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管事的死哪去了?没人管是吧?”
鳄鱼带着二十多个马仔,一脚踹开夜归人大门,嗓门震得水晶吊灯都似晃了晃。
“看什么看?没见过道上混的?都给老子滚远点!”
他身旁的小弟立马吼开,顺脚朝一楼茶几猛踹过去,“哐当”一声掀翻在地。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踢桌掀椅,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夜归人开业以来,还从没遇过这等阵仗。
能进这里消费的,哪怕只在一楼喝杯咖啡的客人,也多是港岛白领、律政新贵、金融精英,平日打交道的,不是西装革履的高管,就是温言细语的顾问,谁见过这种赤裸裸的暴力场面?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楼上闻讯赶来的陈子龙、罗炳文、托尼和陈浩南四人刚踏下楼梯,正撞上这一幕。
“去,稳住客人。”
陈浩南目光一扫,当即朝阿牛吩咐。
这些人,全是夜归人的衣食父母;而夜归人对外立的招牌,更是“港岛最安心的休闲据点”。
如今被人当众砸场,无异于当众抽耳光。
“知道了。”
阿牛脸色难看,转身快步安排手下安抚现场。
“南哥……对不起!”
守门的两个小弟满脸血污,低头踉跄进来,声音发颤。
若不是他们被当场放倒,这群人根本闯不进来。
“脸上伤得重不重?”陈浩南盯着他额角的淤青,语气沉稳。
“不碍事,南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浩南抬手止住。
“不用说了。就你们俩,对面几十号人,挡不住,不怪你们。”
两人浑身是伤,气都喘不匀,实在没法再苛责。
陈浩南转过头,看向罗炳文、托尼和陈子龙:“现在怎么处理?”
“杀鸡儆猴。”
“关门打狗。”
罗炳文与托尼几乎同时开口。
陈子龙没出声,却默默点头,眼神已说明一切。
现在对方都骑到脖子上了,他们又没法立刻联系凡哥,只能先自行决断。
“行。”
陈浩南应了一声,朝手下略一示意,随即稳步走上舞台。
他抓起话筒,声音沉稳却带着诚恳:“不好意思,今晚出了点状况,坏了各位的兴致。我陈浩南,向大家当面致歉。”
此前阿牛已带人安抚过客人,情绪本就缓和了不少;此刻陈浩南亲自开口,那点焦躁、疑虑,甚至隐隐的怨气,也跟着消散大半。
“为表诚意,今夜全场酒水,一律免单。”他提高声量,字字清晰。
夜归人开张这么久,头一回被人当众砸场子,凡哥前脚刚走不到一天,后脚就出这档子事。若不迅速压住场面、拿出实在补偿,洪兴的脸面可真要扫地了。
“噢,!”
宾客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说在座多是白领、专业人士,月入两三千乃至四五千,不算拮据,但夜归人的消费水准摆在那儿,白喝白吃谁不乐意?挑不出毛病。
“好了,接下来若有什么动静,想走的,现在就能离场;若愿意留下,也欢迎亲眼看看,敢在夜归人撒野的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陈浩南立在台上,语气平缓,却像绷紧的弦,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锋利。
夜归人多年没出过这种事。
凡哥才离开不到一天,麻烦就找上门来。
这不是明摆着抽洪兴耳光?连铜锣湾的核心据点都能被人闯进来,整个地盘还谈什么安稳?
其实这事真不能全怪陈浩南他们。
鳄鱼一伙并非大摇大摆杀进来的,而是分批潜入,最后在夜归人门口汇合,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虽如此,也确凿暴露了眼下守备松懈的问题,换作从前,哪可能让人摸到眼皮底下才发觉?
陈浩南话音未落,台下宾客尚在迟疑,鳄鱼已霍然起身。
“你就是陈浩南?名字听过。”他仰头盯着台上,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轻蔑。
“当年苏凡还是双花红棍时,你不过是在通络挖替大佬b打头阵的头号打手,跟苏凡也就半斤八两。如今倒好,直接成了他底下的人。洪兴真没人了?否则怎么轮得到你陈浩南撑起这片天……”
一番话,句句扎心,毫不掩饰。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挑衅,而是鳄鱼心底盘桓已久的念头。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入行晚了些;若当初坐上陈浩南的位置,苏凡根本没机会爬到他头上。
陈浩南静静俯视着鳄鱼,未发一言,但眼神如刀,寒意刺骨。
“妥了。”
就在鳄鱼话音未歇之际,场内宾客已各自做出选择。
有人被激起了火气,索性坐定不动,要看个究竟;也有人胆子小,生怕殃及池鱼,悄悄起身退场。
早有准备的托尼立即挥手,命人锁死了夜归人的正门。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则由陈子龙亲自带队把守。
鳄鱼这才察觉异样,环顾四周,自己已被罗炳文、托尼与陈浩南三人率众围在中央,退路尽断。
“你们什么意思?”他心头一沉,目光扫过三人,“我今天来,不是寻衅滋事,是传话,让苏凡准时去见我们老大关公,别误了时辰。”
这话不假。
只是方式太莽撞,一上来就掀桌子,分明没把苏凡当回事。
当然,鳄鱼和关公都不知道,苏凡此刻根本不在场。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随你来去自如?”
罗炳文冷笑一声,直视鳄鱼,嗓音冷硬如铁。
“这话什么意思?”
鳄鱼猛地转头盯住罗炳文,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
他从对方话里,分明嗅到了一丝寒意,不是玩笑,是真动了杀心。
“你清楚吗?算上你这一回,夜归人开业至今,总共才五起砸场子的事。前四回动手的人,结局都一个样,全没了。”陈浩南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鳄鱼双眼。
“行了,少费口舌。”
话音刚落,托尼往前半步,直面鳄鱼:“给你个机会,光明正大单挑一场。你能站着走出这扇门,今天你和你身后那些人,我放你们走;要是倒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是他们几人早就定下的章程。
单打独斗,托尼排第一,陈子龙第二,罗炳文第三,陈浩南垫底。
可要论混战、群殴,头把交椅却是罗炳文,接着才是托尼、陈子龙,最后还是陈浩南。
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乱战,陈浩南都是最没把握的那个,这点谁都清楚。
陈子龙则带人守死二楼楼梯口,防的就是鳄鱼狗急跳墙,硬闯上去。
眼下能出手的,只剩罗炳文和托尼;陈浩南,连站上前线的资格都没有。
单挑必须由托尼来,他是最强的,这事也拖不得。越快解决,越能震慑旁人。
“好!这话可是你撂下的!”
鳄鱼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语气竟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说实话,刚才他心里真有点发虚。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可托尼这群人,全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狠角色。
没真正交过手,但光看气势、听名号,就知道绝非善茬。
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他十成把握变三成,稍有不慎,就得栽在这儿。
他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夜归人水这么深,当初真不该那么狂。
跟在关公身边这些年,别的没学会,横着走路、甩脸子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就在他心往下沉时,托尼一句“单挑”,像根火柴,“啪”地点燃了他心里那团火。
群殴?他怕;可一对一?他谁都不怵。
“好。”
鳄鱼应声而出,大步走到托尼面前。
场地早已清空,中间空出一片开阔地,足够两人放开手脚。
“来。”
托尼抬手,朝他勾了勾指头。
说实话,他根本没把鳄鱼当回事。
“哈,!”
鳄鱼暴喝一声,拔地而起,一记重拳直轰托尼胸口。
“来得好!”
托尼低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准备格挡后反扑。
可拳头撞上手臂的刹那,他瞳孔骤缩,
这力道,远超预估。
单论蛮劲,鳄鱼竟比他更胜一筹。
电光石火间,托尼被震得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能硬接我一拳不倒,你,有两下子。”鳄鱼盯着托尼,眼神里竟真有几分赞许。
自他出道跟着关公,至今没人能毫发无损扛下他全力一击。
托尼,是第一个。
这话或许出自真心,那点欣赏也未必掺假。
但在托尼耳中,却像一记耳光。
他托尼,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籍籍无名的家伙来点评?
没错,在江湖上,托尼的名号,比鳄鱼响得多。
打个比方:若知道鳄鱼名字的有一百人,认得托尼的,少说上万。
“再来。”
托尼收起轻慢,面色沉静,目光如钉。
他没提刚才失手,也没放什么狠话。
嘴上说得再响,不如手上见真章。
“好!来!”
鳄鱼咧嘴一笑,脸上燃起久违的战意。
打从混出来那天起,他还从没打得这么痛快过……
眼前这托尼,果然够分量。
可接下来几招,托尼渐渐吃不住了。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鳄鱼的爆发力太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