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哥，我也是为社团着想啊。”神灯立刻摆出一副委屈样，眼巴巴望着飘哥，“事情是他闯的祸，现在又拍胸脯打包票，谁能信？”
“你……”绅士胜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神灯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毕竟理确实在对方那边。
“好了，我知道你是替社团操心。”飘哥抬手打断神灯，话锋一转，又朝绅士胜点头道：“我也信得过阿胜。”
接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样吧，你们各带一百人，去跟洪兴硬碰硬。谁打得漂亮，谁就占上风。”
他稍稍停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这把年纪，也该考虑退下来了。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是，飘哥！”
神灯和绅士胜齐声应下，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腰杆也挺得笔直：“飘哥放心，我神灯绝不给您丢脸！”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这场较量，就是下一任坐馆的擂台赛。
两人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看得飘哥眸底精光一闪。
退？
扯淡。
他今年才五十一，身子骨硬朗得很，保养得也好，压根没打算这时候交权。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画个饼，吊着两人往前冲罢了。
当然，饼也不是白画的，总得给点甜头，比如靠得更近些，或者再往上提一提。
他记得，洪兴的靓坤搞出了个“二路元帅”，洪乐照样可以设。
另一边，靓坤和苏凡各自领着手下，走出吉祥大酒楼。
“聊几句？”
靓坤侧过身，看向苏凡。
“行。”
苏凡点头：“去我那儿，夜归人。”
“好。”
靓坤没推辞。
难听归难听，但句句是实。
夜归人会所包厢里，两人对坐。
“阿凡，咱们不绕弯子。”靓坤直视苏凡，神情郑重：“简箕湾这块地，我想接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成不成？”
他说的，正是简箕湾的地盘。
对靓坤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突破口，只要能把自家兄弟安插进去，他在洪兴的分量立刻不同。
虽还撼动不了苏凡的地位，但至少是往实权迈了一步。
“见坤，这儿没外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苏凡迎着他目光，语气平静却锐利：“你真觉得，任期一满，还能继续坐稳龙头的位置？”
靓坤眉心一蹙。
“洪兴眼下十三个话事人，除了你，还有太子、韩宾、十三妹、恐龙、阿东、骆天虹、基哥、肥佬黎、阿超、灰狗、威爷、大飞。
再加上蓝田区新冒头的九纹龙，一共十四位。
你掂量掂量，这些人里，能真心挺你的，有几个？”
苏凡不疾不徐，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数过去。
靓坤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
除非拿钱砸，否则顶多拢住基哥、肥佬黎、阿超、灰狗四人。
其余人，要么观望，要么早有站队。
一旦任期结束，再想连任？几乎没可能。
除非没人跟他抢，可只要冒出一个对手，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苏凡静静看着他。
“明白，当然明白。”
靓坤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再听不懂，就是自己装傻了。
“你明白就好。”
苏凡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只要我点头支持你，下一届龙头，还是你。”
原本已彻底死心，连一丝指望都没剩下，靓坤也笃定，下一届龙头之位，苏凡铁定会参选。
没想到苏凡一开口，当场把他震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靓坤直直盯住苏凡，语气里满是错愕。
“没什么。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正打算约你谈谈。”苏凡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沉稳，字字清晰。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久，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开口，眼下倒成了最好的契机。
“下一任龙头，我不参选，而且，我会全力推你上位。”苏凡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不过，我有个条件，等话事人位置空出来时，得由我的人接替。”
靓坤心头猛地一跳，脑中瞬间闪过两个字：
傀儡。
“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傀儡？”
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任谁被摊开讲明要沦为他人提线木偶，心里都不会好受。
“‘傀儡’这词确实刺耳，但你说得没错。”苏凡毫不回避，坦然点头，“对外，你坐镇台前；对内，大事小情，你须以我为准，这是我们之间私下的约定。只要你应下，不止这一届，连下届龙头，都是你靓坤的。旁人，没这个资格。”
“为什么？”
靓坤盯着他，神情肃然。
此刻他已顾不上计较“傀儡”二字，只想弄清苏凡的真实用意，洪兴龙头之位，真就入不了他的眼？还是另有深意？
“靓坤，你看看那边，”苏凡忽然起身，推开窗，抬手指向远处，“认得那是什么地方吗？”
“维多利亚港。”靓坤点头答道。
“除了港口呢？”
苏凡目光沉静，又问了一句。
“还有？”
靓坤一时语塞，眉头微蹙，没跟上他的思路。
“照这么发展下去，咱们社团还能撑几年？”苏凡转过身，语气郑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长存。”靓坤笑了笑，不以为意。
百多年来，港岛一直是这样，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他不信。
实话说，如今整个港岛，因多部影视世界交融叠加，不止港岛，连全球版图都扩张了三倍，人口同步激增。
眼下港岛总人口两千万，其中七百万直接或间接牵扯进社团，或是本人入伙，或是亲朋在帮，又或是生意仰赖社团照拂。
小本营生、灰色买卖，离了社团寸步难行；至于大财团、金融业，倒真与社团八竿子打不着。
就连地产开发，也绕不开社团，总得有人帮着清场、拆楼吧？
不拆旧楼，拿什么盖新盘？
无论哪个年代、哪片土地，“强拆”二字，永远横亘在开发路上；而强拆背后，从来少不了社团的身影。
听罢，苏凡忽然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个穿越者，跟土生土长的靓坤谈几十年后的变局，根本说不通。
既然如此，再多解释，也是白费力气。
“别的，我不多说了。”他合上窗，回身直视靓坤，语气干脆利落，“我就问一句：我提的条件，你干不干？”
“你点了头，从今往后，洪兴龙头，就是你靓坤的。”
话虽如此，苏凡要的，是一个听命于己的龙头。若哪天靓坤不识相，换人，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好，我答应。”
靓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刚才那一番话，已让他彻底理清局势，
洪兴上下，明明白白站在苏凡这边的，已有韩宾、十三妹、恐龙、威爷，还有从苏凡手下崭露头角的骆天虹和阿东，算上苏凡自己，已是七人。
蓝田区话事人，非九纹龙莫属；而九纹龙只认苏凡一人，自然铁板钉钉站他那边，凑成八人。
刚跟洪乐敲定的筲箕湾地盘，话事人也必出自苏凡门下，再添一人，便是九位。
洪兴总共十五个话事人，九人效忠苏凡，还用多说什么？
苏凡虽无龙头名分，却握着龙头实权；他说的话，比龙头更管用。
“靓坤，信我一次，你不会后悔今天这句‘好’。”苏凡凝视着他，语气笃定，“社团，只是我苏凡的跳板。你懂么？”
老实说，靓坤并不真懂。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只需要明白一点就够了，跟着苏凡，他能稳坐龙头之位，对外照样风光体面。
至于闲言碎语、风言风语，他懒得搭理。
想通这点，他心里一下敞亮了。
对苏凡而言，社团是起点，不是归宿。
之所以让靓坤坐上龙头宝座，只因那位置太扎眼。
他不想站在聚光灯下。
以他如今的地位，许多事，轻轻一推，便自有别人替他扛、替他办。
警方手里，压根找不到苏凡半点把柄。
可一旦他坐上龙头之位，局面就全然不同了。
许多事，再没回旋余地，也容不得含糊其辞。
唯有如此，他才能稳稳铺开自己的生意版图。
正如苏凡自己刚说的那样，在他眼里，社团不过是个跳板，一种工具。
在不少人心里，社团仍是见不得光的草莽势力，上不了正经台面。
这点，苏凡并不否认。
除非真能像墨西哥毒枭那样彻底翻盘，但那根本不现实。
港岛的帮会，再怎么演变，也绝不会走上那条路。
苏凡真正想走的，是一条隐线发展的路：
表面看，靓坤是洪兴当家；实则所有人，都只听他一人号令。
出事时，有靓坤顶在前头；往后，他也更方便退居幕后、深藏不露。
明面上，他是身家丰厚的体面商人；暗地里，才是整个洪兴真正的掌舵人。
当然，他心里还盘着别的念头。
比如，悄悄拉起一支新队伍，名字可以叫“阎罗殿”，再让它在暗处遥控洪兴；
他自己，则端坐殿中，做那个不动声色的阎君。
又或者，从现在起逐步淡出江湖视线，专心打磨自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