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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句道歉。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平衡——不让可乐伤了元气,不让东星乱了根基。

“本叔,您要是执意如此,我现在就转身去找苏凡。”司徒浩南直视着他,字字清晰,“我改口,答应给他两条街,酒吧,我不给了。”

若真逼到这一步,他绝不会含糊。

两条街,和三分之一地盘——哪个轻哪个重,他拎得清。

“不行!”

话音未落,本叔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可乐的地盘,不是能不能保得住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丢罢了。

司徒浩南报出的那家酒吧,不过是把时间往前挪了几天罢了。

“这样,你的地盘我一分不碰。”本叔略一沉吟,目光直直落在司徒浩南脸上,“要是最后可乐的地盘真保不住——你得亲自带人,在上环扎下根、立住旗,行不行?”

“成,没问题。”

司徒浩南没多犹豫,当场应下。

上环虽同属港岛,但热闹劲儿远不如九龙半岛的旺角——街巷窄、人流散、霓虹都懒得往那儿多照几下。那边既没叫得响字号的老大,也无盘踞多年的社团,替可乐插旗,对司徒浩南而言,不算越线,更谈不上为难。

眼下港岛最烫金的地界,东起炮台山,西至中环,才是真刀真枪拼地盘、争气运的核心战场。

再往西,上环、西营盘这些地方,人气稀薄,烟火气都淡了几分;

东边呢,太古城还只是图纸上的名字,连影子都没冒出来。

就算日后建起来了,论声势、论油水,顶多也就勉强够得着油尖旺的边儿。

其余地段,压根没法提。

所以啊,港岛那些真正硬扎的社团,总部全挤在这片黄金带上——

这儿的厮杀,才叫一个寸土不让、血里开花。

正因如此,哪怕上环偏了些,可乐宁可咬牙守着港岛一角,也不愿退去九龙半岛——那不是换地方,是跌身份。

年关转眼就到,还剩不到半月。

对天养生七兄妹来说,这个年,是他们漂泊半生以来最踏实、最敞亮的一个年。

凡哥亲口许诺:这间酒吧挣的每一分,全是他们的。

年前不必动东星一根毫毛,年后再徐徐图之。

“生哥,现在这日子……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天养义望着哥哥,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外头都说凡哥讲义气、重情分,果然没一句虚的。”

“从今往后,我们七条命,就拴在他裤腰带上。谁敢来搅局,刀子见红,绝不含糊。”

拢人心,有时真不用费多大劲。

苏凡什么也没多做,七颗心却已稳稳落进他掌心里。

同一时刻,另一头,苏凡已约上了游龙。

“苏先生。”

游龙垂手站在他身后,神情绷得有些紧。

这阵子,是他近年最舒坦的日子——兜里有钱,腰杆挺直,连走路都带风。

钱,是苏凡给的。

目的也清楚得很:让他重回警队,当一枚埋得深、用得准的暗桩。

收钱之后,苏凡再没露过面。

有那么几天,游龙甚至疑心自己被搁置了、被淡忘了。

可一见到苏凡那双眼睛,他立刻明白:不是忘了,是火候未到——该他上场的时候,一个都不会少。

……

“听说,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苏凡缓缓转身,嘴角微扬。

“苏先生取笑了,也就……凑合。”游龙扯了扯嘴角,表情有点僵。

“别绷着。”

苏凡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却笃定:“男人嘛,就该活得痛快些。

老夫子早说过,食色性也——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实话,查到游龙近况时,苏凡自己都愣了一下。

才三十来天,这小子竟换了十来个姑娘,平均两天换一张脸。

“那些姑娘的钱,怕是全砸进去了吧?”苏凡斜睨他一眼,笑意不减。

这倒不怪他——若没真金白银垫底,哪个姑娘肯陪他耗?

“是。”游龙点头,干脆利落。

“这笔钱,我不能再续了。”苏凡摇摇头,神色转沉,“否则等你回警队升职,廉署一查账,立马翻车。”

自从廉署盯上警队,规矩比从前严了三倍不止。

可也正因廉署盯得紧,才非得派游龙这种“干净出身”的人进去卧底。

“明白,苏先生。”游龙立刻应声。

他心里清楚,这些钱来路不明,一旦归队,就是定时雷——所以趁现在,能花尽花,花得越狠,越没人怀疑他留了后手。

“苏先生,是不是……该我上场了?”游龙抬眼,目光灼灼。

“对。”

苏凡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迟迟不动游龙,并非忘了他,而是时机未至。

卧底不是喊句口号就能进场的,尤其像游龙这种——曾是警队编制内的人,主动申请退役,如今又回头,表面看毫无破绽……

可越是顺理成章,越要防着节外生枝。

一旦出岔子,整盘棋都会崩。

警方第一个盯上的,必是他游龙。

想让他毫无阻碍地重返警队,既需手段,更靠契机。

“后天起,君悦大酒店顶层宴会厅,有一场珠宝展。”苏凡语调低沉,字字清晰,

“一伙亡命徒盯上了这批货,你的任务,是以正当身份混进去,把人端了。”

???

游龙眉心一跳,脑中瞬间冒出一串问号。

“苏先生,您是说……我单枪匹马,对付一伙持械劫匪?”他声音压低,喉结微动。

“放心,不会让你孤身赴险。”苏凡摆摆手,语气笃定,“我会安排人暗中策应,但他们绝不露脸——所有功劳、所有镜头,全归你。”

苏凡早已盘算清楚:这次行动虽牵涉医生,但他和李杰都不会现身于公众视线。

所有高光时刻,必须留给游龙。

只有这样,才能让警队重新看见他、需要他、信任他。

毕竟,游龙当年退出,清清白白,无案底、无处分——回去,本就不难。

接下来,苏凡一条一条,把计划拆开讲给他听。

“苏先生,莫非劫匪那边——也有您的人?”游龙听完苏凡的部署,后背一凉,喉结上下滚了滚。

若这计划只讲他们怎么打、怎么进、怎么收网,倒还说得过去。

可偏偏,连匪徒几时换岗、藏在哪间库房抽烟、连他们临时改道的念头都掐得死死的……

这哪是预判?分明是把对方的脉搏攥在手心里。

游龙指尖发紧,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场轰动全城的珠宝劫案,从头到尾就是苏凡亲手埋下的引信?

就为借一场硬仗,踩着血与火,堂堂正正地重返警队——带着勋章,也带着无人敢质疑的分量。

“该你知道的,我自会开口。”苏凡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只轻轻扫了游龙一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在匪窝安插了暗线,更不会提那条藏在加密频道里的消息链。

他就是要让游龙猜不透、摸不清,越琢磨越觉得他像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只有这样,将来万一游龙生出二心,抬脚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踏进这口井。

“对不起,苏先生。”

游龙垂下头,嗓音低哑,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骇,却像碎冰裂开似的,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当口,一个念头猝不及防撞进他脑海:

苏凡在警局里,是不是早有心腹?

不然,为何连突击部署的变更时间、便衣布点的死角,他都门儿清?

“行了,别瞎琢磨。”苏凡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这盘棋走稳了,功劳自然落进你口袋;要是翻了车,再想提拔你——没功,就是没功。”

“是,苏先生。”

游龙应声抬头,脊背绷得笔直。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头一颤——

能随口说出“提拔”二字,又笃定“没功不行”,说明苏凡不仅清楚警队内部的升迁路径,甚至,很可能早就握着某张关键批条。

“阿积,叫阿杰上来。”

等游龙转身离去,苏凡独自站在天台边缘,风卷起他衣角。片刻后,他侧身对阿积吩咐。

有些事,拖不得了。李杰,也该亮剑了。

“好嘞。”

阿积一点头,转身快步下楼。

二十分钟不到,李杰已跟着阿积踏上天台。两人并肩而立,垂手静候。

“凡哥。”

苏凡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李杰脸上,声音低沉:“医生,现身了。”

“什么?”

李杰脸上的淡然瞬间崩塌,整个人如遭重锤击中,瞳孔骤然收紧。

若是在病房听见这名字,他只会皱眉;

可这话从苏凡嘴里出来——那就不是代号,是烙在骨头上两年未愈的旧伤疤。

“他在哪儿?”

李杰声音发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整整七百多个日夜,他翻遍线索、熬干心血,只为揪出这张脸。

“先稳住。”苏凡抬手按了按他的肩,“人已入局,但具体位置还没钉死。”

见李杰额头青筋微跳,他没再绕弯子:“君悦大酒店顶层,三天后有一场高定珠宝展——医生会混进去,目标是‘星穹之泪’。这是你唯一能亲手摁住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