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自己人,但敢在他盯上猎物时横插一脚,纯粹是自找麻烦。
医生向来不纵容这种挑衅,惯着她,岂不是等于亲手给她递刀子?
“好险!”
游龙迅速收回视线,侧过身,跟身旁的人搭起话来。
“你是谁?我认识你?”对面的女人柳眉一竖,斜睨他一眼,随即扬起下巴,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在她眼里,这男人八成是想搭讪。
要是他真有背景、有实力,倒还值得多看两眼;可就他那副寒酸相,连装都懒得装,她连敷衍都嫌浪费时间。
“啧,还当自己是天仙下凡呢?脸都快绷出裂痕了。”游龙心里嗤笑,嘴上却纹丝不动。
这种地方,一张口就露粗鄙相,立马招来一堆目光——他可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暴露行踪。
念头刚落,他又飞快朝医生的方向扫了一眼,旋即低头抿了口咖啡。
他怕被盯上。
一旦被医生识破,整盘计划可能当场崩盘——行动取消不说,苏先生交代的事黄了,他自己重回警队的指望,恐怕也得跟着泡汤。
‘只剩十五分钟了……苏先生那边,应该已经布好了局吧。’
游龙瞥了眼腕表,手心微微发潮。
能不绷紧神经吗?
按原定方案,八点整,客厅里将挤满三十多个持枪劫匪。
一步踏错,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同一时刻,菲菲抬手看了眼表:七点四十五分,离约定时间仅剩五分钟。
她得立刻赶往地下车库,接应兔子和丧彪他们。
否则,光是门口那几道保安岗哨,就能卡死整个行动——五器根本运不进去。
“凡哥,他们真会来?”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苏凡与李杰悄然潜入君悦大厦,直抵地下停车场。
李杰手法利落,三两下撬开一辆黑色轿车,两人猫腰钻了进去。
“放心,他们一定会现身。”苏凡语气沉稳,目光笃定。
他虽未亲眼见到医生一行,但珠宝展这种场合,对方绝不可能缺席——那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再等等,人马上到。”
他低头瞄了眼手表,离八点,还有整整三十分钟。
“明白。”
李杰颔首,不再多言,只把手指无声扣在枪套边缘。
时间无声滑过,转眼已至七点四十五分。
“来了。”
苏凡眼皮一掀,耳尖微动——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脆响,由远及近。
几乎同时,李杰也绷直了脊背,屏住呼吸。
两人缓缓抬眼,从车窗缝隙往外望去:一个妆容浓烈、步态生风的女人正晃过车旁。
正是菲菲。
她万万想不到,阴影里有两双眼睛,正牢牢锁住她的每一步。
“凡哥,动手吗?”李杰压低嗓音。
“不急。”
苏凡轻轻摇头,声音轻却清晰:“按原计划走。”
“是。”
李杰喉结一滚,把翻涌的恨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另一边,菲菲扭着腰,径直走向监控室。
“站住!什么人?干什么的?”保安伸手拦住她,眼神警惕。
“你说呢,小帅哥~”菲菲眼波一转,手臂轻抬,指尖似无意般划过对方胸口,唇角勾起一抹甜腻又危险的笑。
“脸还红了呢……”
她轻笑一声,手腕突然发力,顺势一推——保安踉跄着跌进屋内。
监控室里本就只有两人,见状顿时愣住,喉咙发干,脑子嗡嗡作响。
“我……”
话没出口,寒光一闪。
菲菲反手拔出匕首,刀锋如毒蛇吐信,瞬间掠过两人颈侧。
扑通、扑通。
两具身体重重砸在地上,血线喷溅在屏幕上,映得红光刺眼。
“呵。”
菲菲冷笑一声,随手抹去刀刃血迹。
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抬腕一看表:七点五十整。
下一秒,她大步上前,按下开门键——地下车库厚重的铁门缓缓升起。
三辆改装面包车鱼贯而入。
车门一开,兔子跳下车,朝菲菲点头致意,旋即转向丧彪:“带人守住入口,炸点布设到位;信号屏蔽器,立刻组装启动!”
“得令!”
丧彪领命,带着手下火速散开,在车库出入口两侧埋设引爆装置。
兔子则亲自指挥团队,飞快架起干扰设备。
一切就绪,恰好距八点整,还差两分钟。
“菲菲,你带两人留守;丧彪跟我上楼,速战速决。”
兔子话音未落,已率队冲向电梯厅。
偌大的地下车库,最终只余菲菲与两名手下静立原地。
按理说,这里不该出岔子——但越是顺遂,越要防一手。
兔子与丧彪对君悦大厦早已烂熟于心。
电梯出口正对大厅前台,楼梯口则直通安保中控区——两条路,两支队伍,分头突袭。
八点整,分秒不差。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的同时,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丧彪已带人破门而出。
枪声骤然炸响。
一楼十余名持枪保安,还没来得及拔枪,便被交叉火力压制倒地。
“清理现场。”兔子面无表情下令。
满地狼藉的血迹、横陈的躯体,必须处理干净。
若被人撞见,警方五分钟内就会封楼——那他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好。”
兔子话音刚落,几十号人立刻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所有尸体,全被拖进一楼洗手间堆成一堆。
地上的血渍渗进瓷砖缝里,擦不净也刮不掉,只能拖来消防水带猛冲一通,红水顺着地漏咕嘟咕嘟往下淌。
家具刮花、地板泡胀?谁顾得上这个。只要一眼扫过去不刺眼,不碍事,就足够应付场面了。
“你俩,去正门口盯着——有人想进门,就说是设备检修,今天暂停营业,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进来。”
“剩下的人,留五六个守底楼,其余的,跟我上顶楼!”兔子一挥手,领着丧彪和一队人直奔电梯。身边还跟着那位密码解译专家,步子沉稳,眼神锐利。
他们早摸透了:展厅里那些珠宝,全锁在智能防爆柜里,触发机制极其刁钻。密码错一位,或者暴力破拆,内部自毁装置立马启动,宝石瞬间崩裂成渣。真要毁了,再贵也只剩个壳子。所以兔子不敢莽,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动手。”
兔子一行刚消失在电梯口,苏凡便朝李杰低喝一声,两人推开车门,身形利落地跃下。
“六十秒,清场。”
苏凡抬腕扫了眼表盘,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铁皮。
“明白。”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菲菲和那两个劫匪。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人就软了下去,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
“你们……什么人?”
菲菲瞳孔骤缩,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调。
苏凡反手抽出短刀,刀尖抵住她颈侧动脉,微微一压,皮肤立刻泛起细小的红痕。
此刻他心里清楚——医生,就是那起薄炸案背后的黑手。
可李杰还不敢确信。
这一问,是替李杰问的。
“说,你们老大最爱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什么?”
刀刃缓缓上移,在她脸颊来回轻划,寒意刺骨。
菲菲浑身一僵,心跳几乎撞碎肋骨。
这谁啊?上来就逼问医生的口头禅?疯了吧?
她脑子发懵,却更怕这张脸被划花——女人最经不起毁的,不就是这张脸么?
“他总说……人,得靠自己。”她声音发虚,嘴唇发白。
李杰身子猛地一晃,像被雷劈中,指尖都在颤。
两年了。整整七百多个日夜,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我说完了!别杀我……求你!”
她仰起脸,眼波含泪,硬生生挤出几分楚楚可怜。
下一秒,苏凡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菲菲脖子歪向一边,眼珠凸出,气息断得干脆利落。
“骚气劲儿收一收,我不吃这套。”
苏凡松手,任她软塌塌滑落在地。
“阿杰,回神。”
他拍了拍李杰肩膀。
“凡哥,对不起……我有点失态。”李杰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沙哑。
“懂。”
苏凡没多说。
他没法替李杰熬过那两年,但那种咬着牙不敢哭、夜里睁着眼等天亮的滋味,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医生就在楼上,时间不多了。”
苏凡盯着李杰,眼神沉得像口井。
“我清楚,凡哥。”
李杰点头,右手已按上腰间枪套,“啪”一声弹开搭扣,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手枪。
两人贴着墙根,沿着消防楼梯往下走。
刚拐到一楼楼梯口,就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堆在转角——全是保安,胸口洇着暗红,还没凉透。
“走。”
苏凡压低嗓音,和李杰猫着腰,悄无声息摸到大堂后门。
他扒开门缝,眯眼扫了一圈。
“十三个。门口俩站岗的,剩下十一个,散在沙发、前台、柱子后面,位置都齐了。”
回头,他飞快交代:“我先干掉门口那两个,右半边五个人,交给你——动作快,别拖。”
他信得过自己的准头,却不愿拿李杰的命去赌临场发挥。
“是,凡哥。”
李杰没犹豫。他知道,自己跟苏凡之间,差的不是胆量,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