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主管业务的，业绩压力肯定不小。巧了，我手头刚好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最近正打算押几处优质资产办贷款，邵小姐有没有兴趣先了解了解？”苏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话音未落，他已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桌面上。
“一千万，现兑现。只要您肯配合，这笔钱立刻归您。”他直视对方双眼，神情坦荡，毫无遮掩。
就在几分钟前，苏凡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邓伯、八爷他们要凑齐那笔款子，不也得拿资产去抵押？
既然如此，何不借力打力？让邵安娜把他们的抵押物估值适当压低些，再把自己名下的几处资产估得更实一点、更高一点。
总额不变，银行风控照样过关，可他自己缺的那部分资金缺口，就悄然补上了。
操作空间其实很宽裕，只看邵安娜接不接招。
更何况，报业集团和熊猫公司这两块还没正式走评估流程。以眼下两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市场口碑，再腾出一两个亿的授信额度，几乎板上钉钉。
桌面上那张写着“10,000,000”的支票静静躺着，邵安娜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板——”
恰在此时，余文慧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甜点香气随之漫开。
再低头，支票早已不见踪影。
“老板，谈得顺利吗？”她笑着问。
一边是自家上司，一边是相熟多年的好友，她难免多留了个心眼。
“挺顺。”苏凡嘴角扬起，笑意温和笃定。
送余文慧回公司后，苏凡让阿积掉头驶向铜锣湾。
“阿积，马上联系大头仔，让他召集邓伯、八爷、骆驼，还有靓坤——今晚都到场。”
“明白。”
东星那边，骆驼当晚回家便叫人连夜清点名下产业。
忙活到第二天清晨，账目才算捋清：不动产、股份、现金及可变现资产合计，足足八个亿。
东星总共差11.76亿港纸，眼下仅剩三亿缺口——不算难啃的骨头，实在不行，拆借一圈也能填上。
正琢磨着，骆驼忽然想起什么，半小时后便出现在医院病房门口。
“老大？您怎么来了？”可乐一见是他，满脸错愕。
自打自己出事，骆驼一次都没露面，这本就在意料之中——他终究不是骆驼带出来的人，而是本叔的手下，哪轮得到骆驼亲自探病？
“来看看你。”骆驼拉过椅子坐下，摆摆手，“别起身，躺着说话。”
“恢复得怎样？”
“谢老大挂念，好多了。”可乐嘴上应着，心里却犯嘀咕：这位大佬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骆驼点点头，话锋一转：“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
“砍你的那个人——托尼，现在已经是洪兴苏凡的人了。所以你这口气，暂时得先咽下去。”
“社团之间刚结盟，面子比天大，这事绝不能动。”
“老大，我……”
可乐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凭什么？
对方那一刀，差点就把他废了！
“当然，东星不是软柿子。”骆驼语气一沉，随即缓和，“我已经跟苏凡谈妥：安排大东和托尼当众比一场。赢了，东星颜面回来；输了，也不取他性命，这事就算翻篇。”
他盯着可乐，一字一句：“我答应苏凡，托尼要是赢了，旧账一笔勾销。但就算他真赢了，咱们表面放行，暗地里也不会真当没事发生——你懂我的意思。”
这场架，为的是东星的脸，不是他可乐的脸。
所以，只要大东胜出，东星体面保全，顺势还能落个“大人大量”的名声；洪兴那边也省心，可乐和托尼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双赢之局，只取决于苏凡够不够拎得清——他该明白，托尼哪怕能赢，也得输得漂亮。
反之，若托尼真赢了……
骆驼嘴上说得敞亮，可信任一旦裂开缝隙，往后就再也合不上。
他今天专程跑这一趟，已是给了足可乐面子。
“是，我明白了，老大。”可乐咬着牙应下。
报仇？眼下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行，你能想通最好。安心养伤。”骆驼起身，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刚踏进东星总部大门，大东已经等在门口。
比试的事，骆驼早跟大东提过。
“老大，刚收到洪兴苏凡那边派人送来的口信，约您今晚八点到夜归人碰个面，说有要紧事当面谈。”大东向骆驼汇报。
“行，知道了。”
骆驼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他虽不清楚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眼下这个关口，这场面，他绝无推脱的道理。
同一时间，邓伯也收到了消息。
比起东星的骆驼，邓伯的底子明显更厚实些——名下全部产业若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款，九亿港纸稳稳能批下来。
这还不算和联胜旗下所有场子的估值，东星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太好了，这块地，够用了。”八爷摊开刚到手的地契文件，嘴角一扬。
这块地，老大亲口说过，市价二十五亿港纸。
按银行惯例七成放贷比例算，能贷出十七点五亿港纸。
龙帮眼下缺口是二十二点四六亿港纸，扣掉这笔，还差四点九六亿。
五亿而已，对八爷来说，并非难事。
只要把能押的资产全押上，资金立马到位。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五十。
夜归人会所二楼最阔气的一间包厢里，邓伯、八爷、骆驼、靓坤、苏凡五人围坐，再无旁人。
“阿凡，这么急把大家叫来，是不是出了什么急茬？”邓伯望向苏凡，直接开口。
“邓伯——”
苏凡扫了一圈在座众人，不疾不徐道：“我知道，各位就算凑得出钱，也得先把家底押出去才行。”
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一点不假——不押资产，哪来的现款？
“所以我托了关系，联系上汇丰银行一位专办抵押贷款的经理。”苏凡接着说，“我跟她见了面，把咱们的状况大致讲了讲，她答应帮我们争取更高授信额度。”
“真的？”
邓伯几人一听，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说实话，他们心里压根没起疑。
真要论门路，他们谁也没这层银行资源。
“千真万确，我都约好了。”苏凡笃定点头，“要是邓伯你们点头，明天一早，各自带上贷款所需材料，咱们一起过去。”
“没问题！”
“那就定个时间——明早九点半，汇丰银行门口集合。”
这么好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更何况是汇丰，信誉摆在那儿，谁能不信？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苏凡带着阿积，邓伯带着阿乐，靓坤带着傻标，骆驼带着大东，八爷带着阿忠——十个人准时站在汇丰银行正门前。
“邓伯，骆驼……”苏凡抬手示意，“这位就是我昨天提到的朋友，邵安娜，邵小姐。今天由她全程负责各位的抵押贷款事宜。”
“当然，她会先为各位的资产做初步评估，报个价。大家觉得合适，就走流程；要是不满意，也不强求。”
“各位好。”
邵安娜笑容得体，朝邓伯等人轻轻颔首。
“我没问题。”邓伯说完，转头吩咐阿乐，“阿乐，把材料都交给邵小姐。”
“是，邓伯。”
阿乐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递过去。
“傻标。”
靓坤朝旁边一瞥。
“哎。”
傻标立刻掏出文件，搁在桌面上。
随后，大东、阿忠也分别代表骆驼和八爷，把资料一一呈上。
苏凡那份，早在进门时就已交到了邵安娜手上。
自家产业值多少，他们心里都有谱，也请专业人士做过预估。
如果邵安娜给的估值明显偏低，谁也不会在这儿签字。
“请各位稍候。”邵安娜收齐材料，转身进了里间——显然是去后台核算了。
“这邵小姐长得这么亮眼，该不会是阿凡你的……”八爷笑眯眯地看向苏凡。
“真不是。”苏凡摆摆手，“纯粹朋友，清清白白。”
“哦？”骆驼笑着打趣，“我以前也总跟人说，我和现在老婆是纯友谊，结果呢？”
“阿凡，钱的事基本落定了，下一步怎么走？”邓伯正色问道。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苏凡在牵头。
“下一步，我马上派人赴濠江，直接找新天地老板谈。”苏凡语气平静，“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让他松口。”
“我也查过，新天地背后牵扯不少势力。”邓伯补充道，“要是需要支援，你尽管开口。”
濠江这块肉，谁都别想一口吞下。
就连濠江赌王贺先生，连同葡京赌场在内，所有博彩场所背后都有其他股东撑腰。
他自家的博彩公司，持股顶多三成出头——具体数字虽未公开，但肯定不到四成。
剩下六成，早就分给了各路靠山。
没有这些人暗中护航，贺先生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真有难处，我一定第一时间跟各位通气。”苏凡点头应下。
这事，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扛着。
要是事情简单，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可一旦棘手，就得大伙儿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