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凡略一点头,随即看向三人:“坐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没落座,其余人哪敢先坐?
直到他沉稳坐下,三人才依序入座,腰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一丝怠慢也不敢有。
“阿森,最近赌场运转得怎么样?”苏凡侧过脸,目光落在阿森脸上,语气平和地问。
一家赌场,别的都好说,归根结底,就看它能掏出多少真金白银来。
“凡哥,照眼下这势头,单算您个人的分红,一年稳稳当当进账五十亿。”
一年五十亿港纸,对普通人而言,简直是几辈子都够不着的数字;可放在苏凡这儿,不过是一笔常规收益罢了。
接着,阿森把赌场近况细细汇报了一遍。
总体来看,生意一直红火得很。
关键就在上回那场“赌王争霸赛”,新天地赌场借着这波热度一炮打响,声名远扬。
当然,这场赛事赚到的,不只新天地一家。
还有一个人,既捧回了沉甸甸的奖金,也一举站上了江湖风口浪尖,正是当年摘得冠军头衔的高傲。
“对了,凡哥。”
阿森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苏凡。
“什么事?”苏凡微微颔首,等他开口。
“您还记得上次赌王大赛夺冠的高进吗?”阿森问。
“当然记得。”
苏凡应得干脆,点头轻笑。
高进?他再熟悉不过。
若按老电影里的路子走,没他苏凡插手,高傲压根赢不了高进。
可那是戏,不是现实。
现实中,谁上台、谁捧杯,全在他一句话。
最终拍板的依据,只有一个:谁能为他撬动更大的利益。
“怎么?”苏凡略一挑眉。
“是这么回事。”阿森答道,“前两天,高进亲自登门找我,说想当面见您。”
“见我?”
苏凡略感意外。
自上次赛后分别,两人再没碰过面。
实话说,如今高进对他的价值,已经微乎其微了。
换言之,对方身上,已没什么可榨取的余地。
但念在当初合作还算爽利,苏凡也不愿驳了这份面子。
“行吧,你传个话给他,今晚七点前,我随时有空。”苏凡语气淡然。
今晚,他本就要返港岛。
“明白,凡哥。”阿森立刻应下。
苏凡随即转向天养生,问道:“赌场里,最近没人搅局吧?”
赌场是命脉,半点马虎不得。
除了天养生坐镇,和联胜、龙帮、东星三家也各自派了精干人手轮班盯场。
对他们而言,这座年入数十亿的摇钱树,就是头等要地。
否则,苏凡也不会把天养生这张王牌,钉死在这儿。
“凡哥放心,风平浪静。”天养生摇头,语气笃定。
要是有人仗着一手赌技来砸场子,那是阿森的事,归他管。
而天养生守的是另一条线,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新天地的地盘上生事闹腾。
赌场开门迎客,图的就是一个安稳;一旦出乱子,伤的可是真金白银。
“那就好。”苏凡点点头。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向旁边的大天二:“阿b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大天二低声道,随即苦笑了一下,“真没想到……一起混了这么多年,他竟能狠到这一步。”
说实话,他连做梦都没料到,阿b竟会变成这样,不仅设局坑害老大b,更直接灭了人家满门。
江湖规矩虽乱,但起码一条底线人人守:仇归仇,祸不殃及妻儿。
可阿b呢?
身为b哥手下,却勾结外人,把自家老大一家送进了棺材。
消息刚传到大天二耳朵里时,他足足愣了半晌,压根不信。
更糟的是,阿b连山鸡都没放过,一并算计进去。
好在山鸡运气不错,只是被耍了一道,跟马交虹白白周旋了一场。
要是换作别的事,等他们反应过来,怕是连后悔药都买不到。
大天二心里也暗自后怕:幸亏自己人在濠江,不然真不敢断定,阿b会不会连他也一并端了。
其实他不知道,在原本的轨迹里,正是阿b出卖了他,才导致他惨遭毒手,连老婆都未能幸免。
结局凄凉至极。
而那个出卖兄弟的人,事后不过挨了几顿打,照样活得自在。
“知道就行。”苏凡轻轻一点头,没再多言。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等高进到了,再叫我。”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赌场的事,他不必事事过问,只要银子按时到账,就够了。
“真的?苏先生肯见我?”
高进盯着眼前的阿森,眼睛发亮,难掩激动。
此时的他,远未染上日后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峻气场。
在高进眼里,苏凡就是活生生的江湖传说,是他心甘情愿仰望的标杆。
“嗯。”阿森点头,“凡哥说了,今晚七点前,您随时过去。”
“好!谢谢!”
高进用力点头,脸上笑意藏不住。
不过高进,你我相识这么长时间,这次专程去见凡哥,到底图个什么?连我都不能透个底?
上次赛事落幕之后,高进并未离开濠江,偶尔还会抽空到新天地这边练手、磨技。
一来二去,便跟阿森熟络起来,渐渐成了彼此信任的知己。
“其实也没多复杂。”
高进略一沉吟,开口道:“听说三个月后,拉斯维加斯要办一届全球赌王争霸赛,我想以新天地赌场代表的身份出战。”
按大赛章程,只允许正规赌场推举选手参赛。
换句话说,哪怕你技艺登峰造极,若背后没有持牌赌场撑腰,连报名资格都拿不到。
上回新天地举办的至尊赌王赛,他高进落败了,但那并非实力不济,而是输在苏凡立下的规则之下,而非输于心高气傲。
这一回,他要亲手把名声赢回来:高进不是技不如人,只是时机未到。
“代表我们赌场?”
阿森一听,眉头微蹙,随即苦笑摇头:“没错,这事,只能凡哥点头才算数。”
分量太重,他阿森说了不算。
万一凡哥心里早有人选,旁人再怎么力荐,也白费力气。
“这样吧,趁凡哥今儿心情不错,你直接去见他一面,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应下了。”阿森稍作思量,主动给高进出主意。
说到底,新天地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去打这场硬仗。
“好,谢了。”
高进一点头,转身就走,直奔苏凡那儿而去。
这届世界赌王赛,他志在必得,不为别的,就为正名。
“你是想借新天地赌场的名额,去打世界赌王赛?”苏凡抬眼望着高进,语气平静地问。
“是的,苏先生。”高进挺直腰背,郑重应声。
“你可清楚?”
苏凡目光沉稳,语气不轻不重:“你一旦挂上新天地的旗号出征,赢了,大家脸上都有光;可要是输了,砸的可是整个新天地的招牌。”
他对这场赛事早有耳闻,却从未当真,更没动过派人的念头。
手下能扛大梁的高手,屈指可数。
阿森精于管理,赌场离不了他,自然没法远赴参赛;
螃蟹虽被称作“亚洲第一快手”,哪怕名副其实,也只是亚洲顶尖,距世界巅峰仍有差距,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盘来算去,苏凡发现,自己手里真没一个压得住场子的狠角色,索性搁置了参赛打算。
这世界赌王赛,三年一届,目的很实在:打响名气、吸引客流。
尤其最后捧杯的那位,其背后的赌场,几乎稳赚不赔,这点毋庸置疑。
而且惯例是,上届冠军所属赌场,便是本届东道主。
“我明白。”
高进神色坦然,点头道:“苏先生,我懂您的顾虑。
但我敢保证,这一战,我有六成把握,拿下赌王头衔。”
话音落下,他眼中锋芒毕露,自信笃定。
近来他的技艺,确已一日千里。
“这样吧,”
苏凡略一斟酌,开口道:“你想代表新天地出战,可以。但从今往后,你就是新天地的人。
当然,我不会把你拴在赌场里寸步不离,我知道不现实。我的意思是,若你执意参赛,咱们得签一份三十年长约。”
“当然,你若觉得为难,我也绝不勉强。”
苏凡心里清楚:若高进真能夺冠,身价必然暴涨,一飞冲天。
趁此时机将他与新天地牢牢绑定,对赌场只有利,毫无风险。
“好,我答应。”
高进略作思索,咬牙应下。
不就是契约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想摘果子,总得先栽树。
最终,高进如愿以偿,成为新天地赌场派出的世界赌王赛代表。
转眼,时针已滑至晚上九点。
“凡哥,今晚回不回家?”港岛一处码头边,阿积站在苏凡身后,轻声问道。
“今天不回。”
苏凡稍作停顿,答道:“去阿Ann那儿看看。”
说起来,自上次见面后,他再没找过阿Ann。
她身份虽不算显赫,但也不能久不照面,冷了人心。
“是,凡哥。”
阿积应了一声,随即拉开车门,请苏凡上车。
引擎轻响,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朝着阿Ann住处的方向开去。
“队长,刚收到消息,苏凡已经回到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