重原因，他还盘算着另一桩事。
新划出来的三片区域，面积虽不算大，可总得有人坐镇打理吧？
若他愿意，便能将这三处单独设为新话事人的势力范围，顺势提拔心腹上位；
若不愿，也可全部挂在他名下，再指派亲信去管，主动权始终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社团里其他人买不买账？根本不是障碍。
整个洪兴，过半成员已倒向苏凡，连靓坤都跟他达成默契，绝不会横加阻挠。
龙头不拦，底下话语权又超五成，他想怎么调，就怎么调。
八爷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苏凡是看静香的情面，故意让龙帮占了便宜。
毕竟尖东这块地，比起苏凡让出去的铜锣湾地段，价值悬殊实在太大。
实际上，铜锣湾真正的黄金商圈，全集中在西侧，也就是苏凡眼下还握着的地盘上。
而他分出去的那部分，多数被运动场、图书馆这些公共设施占去，实际商业价值有限。
要说最划算的一笔交换，无疑是交给东星骆驼的那块地；但骆驼换来的地块，也毫不逊色。
其次才是邓伯和八爷分到的部分，彼此相差不大，最终却皆大欢喜：
各方如愿以偿，苏凡也稳稳拿下自己真正需要的地盘。
“忠哥，这位新来的组长什么来头？大半夜还让我们蹲在警署干等？”
湾仔反黑组办公室里，李伟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透着几分不耐，朝陈国忠问道。
按理说，没案子没任务，大家早该下班了。
可上面突然空降一位组长，听说叫廖志宗，职级是高级督察。
这倒不算稀奇，关键是人迟迟不到，只派个下属传了句口信，让他们原地候命，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半。
“可不是嘛，忠哥。”
李伟乐话音刚落，陆冠华也凑近几步，皱眉追问：“这廖志宗到底什么背景？架子这么大？”
人影不见，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只让手下捎话，命令全员留在反黑组待命。
他不来，谁也不能走。
这话听着刺耳，可也没法硬顶，警阶压人，一级压死一级。
他们只能忍着，边等边琢磨：最多等一小时，总该露面了吧？
结果一小时过去，连风都没刮过来。
又想着，拖到两小时总该到了吧？
还是杳无踪影。
就这样，从午后两点，硬生生耗到此刻，八点半，整整六个小时。
更离谱的是，除了最初那通传话，再没人来打过一声招呼，哪怕只是报个信。
面对两人追问，陈国忠没开口，只靠在椅子上，眼皮低垂。
不是他不愿讲，而是不能讲。
有些事，陆冠华能聊，李伟乐能议论，唯独他身为督察，身份不同，话出口就得掂量分量。
“阿琛，你消息一向灵通，晓得这位廖组长底细不？”
见陈国忠沉默，陆冠华转头望向郭子琛。
别看郭子琛和他一样挂着警长衔，可论人脉广度、消息灵通程度，陆冠华远不及他。
“还真清楚。”
郭子琛点点头，神色略显沉郁。
整个下午，他一句牢骚都没发，正因他知道这位新组长的分量。
“廖志宗，五年前就是黄大仙反黑组主管，最高干到总督察。有他在那会儿，黄大仙一带的混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硬是把当地社团压得服服帖帖。
可两年前，他查案太拼，审讯中意外致嫌疑人死亡，结果被摘掉总督察衔，直接降为督察，调去大屿山重案组。
你们懂的，大屿山哪有什么像样的案子？全是些村民间的鸡毛蒜皮，今天丢头牛，明天闹点家宅纠纷。
这三年，他几乎销声匿迹。”
听郭子琛这么一说，连陈国忠都来了精神，睁开眼，把椅子挪近郭子琛身旁。
“怎么会罚得这么重？”他忍不住问，“按他资历，就算真出了岔子，顶多降职或削衔，不至于跳过高级督察，直落督察吧？
而且从黄大仙发配到大屿山，跟流放差不多了。”
“唉……”
郭子琛苦笑一下：“听说当年是有人冲着他去的。他早年跟过‘前探长’，树敌不少。”
当年知情的人都明白，廖志宗其实冤得很，可明白归明白，又能怎样？
“那这次呢？”陈国忠追问道。
“这次，据说是他一位老友出手把他调出来了。”郭子琛缓缓道，“至于是谁，我也不清楚。”
照常理，这事之后，廖志宗怕是要在大屿山终老。
偏偏运气来了，遇上贵人，硬生生把他从山沟里拽了出来。
“依我看，廖志宗不是摆谱的人，肯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才没及时赶到。”郭子琛环视众人，补了一句。
“阿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郭子琛话音刚落，陈国忠便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里透着几分纳闷。
警长才是员佐级里的最高职级，而他自己早就是督察了，按理说消息该更灵通些，可偏偏不如郭子琛清楚。
“忠哥，您可别忘了，我干这行多少年了？”郭子琛望着陈国忠，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带着分量。
警队里，资历深不等于升得快、站得高。
就像郭子琛，从警将近二十年，连“金钱帝国”那段风起云涌的日子都亲身经历过。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仍卡在警长位置上，能力确实难说突出。
但正因熬得久、跑得多、见得广，他对警队的脉络、暗处的门道，反而摸得比谁都熟，知道的也格外多些。
陈国忠虽是督察，可入行还不到十年，一直守在港岛区，几乎没踏足过黄大仙，自然压根没听过廖志宗这个名字。
“人还在呢？”
话音未落，一道陌生嗓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几人猛一回头，只见一位鬓角微霜的高级督察站在身后，身形挺直，神情沉肃。
“自我介绍一下，廖志宗，高级督察。从今天起，我接任湾仔反黑组组长。”他立定在四人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廖sir！”
陈国忠、陆冠华、郭子琛、李伟乐齐刷刷立正，抬手敬礼。
“既然人都在，我就简要交代几句。”廖志宗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依旧绷得紧实。
“先坐下吧。”他朝几人略一抬手。
“是，廖sir。”
四人应声落座，动作干脆利落。
对廖志宗而言，眼前这四位全是生面孔，这是头回碰面。
但对他们来说，尤其对郭子琛，廖志宗并不陌生；只是对方大概率早已记不得他。
早些年郭子琛曾在黄大仙区待过一阵子，虽没直接受廖志宗带管，却早闻其名，知道这位老将手段硬、口碑稳。
接到调令那天，廖志宗没急着赴任，而是先翻遍反黑组近年所有卷宗。
李贤之死、黄俊德之死，两起命案都被他反复推敲，心里始终存着疑。
反黑组树敌多，可真敢对警察下手的，向来凤毛麟角，杀人是重罪，普通人既没胆，也没路子。
可这两桩案子，现场干净，线索全无，只能搁置，只盼哪天露出破绽，再重新撬开。
或许是旁观者清，廖志宗很快发现：两人遇害前，都曾与同一个关键人物打过交道，
洪兴在铜锣湾的坐馆，苏凡。
他细读案卷，先看黄俊德这起。
起因是黄俊德带队查封苏凡的场子，不久后便遭当街狙杀，脑部中弹，当场毙命。
凶手远距离开枪，目击者一个没有。
苏凡立刻成了头号嫌犯。
可警方查实：案发时，苏凡有铁板钉钉的不在场证明；不止是他，连他手下骨干全都查得明明白白，个个清白。
整件事，仿佛跟苏凡毫无牵扯。
后续警方盯了苏凡一段日子，查遍往来、监听通话、梳理关系网，依旧一无所获，最终只能收手。
卷宗里写的是：极可能是与苏凡结怨的社团成员，借刀杀人，故意栽赃。
可在江湖混，谁没几个对头？地位越高，仇家越密。
苏凡的对手不少，警方也逐一排查过，照样石沉大海。
折腾数月，黄俊德案只得暂时封存。
紧接着，李贤又突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