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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来了?快请进来!”

海岸一边应声,一边起身迎向门口。

说实话,这段日子,他对蒋山河确实亏欠良多。

当年并肩打天下的兄弟,他却疑神疑鬼;反倒是仇笑痴这种包藏祸心之人,趁虚而入、鸠占鹊巢。

“海帮主。”

蒋山河跨进门来,望向海岸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想当初,他与海岸联手执掌台南帮,帮内蒸蒸日上、气象一新。

甚至一度有望跻身湾岛五大帮派之列,与三联帮、四海帮、天道盟、樱花会平起平坐。

可惜,一场内乱,让所有可能戛然而止。

就算现在强行整合残局,台南帮也难再有昔日威势。

更别提,连这点整合之力,如今都显得力不从心。

“山河,快请进。”海岸伸手示意,语气诚恳。

“蒋叔。”

一旁的海棠轻声问候。

“嗯。”

蒋山河朝她点头致意,随后迈步走入屋内。

说实话,他心里对海岸,并非全无芥蒂。

若非海岸误信小人、自毁长城,台南帮何至于沦落至此?

但对海棠,他始终视如己出。

毕竟她与自己妹妹蒋芸芸年岁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山河,是我错怪了你……才让台南帮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两人落座后,海岸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了歉。

“道歉的事,先放一放。”

蒋山河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弄清咱们还能不能扳回一局。”

“昨天咱们还有三成地盘,今天只剩两成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拖下去,这点根基,怕也要被仇笑痴和杨星一口口吞干净。”

底下的人早已人心浮动,不少人在暗中观望,只等风向一变,立刻倒戈投靠更强的一方。

对他们而言,跟着谁干差别不大,谁手里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山河,你有什么打算?”海岸直视着他,声音低沉。

实话说,此刻他已无计可施。

倘若弟兄们还肯死守旧主,尚有一搏之力;可如今敌我悬殊,胜算微乎其微。

“找外援。”

蒋山河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找外援?”

海岸眉头一紧,下意识皱起眉。

“对,只能如此。”

蒋山河点头,“眼下的局面你我都看得明白——光靠咱们俩,翻不了身。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被仇笑痴和杨星联手碾碎。”

“所以,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引外力入局,借刀除掉这两人。”

“代价当然不小:台南帮元气大伤,江湖面子也保不住。可除了这条路,再没别的生门。”

“可就凭咱们现在的处境,谁肯伸手拉一把?”海岸苦笑摇头。

他懂蒋山河的意思,可现实太冷酷——江湖上向来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眼下台南帮风雨飘摇,别人躲都来不及,哪会主动折损人手来蹚这浑水?

甚至,有些帮派巴不得跟仇笑痴或杨星搭上线,趁机分一杯羹。

“有。”

蒋山河盯着海岸,反问一句:“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去过港岛吗?”

“当然记得。”

海岸点头,“我知道你是去见苏凡。那时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私下跟他有了勾连……”

说到这儿,他轻轻摇头,满是自嘲。

如今回想,当初那点猜忌,实在荒唐可笑。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头一亮,抬眼看向蒋山河:“你该不会是说……这次要请的外援,就是苏凡?”

“不然呢?”

蒋山河听了,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没错,就是他。上回至尊赌王大赛,他欠我一份人情,眼下也只能找他了。”

“苏凡确实厉害,洪兴上下几乎都听他号令,可洪兴的地盘只在港岛——咱们在湾岛,鞭长莫及啊。”海岸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目光落在蒋山河脸上。

上次蒋山河动身赴港见苏凡前,他就已悄悄安排人手摸底。

苏凡的分量、背景、手段,他心里大致有数。

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能量不小,单论实力,恐怕压过整个台南帮都不成问题。

但正如海岸所言——

再锋利的刀,若搁在千里之外,也砍不断眼前的绳索。

“现在,我们早没本钱挑肥拣瘦了。”蒋山河摆摆手,神色凝重,“湾岛这摊子局面,你比我清楚。这些年台南帮势头太猛,挡了多少人的财路?结下的梁子,早就堆成山了。”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目光投向湾岛之外。”

“说实话,我连他肯不肯伸手,心里都没底。”蒋山河暗自忖度。

那人情是真,可分量究竟几何?指望靠这点旧账就让人豁出全力,未免太天真。

“唉……”

海岸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疲惫。

“那谁去港岛走一趟?当面问问苏凡的意思?”他抬眼看向蒋山河。

“出发前我就让芸芸过去了,算算时间,这会儿怕是已经见到人了。”蒋山河低头看了眼腕表,沉声答道。

“原来您早布了这步棋。”

“怪不得没瞧见芸芸姐,她又飞港岛去了……”

一旁的海棠恍然低语,眼神亮了几分。

“蒋叔——”

她忽然转头,直直望向蒋山河,“您跟苏凡打过照面吧?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问得不突兀。

海棠对苏凡的好奇,早已埋下多时。

起因是蒋芸芸——每次提起苏凡,她眼里仿佛有光,话里全是溢美之词,简直把人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完人。

海棠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是苏凡真这么耀眼?还是芸芸姐被迷了心窍?

如今听蒋山河亲口提起,她一时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苏凡这个人……”

蒋山河神情微肃,像是重新翻开了那段记忆。

“在港岛,道上人都叫他‘屠夫’。我没见他之前,还琢磨着,这诨号多半配个满脸疤、眼神凶的狠角色。”

“结果一照面,当场愣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十个字,往他身上一扣,严丝合缝。”

“不过别被那副皮相骗了。他做事干脆利落,下手从不留余地……”

蒋山河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在我眼里,他是天生掌局的人。这个时代,迟早要刻上他的名字。”

或许有几分渲染,或许带点个人偏爱,

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判断。

“是吗?”

海棠眸光一闪,兴致更浓了。

而此时远在港岛的苏凡,压根不知湾岛那边正把自己传得神乎其神。

刚听完阿积的简报,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凡哥,蒋小姐到了。”

话音未落,阿牛推门而入,躬身禀报。

“芸芸?”

苏凡一怔,随即扬起眉梢——

真是说谁谁到,话音刚落,人就上门了。

“快请进来!”

他起身催促,语气急切。

“是,凡哥。”

不多时,阿牛引着蒋芸芸进了包厢。

“阿凡——”

她一眼望见苏凡,眼眶霎时泛红,转身便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对她而言,苏凡的怀抱,从来就是风暴中最安稳的岸。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凡一手环住她肩膀,一手轻拍她后背,声音温沉。

这是他头一回见蒋芸芸这般失态。

从前那个清冷疏离、雷厉风行的蒋芸芸,此刻在他怀里抖得像片落叶。

他比谁都清楚,她表面越硬,心里越沉。

拍着拍着,他忽觉怀中人呼吸渐匀,竟睡熟了。

“这丫头……”

他低头凝视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微扬,眼底却泛起一丝疼惜。

能让蒋芸芸累到一沾即眠,这一路,她扛得多沉啊。

“都下去吧。”

他朝阿积他们挥了挥手。

几人无声退下——谁都知道,此刻绝不能扰。

时间悄然滑过。

苏凡将她小心揽在臂弯里,坐在沙发上,静静守着那张素净的脸。

“嗯……”

两三个钟头后,蒋芸芸才慢慢睁开眼。

“我在哪儿……?”

她睡得懵懂,视线晃了晃,忽地撞进苏凡眼中。

“阿凡……”

看清自己正倚在他怀里,她顿时明白了,脸颊微微发烫。

“醒了?”

苏凡抬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嗓音轻缓,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此刻,蒋芸芸心里翻江倒海,满肚子话想对苏凡讲,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也理不出头绪。

“台南帮的事,我全清楚了。”苏凡直视着她,语气沉稳,眼神里没有半分浮动。

他心里明白,蒋芸芸这一趟突然返港,绝非偶然,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事来的。

“阿凡,你得救救我哥……”蒋芸芸望着他,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急切。

“仇笑痴和杨星太狠了!不但吞了我哥的地盘,还撬走他手下一大半人马。

更让人火大的是——他们居然打起我和海棠的主意,张口就要我们‘陪’他们几天……”

一提到这茬,蒋芸芸胸口就发闷,委屈混着怒意,一股脑儿朝苏凡倾吐出来。

前头那些话,苏凡听着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