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巨星出品的片子,口碑普遍不错,票房却常不尽如人意。
症结所在,其实很明确:手里没有自己的院线。
院线握着排片权,给不给场次、排在什么时段、一天放几场,全凭他们一句话——你连半句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正因如此,苏凡才下定决心自建院线,彻底摆脱被别人捏着命脉的处境。
否则,他脑子里攒着那么多独一份的好片子,这片土地上压根儿还没人拍过,他铁定会亲手把它们搬上银幕。
只是眼下还不行。
现在开拍,先不说题材太扎眼、风险太大,光是票房分账这一块,就要白白让出一大截利润给院线。
可一旦自家院线落地,局面立刻翻转。
“院线这块,我们已经在推进了,但阻力不小……”秋娣眉头微蹙。
如今圈内谁不知道院线是命门?手上有院线的,没一个肯松口转让。
想买?只能加价。
加得少,对方不卖;加得多,又怕砸手里不划算。
“院线的事,我来安排。”苏凡沉吟片刻后开口。
他本不愿动用社团这条线。
但这次,院线他是势在必得。
没有自己的放映渠道,再好的电影也等于白做。
规矩?他从来就没打算守。
只要能把院线拿下,旁人哪怕有意见,又能奈他何?
“周小敏出道顺不顺利?”苏凡转向秋娣,随口问道。
“特别顺。”
一提起这事,秋娣眼里就亮起光来。
巨星娱乐成立以来,最漂亮的一仗,就是把周小敏推出来。
打着“港岛初代玉女掌门人”的旗号,刚发片,首周销量就冲到三十万张,单张定价二十港纸。
三十万张,就是六百万港纸的真金白银。
而且照这势头,周小敏的名气只会越来越响,专辑销量还会往上蹿,公司进账自然水涨船高。
“周小敏这边盯紧点,业内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别让她沾边,该换人顶的,立刻换。”苏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这个姑娘,是他亲自挑、亲手调教出来的,绝不能让人动一根手指头。
“凡哥,人到了。”
时间刚过晚上十点,阿积快步走近,俯身在苏凡耳边低语。
“嗯,知道了。”
苏凡颔首,随即对李欣欣、乐慧贞等人说道:“你们几个先自己琢磨琢磨。”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开。
李欣欣她们早习以为常——男人要办正事,她们只管静候、旁观,不插手、不追问。
“五妹,关于巨星娱乐往后怎么走……”乐慧贞望向秋娣,主动开口。
她从前跑娱乐线记者,虽没亲手做过经纪或发行,但见得多、听得广,门道多少摸清了几分。
“二姐您说,我听着。”秋娣立刻坐直身子,神情专注,像个小学生等着听讲。
她自己也是边干边学,如今二姐愿意传经验,她巴不得多记几句。
至于何敏、李欣欣、静香和六妹蒋芸芸,对这行了解有限,一时插不上嘴,也帮不上忙。
“暗主。”
苏凡踏出别墅,走向海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暗处无声浮现,单膝点地,垂首而立。
此人正是暗网杀组成员——鹏。
江湖上叫他“屠夫”,但在暗网内部,他的代号只有一个:暗主。
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昭示——他是整个暗网真正的掌舵人。
“起来吧。”
苏凡目光扫过鹏的脸,神色如常。
在暗网,能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极少;尤其在杀组,唯有达到二流杀手水准的,才有资格知道,自己效忠的“暗组”,背后站着的是谁。
三流及以下的杀手,至死都不会被告知,他们挥刀的对象,究竟是谁。
而鹏,恰好是那极少数之一。
“这次找你来,有个活交给你。”苏凡语气沉稳,目光锐利。
鹏闻言,再度单膝跪地,纹丝不动。
“即刻启程去湾岛,取仇笑痴、杨星二人性命,完事就回。”苏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台南帮最近频频闹事,根子就在仇笑痴和杨星身上。
除掉这两人,乱局自解。
只要给海岸和蒋山河腾出喘息之机,他们很快就能稳住阵脚、重整旗鼓。
“是,暗主。”
鹏应声点头,神情肃然。
对他而言,活着的意义只有一个:为暗主办事,至死不渝。
“去吧。”
苏凡抬手示意,鹏转身隐入夜色。
蒋芸芸托他帮蒋山河,这事,他已经着手兑现。
只要鹏一到湾岛,仇笑痴和杨星一倒,所有麻烦,自然烟消云散。
他对鹏的能力毫不怀疑。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那他也不配站在二流杀手的位置上。
夜深人静,海风轻拂。苏凡半倚在沙发上,李欣欣依偎在他怀里。
“阿凡,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她仰起脸,眼神认真,语气里透着一丝少见的紧张。
“怎么了?这么郑重?”苏凡低头看她,略带讶异。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李欣欣这般局促,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干脆利落的她。
“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李欣欣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苏凡,语气郑重。
“你父亲的忌日?”
苏凡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她,神情微讶。
“嗯。”
她轻轻点头,喉头微动:“阿凡,对不起……这事我瞒了你,一直没敢提。”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苏凡摆摆手,神色轻松,“小事而已。”
“不过——”他略一停顿,带点探究地问,“欣欣,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家里人?”
自打两人相识起,李欣欣从未聊过父母、家事。她不说,他便也不问。久而久之,竟连她父亲早已离世这样的大事,他都是今天才头一回听说。
“其实……”
李欣欣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五年前,我爸出海捕鱼,船没回来,人也没回来。同船的几个渔民,也再没音讯。那天之后,家里就把那日定作了忌日。”
她还有个继母,但母女之间形同陌路,几乎不来往。
“我是海边长大的姑娘,怕你知道后,心里有隔阂……”她说着,身子微微发颤,把脸埋进苏凡胸前。
渔家女儿的身份,在港岛这种地方,确实和苏凡如今的地位悬殊太大。这里最重门第,苏家当家主母,照理该是名门闺秀、世家千金。若传出苏凡的正妻出身渔村,不知多少人背地里要指指点点。
“傻话,不许这么想。”苏凡抬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出身。在我眼里,李欣欣就是李欣欣——是渔家姑娘也好,是首富千金也罢,都一样。”他凝视着她,眼神笃定而温热。
这话,他确实在意念上掺了一分经营,可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他早打定主意,要让李欣欣稳坐苏家主位,这份心意,半点不虚。
“阿凡,你真好。”
李欣欣抬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既有释然,也有仰慕。
这件心事压了她太久。每次面对苏凡,她总像揣着一块石头,不敢松劲。如今说开了,仿佛肩头卸下了千斤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昨晚得知实情后,苏凡连夜安排人采办祭品、备齐礼数。今日是回乡祭父,地方在乡下,自然更要周全妥帖。
“大姐!”
清晨五点刚过,李欣欣刚踏出楼梯口,就见乐慧贞、何敏、静香、秋娣和蒋芸芸已齐刷刷站在楼下。
“你们怎么……”
她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姐,阿凡昨晚都跟我们讲了。”乐慧贞快步上前,牵起她的手,声音柔和,“祭奠父亲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自己扛着,都不叫上我们?”
“就是啊,大姐。”何敏也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要是我们今早不守在这儿,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悄悄走了?”
“这么大的事,瞒着姐妹们,多伤人心呐。”
“可不是嘛……”
“大姐,我虽然昨天才进门,可我心里认你这个姐姐,一天都没含糊。你爸,就是我爸;你家的香火,就是我家的香火。”蒋芸芸往前一步,直直望着她,“身为六妹,这事我怎么能不去?”
“你们……”
李欣欣眼眶发热,指尖微颤,差点落下泪来。
她们嘴上是在“责备”,可她听得懂——那是心疼,是疼惜,是把她真正当成了自家人。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话音未落,苏凡已从门外走进来,声音沉稳。
“走,上车!”
他一声招呼,乐慧贞几人立刻笑着往外跑。
“阿凡,是你告诉二妹她们的?”李欣欣侧身问他。
“当然。”他坦然点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谁笑话谁?谁还嫌自家姐妹不够体面?”
“谁要是拿自家姐妹的事取笑,帮着外人踩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答应。”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没错,他风流,这点他从不遮掩。可对身边每一个女人,他都尽力公平以待——虽说绝对的平衡做不到,但李欣欣在他心里的位置,确确实实高出一截。这一点,她清楚,其他人也心知肚明。所以她们甘愿唤她一声“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