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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谁?”

一个陌生声音突然贴着他耳根响起。

“谁?!”

医生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我是谁?”

李杰冷笑一声,枪口轻轻抵住他后颈,“医生,人啊,终究得靠自己——这话,你该熟得不能再熟了吧?”

“你……”

医生脑子飞转,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他每起案子,必留一句口头禅,可眼前这张脸,实在陌生。

“两年前,内地,你亲手送进IcU的那个卧底——你忘了,我没忘。”李杰眼神骤然变冷,话音未落,手刀已劈下。

“阿杰,铐住他手脚,押上天台。”苏凡站在楼梯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明白。”李杰拎起医生,像提一袋米似的往楼上走。

“凡哥,接下来咋办?”游龙凑近问。

里面那只兔子不蠢,肯定不会再派人硬闯,暗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阴招。

“等。”苏凡目光落在骆驼身上,语气笃定。

“等?”

游龙一愣,没太明白。

……

展厅里,兔子指尖掐进掌心。

十分钟了。

医生还没回来。

他越等越慌——原本就不同意这招,只想着大哥没暴露,对方未必防备。

可医生也是这么想的。

谁料,两边都错了。

从一开始,苏凡他们盯上的就是他们这伙人。

之所以收拾得这么利索,是因为他们每一步,都在苏凡的预料之中:

地下车库秒杀菲菲,一楼岗哨三分钟清空,动作快得像踩着对方呼吸的节拍。

前后衔接严丝合缝,几乎没留喘息空档。

再加上展厅里有苏凡里应外合,以有备攻无备,自然轻松得像摘果子。

此刻,宴会厅内,兔子手下只剩十二人,连密码专家都算在内。

“你们几个,死守大门!但凡有异动,不用请示,直接开火!”兔子扫视一圈,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别的顾不上了。

报仇?先搁一边。

珠宝到手,才是硬道理。

“唉,没戏了。”

游龙蹲在门边,眯眼一瞅,立马收了心思。

里头戒备森严,再想诈一把,纯属送命。

他本还想再勾一勾,可惜,机会没了。

“别急。”苏凡拍拍他肩膀,“等他们撤,咱们再跟上去。现在强攻,人质必死——你回警队的事,也就彻底黄了。”

其实,以他和李杰的本事,十几秒就能端掉里面所有人。

可那样一来,他俩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一旦游龙被牵扯进来,就算能回警队,也再难抬头。

按原计划,就等医生带队撤退时,从背后咬住,一击制敌,顺便把医生拿下。

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遂,那医生竟主动撞进圈套里来了。

剩下的人——兔子他们,自然不必再费劲召集。

二十分钟眨眼即过。

“箱子开了!”译专家突然高吼一声,兔子猛一扭头,目光直刺展台。

“快装!手脚麻利点!”他嗓音绷紧,劈头就喊。

不到五分钟,余下所有珠宝展柜尽数撬开,琳琅满目的钻石、翡翠、古董金饰,全被兔子一伙人塞进厚实黑袋,动作干脆利落。

“接下来咋办?”一名手下压低声音问。

“没时间了,撤!”兔子牙关一咬,斩钉截铁。

他当然明白对方在问什么——还等不等医生回来?

可这么久过去,人影都没见一个。再耗下去,就是把命搭进去。

更有一股灼热的念头,在他胸腔里疯长:要是医生真回不来……这摊子,岂不就归他掌舵了?

这话一出口,没人吭声,也没人质疑。

众人拎紧鼓囊囊的袋子,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们在展厅四角、天花板夹层、通风管道里,全都埋好了延时炸药。

只要人质不出去,引信不触发,谁都不会有事。

“多谢各位配合——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见血。诸位,后会有期。”兔子嘴角一扯,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迈出门外。

能踏进这场珠宝展的,非名流即巨贾。

兔子心里清楚得很:若无必要,绝不多杀一个。

真把这些人逼急了,悬赏令一发,下半辈子怕是连露面都得戴面具。

目送劫匪消失,人质们齐齐松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可那口气还没喘匀,羞愤便涌了上来——沉甸甸的,压得人抬不起头。

尤其当中还站着港岛警队的高级警司查理。

“查理,这案子发生在你北角分区吧?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破不了,你就去档案室整理旧案卷宗。”总警司克里斯冷冷盯着他,语气像冰锥扎进耳膜。

港岛警队六大总区,克里斯正是东区警署署长;而查理,是北角分区警长,肩章上两枚金星闪闪发亮。

“是,长官。”查理苦笑点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官大一级,真能压得人脊梁发软。

“注意,一楼快到了。”

电梯里,兔子忽然端起冲锋枪,指节泛白。

他心里没底——一楼究竟什么样?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收到。”

好在轿厢宽敞,十来号人挤着也不显局促。

门一开,一楼大堂静得瘆人。

空荡荡,没一个人影;连具尸体都没有,只有地上几道拖拽出的暗红血痕,黏稠发黑,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搏杀。

胜负如何?眼下谁也说不准。

“听!”

突然,楼梯间方向“砰砰砰”爆出一串急促枪响。

“是我们的人!过去看看!”兔子眼神一亮,立刻挥手带人冲向声源。

越靠近,枪声越密,越震耳。

“等等!”

刚扑到楼梯口,兔子猛地抬手,整个人钉在原地。

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人在交火,可再一扫大厅地面——那么多血,至少该留下一两具尸体才对。

交火中谁会腾出手收尸?

这枪声,是假的。

“哒哒哒——!”

话音未落,子弹已从背后撕裂空气,暴雨般泼洒而来。

刹那间,包括兔子在内,所有劫匪应声倒地,连扳机都来不及扣动。

枪声戛然而止。

楼梯间大门缓缓推开,游龙走了出来。

没错,刚才那一阵枪响,是他用消音手枪刻意制造的诱饵。

而真正动手的,是苏凡。

除了他,谁能一息之间放倒四十多人,干净得像抹掉一粒灰尘?

“车备好了?”苏凡望向游龙,语调平静。

“都齐了,苏先生。”游龙点头。

“忍住。”苏凡直视他双眼,神情肃然。

“放心,苏先生,我能扛住。”游龙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微跳。

苏凡颔首,俯身捡起兔子腰间的枪,“砰砰”两枪,精准击中游龙手臂与大腿外侧。

“现在,你立刻上楼。后面的事,照原计划走。”

“明白。”

游龙脸色发白,却挺直脊背,一步一顿跨进电梯。

目送电梯合拢,苏凡弯腰拎起地上那只沉甸甸的黑袋,指尖轻触,珠宝便悄然没入随身空间——五立方米的方寸之地,装这点货,绰绰有余。

最后,他一把拽起兔子尚带余温的尸体,塞进空间深处。

不然,珠宝凭空消失,怎么圆?

随后,他悄然潜入地下车库,临走前,顺手拆掉整栋大厦的监控主机,硬盘揣进怀里,连根数据线都没留下。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踏足此地。

“这是哪儿?”

天台风如刀割,医生猛然睁眼,寒意直灌骨髓。

低头一看,自己竟被倒吊在百米高空边缘,脚下是翻涌的云与模糊的街灯。

“靠山不如靠己。医生,咱们又见面了。”李杰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不疾不徐。

“你……是谁?”

医生嗓音发颤,强撑着挤出一句:“别闹了,我不是医生,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普通人?”

李杰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一个拿手术刀杀人、以‘医生’为代号的屠夫,也配谈普通?”

“索性告诉你——你那些心腹、你的情人、还有你亲弟弟兔子……全死了。滋味如何?”

“你到底是谁?!”

医生脸色骤然灰败,瞳孔剧烈收缩。

愤怒在血管里奔突,烧得他指尖发抖。

他终于彻底死心:装,已经毫无意义——眼前这个人,早把他的皮扒得一丝不剩。

至于手下那些人的死,医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女人菲菲,虽说常被他当面训斥,可再怎么骂、再怎么收拾,那也是他的人——轮不到外人动一根手指头。

更别提他亲弟弟兔子的死,像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心口,血淋淋地翻搅着。

“你居然敢杀他们?我跟你不死不休!”医生咬着牙,每个字都裹着寒霜与血腥。

“哟,原来你这铁石心肠的家伙,也懂疼?”李杰狞笑一声,嗓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锈,“我还以为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呢!”

“你到底是谁?”

怒火稍退,医生眯起眼,声音反倒沉得吓人。

“我?”

李杰低笑一声,猛地攥住医生衣领,一把将他拽到跟前,逼他直视自己双眼。

“现在,睁大你的狗眼——好好认认,站你面前的是谁。”

“……是你?!”

医生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