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我真不知道啊!”

甘地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慌得发虚,嘴却咬得死紧。

他不傻。一旦认了蒋天生是自己干的,洪兴铁定把他剁碎了喂狗。横竖是死,不如死扛到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鸡摇头叹气,霍然起身,朝罗炳文一扬下巴:“动手。我倒要看看,他舌头能硬到几时。”

“好嘞!”

罗炳文应得干脆,反手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已蹲在甘地面前,刀尖离他小腿仅半寸。

“凡哥,甘地招了。”

一小时后,山鸡推门进来,站定在苏凡面前,声音压得极稳。

“怎么说?”

苏凡抬眼,目光沉静,眉宇间没有半分波澜。

“他说,是蒋天养递的刀。”山鸡顿了顿,字字清晰,“蒋天养在暹罗军界有人,尤其跟金三角几个将军称兄道弟。倪家做的是这条线的生意——两人碰上,谁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算计。甘地讲,蒋天养当面点他:‘大哥那套早过时了,你要是坐上洪兴头把交椅,货我给你最好的,人我帮你从倪家手里摘出来,单干都行。’甘地动了心,砸二百万雇了黑水佣兵,专挑靓坤上位那天,把蒋天生做了。”

“凡哥,甘地怎么处置?”山鸡垂手而立,神色绷紧。

这事若捅出去,洪兴脸面尽失——蒋天生,竟是被亲弟弟亲手送进棺材的。

“去,约倪坤今晚见面。”苏凡指尖轻叩桌面,声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

“是,凡哥。”

“苏凡要见我?”倪坤斜靠在紫檀太师椅上,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望向长子倪永孝。

他膝下三子一女,老大从律,老二经商,唯独老三倪永孝,肯接他手里这副染血的担子。

为保倪家根基稳固,他早把老大老二连同家眷全送出国,只留倪永孝贴身历练。等这小子真正能独挑大梁,他才算卸下重担。

“是,父亲。”倪永孝脊背挺直,语速不疾不徐,“山鸡亲自跑的腿。苏凡肯派他来传话,足见分量。”

江湖谁不知,山鸡如今的名头,早已盖过了当年的陈浩南——那是用一场场血战踩出来的。

“永孝,你怎么看?”倪坤眯起眼,不动声色。

“该去。”倪永孝答得干脆,“苏凡在道上口碑极硬,树敌不如结盟;再者,他主动邀约,必有深意。摸清他的底牌,往后行事才不至于失了分寸。”

“嗯。”倪坤缓缓颔首,眼里掠过一丝赞许,“你办事越来越沉得住气了。不出三年,倪家这摊子,就该你来掌了。”

“今晚,你跟我一道去。”

“是,父亲。”倪永孝垂眸应下,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得像口古井。

这副模样,反倒让倪坤嘴角微扬。

“对了,把阿琛也带上。”倪坤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沉。

“是,父亲。”

“阿琛这人,可用,但得盯紧。”倪坤望着儿子,目光深邃如潭,“有些棋子,放得太近,容易反噬。”

“明白,父亲。”倪永孝抬眼,点头时眼神笃定。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韩琛,正是父亲临终前布下的一道考题。

韩琛表面恭顺,对倪家俯首帖耳,可骨子里却像一泓深潭——静水之下暗流汹涌,忠义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薄冰。

这把刀,锋利、趁手,也极其危险。用得巧,能劈开前路荆棘;稍有不慎,便反噬持刀之人。

但倪永孝毫不迟疑——他笃定自己有这份手腕,能把韩琛牢牢攥在掌心,让他继续为倪家冲锋陷阵,不敢有半分异动。

晚上十点,倪坤由倪永孝与韩琛左右搀扶,身后跟着陈永仁,四人步入苏凡指定的那家茶餐厅。

整间铺子早已清场,玻璃门紧闭,连服务员都撤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室寂静与几盏昏黄灯影。

“你们在外头守着。”倪坤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三人,“阿孝、阿琛、阿仁,跟我进来。”

他步履缓慢,身形微晃,靠在两个年轻人肩上才稳住重心。而随行的二十多名倪家打手,则被留在门外街边,如一道沉默的墙。

陈永仁,按血缘本该姓倪——他生母是倪宅的老佣人,某夜与倪坤偶有牵扯,才有了他。

这些年,他始终没认祖归宗,也从未改口称“少爷”,只默默沿用母亲的姓,叫陈永仁。

“阿Sir,你说苏凡约倪坤碰面,图的是什么?”

街对面一处临时搭起的铁皮棚下,周星星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李贤。

此时,李贤已彻底挣脱“套娃式”折腾的泥潭,早解除了对周星星和曹达华的连坐惩罚。

今夜他接到线报:苏凡要与倪坤在此密会。二话不说,立刻带上两人赶至现场,还额外调了两支巡逻警队在外围布防,以防突发火并。

倪坤不知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向来信奉一句老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百号人马随行而来——说他胆小也好,多疑也罢,命只有一条,谨慎些总没错。

而洪兴这边,更没打算单刀赴会。罗炳文就蹲在茶餐厅斜后方巷口,领着整整两百名洪兴兄弟,像一张绷紧的网,悄然罩住了整条街。

“不清楚。”李贤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绝不是喝茶叙旧。”

两大龙头私下碰头,哪回不是暗潮翻涌?

不是抢地盘,就是分利益,再不济也是清算旧账。

真当是约来谈茶叶批发价的?

“往后,你跟阿达搭档,盯牢苏凡,寸步不离。这是你们头等差事。”李贤盯着两人,语气不容置喙。

“是,长官!”

周星星一个立正,敬礼时眼睛发亮,嗓音都扬高了半度。

盯苏凡?他巴不得!那家伙横刀夺爱,抢走他心尖上的姑娘,这笔账,早该算一算了。

等李贤转身离开,周星星立马凑近曹达华,咧嘴一笑:“达叔,李Sir够意思啊!知道我跟苏凡不对付,直接送我个雪恨的机会。”

“再说,咱俩抄写还没收尾,他就放人了。”

“嗯……也许吧。”

曹达华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起初他没想通,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

李贤罚他们,哪真是为了历史课本背不熟?

分明是借题发挥,将二人暂时架空,实则暗中彻查底细。

如今放出来,八成是背景干净、身份无虞。

不然?怕是连警服都来不及脱,就得先戴手铐进局子。

“倪先生,请——凡哥已在包厢候着了。”

倪坤刚踏进门,山鸡便迎上来,笑容热络,伸手引路。

包厢门一推,暖光倾泻而出。

“倪先生,久违了,精神比从前更见硬朗。”苏凡起身相迎,张开双臂,笑意直达眼底。

“苏先生才是年少有为,气魄逼人。”倪坤笑着落座,眼角微弯,“若阿孝能有您三分锋芒,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倪先生太谦了。”苏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阿孝沉得住气,看得远,比太多浮躁的年轻人强得多。”

“哦?我倒觉得,他差得远呢。”

两句寒暄落地,两人各自入座,空气微微一沉。

“阿积,人都清出去,除了他。”苏凡抬手示意,语气平静得像吩咐添水。

“是,凡哥。”

一声应下,包厢内洪兴众人鱼贯而出,只余阿积一人垂手立在角落。

“阿孝留下,其余人,出去。”倪坤亦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明白,苏凡此举必有深意。

接下来的话,越少人听见越好。

所以韩琛——听着忠心,实则随时可能倒戈的棋子,得请出去;

陈永仁——血脉虽近,却始终隔着一层纱,信不过;

唯有倪永孝,是倪家未来的掌舵人,理当在场,听清每一句分量。

“好了,屋里只剩自家人。”倪坤端起茶盏,目光直视苏凡,“苏先生,现在,可以直说了——找我,所为何事?”

“阿积,带人。”苏凡颔首,朝山鸡使了个眼色。

“得嘞。”

山鸡应声而动,拉开包厢后方一道暗门——原来里头别有玄机。

随即,一个浑身淤肿、几乎辨不出五官的人被拖了进来,瘫在地上,只剩微弱喘息。

“甘地?!”

倪坤霍然起身,脸色骤冷,目光如刀剜向苏凡:“苏凡,你这是什么意思?倪家的人,轮不到外人动手!”

这事要是传扬开去,倪坤装聋作哑、袖手旁观,倪家上下立马人心溃散、分崩离析。

“找我要个说法?”

苏凡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像刀锋刮过铁皮,接着抬眼扫向阿积:“你不是要听我什么意思?行啊,让他自己开口。”

阿积一点头,几步上前,“嗤啦”一声扯下甘地嘴上那层发黏的胶布。

“倪先生……救我!”甘地嗓音干哑,气若游丝,可一见到倪坤,瞳孔骤然发亮,活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浮木。

他浑身青紫、指节变形,却硬是没被彻底打废——就因为倪坤这三个字,还悬在他头顶,压着别人不敢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