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六洞？那是轻的。
于是他一咬牙，干脆拉上炮哥，把b哥连根拔掉。
另一重恨意，是冲着b哥当年硬把陈浩南收进门来的。
若不是b哥横插一手，陈浩南本该拜在苏凡门下。
那样的话，山鸡和他阿皮，就仍是南哥手下，至少还能平起平坐。
而不是如今这样：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全都坐上了位，唯独他，还在原地打转。
“凡哥，”
陈浩南忽然转向苏凡，眼神恳切：“凡哥，我想亲手处置阿皮。”
话音落下，他静静望着苏凡，满眼期盼。
“阿皮现在还不能交给你。”苏凡摇头，语气沉稳，“b哥遇害，虽是他主谋，但动手的是洪乐的人。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冷。
他对b哥谈不上多亲近，但b哥终究是洪兴的人，还是坐镇一方的话事人。
如今话事人被洪乐砍死在家门口，若不讨个说法，洪兴的脸往哪儿搁？
江湖上风言风语传出去，别说苏凡自己抬不起头，整个洪兴都难再立威。
“阿积，去通知靓坤，就说凶手已经拿下，让他召集所有人开会。”苏凡朝阿积吩咐道。
“是，凡哥。”
阿积应声离去。
这事苏凡不会单独出面，必须洪兴上下齐集，才能向洪乐讨公道。
洪乐虽不如洪兴根基深厚，却也不是软柿子，人马不少，势力不小。
“准备一下，带上他，一起去洪兴总部开会。”苏凡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对山鸡和陈浩南说道。
“是，凡哥。”
陈浩南与山鸡站在他身后，齐声应下。
陈浩南确实想亲手了结阿皮，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更给b哥一个交代。
可眼下，阿皮还不能死，他背后连着洪乐，一旦人没了，线索就断了，证据也没了。
“南哥，南哥求你放我一马！我真的求你了！”
车上，阿皮眼巴巴盯着陈浩南，声音发颤。
车厢里只有三人：山鸡开车，陈浩南坐在后排看住阿皮。
“南哥，山鸡，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知道我奶奶还活着啊！她七十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忍心吗？”
见陈浩南神色不动，阿皮索性扯出最软的一张牌。
他们几个确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彼此家里几口人、谁病过、谁挨过饿，全门儿清。
正如阿皮所说，他爹妈早亡，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如今老太太七十有余，从前陈浩南和山鸡没少蹭她灶台上的饭菜，热汤热饭，吃了不知多少顿。
物是人非，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那样做？”山鸡长叹一声。
再多的话，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放了包皮？绝无可能。
真要这么干，凡哥当场就能撕了他的皮。
为救一个包皮，把自己搭进去，这买卖太不值当。
更关键的是，包皮连自己人都敢算计，早把兄弟情分踩在脚底下，他哪还肯拿命去赌？
“南哥！南哥你救救我啊！前两天我奶奶还念叨着，说等我们一块儿回去吃顿团圆饭，亲手给我们包饺子呢！南哥，求你拉我一把……”
“您清楚得很，只要我踏进洪兴总部大门，就再没机会活着走出来！”
包皮对着陈浩南哭喊，眼泪混着鼻涕直流。
这话倒没掺假。
他勾结外人，亲手害死自家老大，这罪名，够判十次死刑。
何况大佬b还是洪兴举足轻重的坐馆之一。
包皮这条命，从动手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现在后悔了？那之前你在干什么？”陈浩南神色沉郁，声音低哑。
说实话，包皮这几句话，确实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一块。
“你记得自己有个奶奶，可b哥呢？你不但杀了b哥，连他全家都没放过，你的心，怎么就硬成这样？”
陈浩南盯着包皮，牙关紧咬，声音发颤。
那眼神里，有惋惜，也有压抑不住的愤恨。
他惋惜的是：若让包皮的奶奶知道孙子落得这般下场，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有多痛？
当年他们俩还是半大小子时，常溜去对方奶奶家蹭饭，尤其惦记那一口热腾腾的饺子，陈浩南至今还记得那股鲜香。
可再深的情分，也盖不住包皮勾结外敌、弑主灭门的铁证。
“别的，我真帮不上。”
陈浩南望着包皮，深深叹了口气：“但我向你保证，你走后，真相绝不会传到奶奶耳朵里。
往后她养老送终的事，我替你担起来。”
这是他作为曾经的兄弟，能为包皮做的最后一件事。
至于他和大佬b之间那笔血账？
早已注定，无人能替。
“什么？苏凡抓到杀大佬b的凶手了？”坤哥听见傻标汇报，猛地一怔。
“千真万确，坤哥。”傻标点头应道，“刚才是凡哥手下阿积派人来传的话，让您立刻召集所有话事人开会。
苏凡会在会议室当面说明整件事。”
“好！”靓坤一口应下。
其实他比谁都盼着这场会，唯有揪出真凶，他身上的嫌疑才能真正洗清。
否则，大佬b一死，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虽无实据，但流言比刀子还快。
如今苏凡手握线索，他必须全力配合，一步都不能错。
“去，马上通知所有话事人，速来总部开会，议题就是大佬b遇害一事。”靓坤沉声下令。
“是，坤哥。”傻标领命转身就走。
眼下洪兴共十三位话事人：尖沙咀太子、葵青韩宾、钵兰街十三妹、屯门恐龙、港岛仔阿东、东九龙骆天虹、西环基哥、北角肥佬黎、观塘阿超、柴湾灰狗、官涌威爷、旺角大飞，还有铜锣湾苏凡。
苏凡已在赴会途中，不必另派专人通知；其余十二人，一个都不能少。
半小时转眼即过。
收到消息的话事人们陆续抵达。
最先进门的，是离总部最近的尖沙咀太子。
紧随其后的是官涌威爷。
“太子。”
威爷抬手打了个招呼。
“威爷。”
太子也点头回礼。
早年威爷未入洪兴时，地盘只限官涌一条街，再难向外伸展半步。
如今成了话事人，势力悄然铺开，连庙街南段都已纳入掌中，佐敦道以南，尽归他管。
不过庙街最热闹、最混乱的核心地段，始终在佐敦道以北。那里鱼龙混杂，派系林立，寻常人根本站不住脚。
“太子、威爷，你们俩来得够快啊！”大飞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
从前他只是双花红棍，除跟韩宾熟络些，对其他话事人总得矮半头、客气三分。
如今他坐上旺角话事人的位子，身份已与众人平起平坐。
大飞刚落座，观塘阿超和柴湾灰狗也一前一后到了。
灰狗原是蒋天生安插的暗线，如今蒋天生已死，他便自然靠向阿超。
也没办法，十三位话事人里，就他们俩根基最浅、实力最弱。
就连新晋的骆天虹和阿东，都比他们强上几分。
骆天虹在东九龙声名鹊起，一手八面汉剑使得滴水不漏，几乎无人敢正面接招；身边还有飞全辅佐，此人下手狠、不怕死，打起架来就跟疯了一样。
再说阿东。
港岛仔那块地，早年由陈耀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换他接手，依旧稳如磐石。
后来阿东接管港岛仔后，逐步整合地盘，身边又有阿保、螳螂和勇仔三人鼎力辅佐。
阿东在港岛仔已彻底扎稳根基。
整个洪兴，十三位话事人，实力大致可划为五档：
第一档，铜锣湾苏凡，公认全社团最强，江湖内外，无人质疑；
第二档，靓坤、尖沙咀太子、葵青韩宾；
第三档，钵兰街十三妹、屯门恐龙、港岛仔阿东、东九龙骆天虹；
第四档，西环基哥、北角肥佬黎、官涌威爷、旺角大飞；
第五档，观塘阿超、柴湾灰狗。
不到十分钟，十三位话事人几乎悉数到场。
“就差阿凡还没到。”韩宾开口道。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苏凡的声音：“宾哥，又背地里编排我什么呢？”
“阿凡，你这家伙，总算露面了！”韩宾朗声一笑。
“堵得厉害，真没辙。”苏凡随口应道，神色轻松。
他径直走进来，落座于自己的位置。
苏凡刚坐定，靓坤便从内间踱步而出。
比起蒋天生当年的气派，他的排场明显逊色不少。
“人都齐了。”靓坤扫了一眼全场，转向苏凡，“阿凡，你不是说已查出杀害大佬b全家的凶手？现在可以讲了。”
众人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凶手是苏凡揪出来的。
此前靓坤召集开会，只说“凶手已锁定”，大家下意识以为是他立的功。
谁料竟是苏凡所为。
细想之下，倒也顺理成章：苏凡的实力摆在那里，本就最有可能办成这事。
“阿积。”
苏凡轻唤一声，微微颔首。
“是，凡哥！”阿积应声而起，快步出门。
片刻后他折返，身后跟着陈浩南、山鸡，以及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几乎辨不出模样的人，
正是阿皮。
“凡哥，人带到了。”
苏凡淡然点头，语气平静：“这个人，各位应该都不陌生。没错，就是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