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变数太多,随时可能遇上突发状况;若把她带在身边,出了事还得分神护着,纯属添乱。
倒不如放在秋娣那儿,让她踏踏实实打理事务。
“啊?”
靳轻微微一怔,愣在原地。
“怎么?”
苏凡见她神色不对,开口问。
“我……不太会管公司啊,以前只学过些骗术的手法……”她声音低了几分,有点难为情。
毕竟在江湖上,骗术这门营生,向来被看作末流勾当,登不了大雅之堂,她才不好意思提。
“用不着。”
苏凡摆摆手,语气温和却笃定:“以后在我这儿,这类手段,派不上用场。”
他手下能人不少,哪轮得到她出手?
“哦……”
靳轻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阿积忽然敲门进来,神情略显急促。
可一进门瞧见靳轻还在,便立刻闭了嘴。
“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靳轻反应极快,起身便说,转身就往外走。
苏凡颔首示意。
等门关上,他才转向阿积:“出什么事了?”
“凡哥,三号刚传消息——您身边混进了警方的卧底,还是个女的。”阿积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他口中的“三号”,正是游龙。
为防隔墙有耳,苏凡核心圈里几个戴通讯器的人,一律用编号代称:一号是阿积本人,二号是阿杰(李杰,人称李大胆),三号是游龙,四号是华生,五号是天养义。
“我身边有卧底?”
苏凡眉心一拧。
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脑中飞快闪过身边所有女性——从李欣欣,到刚离开的靳轻。
他敢断定,她们都不可能是警方安插的眼线。
可游龙绝不会无端冒险,尤其还是大白天就紧急通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这人到底藏在哪?
“三号还说了别的吗?”苏凡追问。
线索越多,越容易锁定目标。
“没提具体身份。”阿积摇头,“但确认了一点:这卧底的上线,是北角反黑组组长黄志诚。”
“是他!”
苏凡眼神一沉。
黄志诚手下,确实还埋着一个钉子——倪家的陈永仁。
“另外,游龙说,那人刚从警署出来不久。”
“立刻查。”苏凡目光一凛,“把这段时间行踪不明、位置模糊的人列出来,重点盯紧。”
“明白,凡哥。”
卧底若在掌控之中,尚可将计就计;一旦脱了缰,那就非揪出来不可。
苏凡一边下令,一边也在心里反复推演——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把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出破绽。
转眼入夜。
“阿贞,你总算到了!我还怕你不来了呢。”程乐儿一见乐慧贞进门,立刻笑着迎上去。
“你生日宴,我怎么可能缺席?”乐慧贞边说边递上礼盒,“喏,生日礼物,亲手挑的。”
“人来了比什么都强,这礼物反倒次要了。”程乐儿笑着接过,顺手交给旁边佣人。
“对了,给你引荐一位。”乐慧贞忽而侧身,笑意盈盈,“这是我男朋友,苏凡。”
“阿凡,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好姐妹——程乐儿。”
“苏先生,您好。”
程乐儿朝苏凡微微一笑,礼貌点头。
她并不清楚苏凡的真实身份。
恐怕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相貌斯文、气质温和的男人,竟是社团里令人闻风色变的掌舵人,更是江湖上人人忌惮的“屠夫”。
这反差实在太大。
单看苏凡的样貌和举止,倒更像是某所大学里受人尊敬的教授。
“程小姐好。”
苏凡唇角微扬,冲她轻轻颔首,嗓音温润:“一直听阿贞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明艳动人。”
起初,听见“程乐儿”这三个字时,苏凡心头就掠过一丝隐约的熟悉感。
待真见到本人,他立马笃定了——这不就是《整蛊专家》里那位出身名门、古灵精怪的千金小姐么?
“苏先生太抬举我了。”程乐儿耳根微热,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男人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地夸她貌美如花。
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竟悄悄泛起一阵轻颤。
“乐儿!阿贞——”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矫健的年轻女子已快步闯入众人视线。
“banana,你慢点跑!”
程乐儿睨了她一眼,眼波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宠溺。
banana人没得挑:讲情义、心地软、做事敞亮。
唯独性子像团火,风风火火,一点就着。
“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们,一时激动嘛!”banana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她向来懒得顾及旁人眼光。
按她自己的话说:老娘就图个痛快,谁爱嚼舌根谁嚼去。
“真是拿你没辙。”
程乐儿笑着摇头,转而朝banana和乐慧贞温声道:“离晚宴开场还有会儿工夫,不如去我房间坐坐,聊聊天?”
“好啊,求之不得!”
banana咧嘴一笑,爽快应下。
“我……”
乐慧贞刚开口,却顿住了。
算起来,她跟程乐儿、banana确实许久未聚。
可若真去了,岂不是把苏凡一个人晾在这儿?
“你去吧。”
苏凡适时开口,语气轻松自然:“我正好四处看看。”
他摆摆手,神态坦然。
初次登门,贸然跟着进闺房,实在不合分寸;
再说,几个老友重逢,私密话多着呢——他可不想凑这个热闹。
能寻个清静角落歇会儿,反而是最舒服的安排。
“阿贞,咱们都多久没见啦?”
一进房间,程乐儿便拉住乐慧贞的手,笑意盈盈。
“可不是嘛!”banana接话道,“我和乐儿隔三差五还能碰个面,你倒好,一消失就是大半年。”
“唉,实在脱不开身啊……”乐慧贞无奈一笑,眉宇间却透着几分自豪,“星辰报业现在全靠我盯着。”
对她们这样的女性而言,亲手撑起一份事业,本身就是一种底气和荣光。
“说真的,我还真挺佩服你的。”banana望着她,眼神发亮,“羡慕都来不及。”
她家虽比不上程家显赫,但也是港岛数得上的富户,资产几千万稳稳当当。
不然,当年也不会和程乐儿、乐慧贞一起念书、一起疯玩。
“要真羡慕,让你爸投点资不就得了?”乐慧贞打趣道。
“拉倒吧!”banana一摆手,嗤笑一声,“老爷子那点家底,早打好主意全留给弟弟——我才不掺和这趟浑水。”
潮汕人家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几十年风雨都没冲淡半分。
哪怕他父亲在港岛落地生根数十载,骨子里仍守着这套老规矩。
“要不,来我这儿试试?”乐慧贞忽然眼睛一亮,转向banana,“我记得,你大学读的就是工商管理?”
“真的?!”
banana一下来了精神。
最近在家闲得发闷,正琢磨着找点事做,这不就撞上机会了?
“当然。”乐慧贞肯定地点头。
一旁的程乐儿看着两人越聊越热络,甚至动了共事的心思,心里也悄悄泛起涟漪。
“阿贞,星辰报业……缺不缺股东?”她略一思索,试探着问。
“不用。”乐慧贞干脆摇头。
按常理,这种新起步的媒体项目前期烧钱厉害,通常靠融资分散风险。
可苏凡不答应——风险摊出去了,后头扯皮更多;再者,这点投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抢占市场的关键期,该砸的钱,一分都不能省。
“哦……”
程乐儿轻轻应了一声,掩不住些许失落。
要是她能搭上这趟车,以后见面就顺理成章多了。
“乐儿,真想来,星辰随时欢迎你。”乐慧贞仿佛看穿她心思,直截了当抛出橄榄枝。
“我?”
程乐儿心头一跳,眼里瞬间有了光。
她当然愿意,只是……能不能成,还得看她老爸松不松口。
屋里笑声不断,屋外,苏凡正悠然踱步。
“喂——”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冷不丁拦在他面前,目光如刀:“从今天起,离程小姐远点。你这种人,根本不配靠近她。”
“金先生在跟你说话,听不见?”大潘嗓音低沉,一步踏前,气势逼人。
“大潘。”
金默基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望向苏凡,唇角微扬:“抱歉,手下人脾气急了些。遇上不识相的,有时会动手教训。”
这话听着客气,脸上却分明写着威胁二字。
苏凡心底冷笑——
堂堂铜锣湾扛把子、洪兴苏凡、“屠夫”之名响彻江湖,竟被一个无名小辈当面敲打?
见苏凡仍不开口,金默基眉头一拧,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直勾勾盯住他。
目光随即转向身旁的大潘。
大潘立刻心领神会。
他往前半步,朝苏凡扬起下巴,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狠劲:“小子,听清楚了——我在道上混的。”
“哪条道?”
苏凡嘴角一翘,竟笑出了声。
同事在旁也来了兴致,干脆抱着胳膊看热闹。
反正没事,逗逗也无妨。
“呵,土包子。”大潘嗤笑一声,满脸鄙夷,“还问哪条道?洪兴!铜锣湾洪兴!”
“洪兴?”
苏凡眼皮微抬,略显意外。
难不成还真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