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凡哥效劳,是我张强这辈子最光荣的事!”
他语气热络,笑容谄媚,说得毫不迟疑。
而越是这种曾手握执法权的人,倒戈之后下手越狠、越不留情。
看着张强那副俯首帖耳的模样,苏凡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他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张郎身上:“你上司都想通了,你呢?”
“张郎?”
直到这时,张强才猛然察觉,包厢里竟还坐着另一个人。
而那人,正是张郎。
“我干。”
张郎牙关一咬,重重颔首。
事已至此,单靠他一人,根本翻不了盘。
更何况——
连顶头上司张Sir都甘愿为苏凡效力,他一个潜伏在底层的线人,哪还有别的路可选?
“识时务者为俊杰,有眼力。”
苏凡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他对这些“倒戈”的卧底,压根儿不指望什么忠心耿耿。
他从不信,一个能背叛警队投奔自己的人,将来就不会再背弃他。
所以,这些人,他只用,绝不用心;只驱使,绝不托付。
“张郎继续盯紧细仔,张强你回警署待命。往后有行动需要配合,务必第一时间接应、最快响应。”
苏凡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是,凡哥。”
二人齐声应下。
“大傻,等他们走后,让他们亲手交‘投名状’。”
这话,苏凡是当着张郎和张Sir的面说的,半点没避讳。
他就是故意的。
不亲眼看着他们割断退路,他怎么放得下心?
大傻这条线,暂时可以收一收了。
眼下添了这两枚新棋子,苏凡步子迈得更稳,底气也更足。
“阿积。”
“凡哥。”
门被推开,阿积快步走进来。
“去通知托尼,他大哥死了——明天上午,让他亲自来见我。”
苏凡直视阿积,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是,凡哥。”
阿积点头,转身就走。
胆子真不小!
这外号一点没起错,确实够莽。
这次下手又狠又准:几辆运钞车全被炸得四分五裂,车上的人当场毙命;钞票像雪片一样漫天乱飞;最后卷走价值数千万的钻石不说,临走还顺手料理了阿渣。
“凡哥。”
等所有事都落定,苏凡才让人把螃蟹叫来。
“赌场那边怎么样?”
他抬眼看向螃蟹,“外围盘口这一轮,赚了多少?”
“凡哥,这回真发了!”
螃蟹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哦?”
“外围大赛,咱们赌场总共接了1.2亿港纸的注码,押高进、高傲赢的几乎没人——纯利,整整1100多万!”
一个多亿啊!对螃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其实不光是他——
几个月前,这笔钱对苏凡来说,也足够让他松一口气。
可如今?
上百亿的债压在肩上,这点利润,连塞牙缝都不够。
试想一下:
要是让你背上一千万债务,半年内还清,而你每月只进账十万,你慌不慌?
关键就在“半年”这两个字——时间太紧,喘不过气。
否则,那一百多亿,真不算什么难事。
单是新天地赌场,一年流水就近两百亿港纸,他个人能分三成八,就是七十多亿。
两年之内,妥妥结清。
但限定半年?那就得凑够四十亿左右。
再加上这笔一千多万,缺口仍高达近七十亿。
“嗯,干得漂亮,再接再厉。”
苏凡抬手拍了拍螃蟹肩膀。
“以后赌场的事,全权交给你打理。遇事先找阿积,他摆不平的,再直接报我。”
“是,凡哥!”
螃蟹挺直腰杆,答得干脆利落。
“凡哥,您来啦!”
阿Ann拉开门,一眼看见门口的苏凡,脸上顿时绽开惊喜。
她立刻侧身让开,接过他的外套,蹲下帮他换上拖鞋。
“凡哥您稍等,我马上去放热水。”
算起来,苏凡已有段日子没来了。
通常是十天半个月才登一次门,所以每次她都格外上心。
一小时后,苏凡斜倚在床头,一手揽着阿Ann。
“听说你最近打算开个瑜伽班?”他随口问。
虽说阿Ann仍是他的红颜知己,但她早就不插手“夜归人”的事务了。
苏凡自己也早已不在那里坐镇。
阿Ann一个月前就彻底离开,每月固定拿十万零花。
“嗯。”
她点点头,“攒了五十万,想着开个小班,总不能天天闲着。”
她心里清楚得很:
要想真正被苏凡认可,光靠情分不够,得立住自己的事业。
就像乐慧贞,星辰报业总经理;何敏,熊猫集团掌舵人;
还有海鸥李欣欣、秋娣、静香。
李欣欣表面只是位普通教师,但在苏凡心里,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主母,地位无人可撼;
静香是龙帮八爷的千金,背景硬得扎眼;
剩下秋娣——
说白了,她和阿Ann当初的身份差不多,都是在外养着的女人。
可是,上次那档事阴差阳错,反倒让李欣欣这位正室松了口,同意秋娣进门,她这才住进了别墅。
只可惜,阿Ann没能等到这个契机。
而且当初她和苏凡相识的过程,也谈不上体面。
近乎半推半就,根本不是出于本心。
所以,若想真正被苏家接纳、站稳脚跟,阿Ann只能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来——把事业做起来。
“五十万?太单薄了。”
苏凡略一沉吟,轻轻摇头。
眼下这年头,五十万虽不算小数目,在港岛也能盘下一家超千平米的瑜伽馆,但也就勉强撑个场面……
“这样吧,我直接投五百万,给你开一家有分量的瑜伽中心,地址就定在铜锣湾。”苏凡对阿Ann明确说道。
五百万,足够落地一家设施齐整、定位清晰的中高端场馆;选铜锣湾,更不只是因为那是苏凡的地界——出了事他能兜得住。
真正关键的是,铜锣湾是全港最热闹的商业腹地,写字楼密集,白领扎堆,几条街范围内便聚集了数万名目标客群。
在这片区域布点,几乎等于把钱放进保险箱。
“好,都听你的。”
阿Ann应得干脆,点头时眼里带着光。
她办瑜伽馆,本就是为了赢得苏凡的认可;如今他不仅点头,还翻十倍砸钱助她扩张,她心里早乐开了花。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苏凡抬眼看了看表,随即起身准备穿衣。
“我来。”
纵然舍不得他走,阿Ann还是立刻起身,上前替他理好衣领、扣好袖扣。
这一幕,在她这儿是头一回;而在家里,向来是秋娣包揽的活儿。
不知不觉间,苏凡身上那股子旧时大户人家老爷的派头,是越来越足了。
“阿凡,你回来啦。”
当晚,苏凡刚踏进家门,就见乐慧贞和何敏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
“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都睡了。”乐慧贞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欣欣姐十一点多就歇了,明天一早还有课。”
“静香和秋娣也撑不住,早早去睡了。”何敏接着说。
好在别墅当初建得敞亮,光卧室就有十来间,每人一间绰绰有余。
“那你们俩怎么还醒着?”苏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随口问道。
“我们也想睡啊,可公司最近实在脱不开身。”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脸上写满倦意。
“说说看,是不是遇到坎了?”苏凡身子微微前倾,认真看向她们。
“嗯。”
乐慧贞与何敏齐齐点头。
“敏姐,你先讲。”乐慧贞侧过身,把话头递过去。
这事她们早想当面跟苏凡商量——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擅自拍板。
“好,阿敏,你来说。”苏凡转头望向何敏,语气沉稳。
他或许不是个老练的生意人,但后世几十年的行业脉络,让他对大方向看得格外清楚。
“阿凡,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吗?”何敏神色郑重。
“你说过:贴牌只是过渡,早晚我们要自己研发、自己生产,打出‘熊猫’自己的牌子。”
“对,我说过。”苏凡点头,毫不含糊。
这话不光是说过,他早已悄悄铺开动作——不,准确说,已经上马了。
“这是近两个月的财务报表,你过一眼。”何敏将文件递过去。
苏凡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
数字密密麻麻,他多数看不懂,但最后那一行“净利润”却刺眼得很。
“怎么回事?利润跌了两成?”他眉头一紧,声音也沉了几分。
靠着内地市场这块肥肉,熊猫每月三千万的净入账本是稳稳当当;结果上个月硬生生少了六百万,足足掉两成!
“这正是我想跟你提的。”何敏直视着他,语气里透着焦灼,“阿凡,要不……咱们还是退回贴牌老路吧?自研自产太烧钱,真扛不住。”
“你是说,这六百多万,全填进研发和自家产线里了?”苏凡脸色微变。
“没错。”
何敏点点头:“从原料供应商到新设备、新产线,再到招熟练工人、建质检体系,样样都要掏钱。偏偏我们产量小,议价权弱,成本根本压不下来。
比如一台电视机,别人厂里五百块能出货,我们光成本就得六百、甚至七百。这还只是其中一项。别的杂项加起来,开支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