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警队编制,苏凡门儿清。

从最底层的编号警员起步,一道拐是高级警员,三道拐升警长,再往上是警署警长、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总督察。

能爬到总督察,已是凤毛麟角;至于华人警司?搁早些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四大探长那会儿,华人能坐到的最高位,也就是警署警长——连见习督察的肩章都轮不到。

督察衔?那是英籍警官的专属。

可时代变了。四大探长退场后,华人督察才渐渐多了起来。

李贤,正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之一。

“黄sir,久仰。”

苏凡淡淡瞥了黄俊德一眼,点个头,旋即目光重新落回李贤脸上。

“李sir,开门见山吧——找我苏某,究竟何事?”

“苏先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李贤直视着他,语气沉稳有力:“濠江法兰克警司之死,是不是陈浩南动的手?”

“嗯?”

苏凡神色微滞,随即笑意浮上眼角,语调轻缓:“李sir,这话我可听不太懂。”

“苏凡,少跟我兜圈子。”李贤盯着苏凡,眼神沉得像压了块铁。

“法兰克咽气那天,你们洪兴的人脚还没凉透,就已踏进濠江——带队的就是陈浩南。

可没过多久,他竟被洪兴当众逐出门墙,理由是触犯家法。你跟我说,这事跟你半点瓜葛都没有?”

江湖上的暗流,警方当时或许蒙在鼓里,但真要翻旧账,线人一开口,蛛丝马迹全能浮出水面。

“李sir,有实锤就动手抓人;没证据,扯陈浩南干啥?真要较真,您大可直奔蒋先生府上谈,或者干脆把陈浩南铐回警署审个明白。”苏凡摊开手,嘴角挂着三分懒散、七分讥诮。

“苏凡,你尾巴翘上天了?”黄俊德一步踏前,声音绷得发紧,“上回你跟长义火并,十几条命横在街头,我们还没跟你清算这笔账!”

“再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拎回去,关几天冷板凳尝尝?”

“黄sir,这是吓唬小孩呢?”苏凡眼尾一挑,目光如刀刮过黄俊德的脸。

话音未落,他忽地起身,抄起地上半瓶威士忌,狠狠掼向水泥地——

“砰!”玻璃炸裂,酒液四溅,碎渣飞溅到黄俊德锃亮的皮鞋尖上。

黄俊德猝不及防,本能往后一撤,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哟,黄sir也会怵啊?”苏凡斜倚着沙发扶手,笑意浮在唇边,轻飘飘的,却像针扎进耳朵里。

他当然清楚——光天化日,在高级督察眼皮底下动粗?那不是硬往警徽上撞,自投罗网么?

“你……”

黄俊德脸色骤然发青。

反黑组最年轻的督察,竟被一个社团头目逼得踉跄后退?

在他眼里,苏凡再风光,也不过是个穿西装的混混罢了。

“够了。”李贤眉心拧成疙瘩,一声低喝截断僵局。

方才那一瞬太快,他连抬手都来不及。

更别说出发前,他特意叮嘱过黄俊德:只看、不插嘴、不生事——纯属带他来“见习”的。

“苏凡,今天我登门,不是来听故事的。”李贤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付给阿渣、托尼、阿虎兄弟一千万,买他们替你灭了法兰克满门,再一口咬定全是自己干的——这事儿,对不对?”

“李sir,您该去无线写剧本。”苏凡瞳孔微缩,随即摇头啧笑两声,“这编排功夫,搁影视圈早拿金像奖了。”

“承不承认,案子不会改写。”李贤语调未变,字字砸地,“法兰克死在濠江,凶手就是你们洪兴的人……”

“打住。”苏凡抬手一挡,打断他,“李sir,有句老话叫‘祸从口出’——这话出了你嘴,进了我耳,我就当风吹过。也请你管好自己的嘴,别让旁人听了去。”他盯住李贤,眼神沉静,语气却像冰面下涌的暗流。

“你在威胁我?”李贤眯起眼,目光锐利如钩。

“只是提醒。”苏凡耸耸肩,笑意淡了,“您权当没听见。不过……”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没往下说。

“苏凡,果然是苏凡。”李贤凝视着他,眼底光影浮动,谁也读不懂那层深意。

“走。”他朝黄俊德一点头,转身便走。

黄俊德临出门前猛地回头,眼神凶得能剐下一层皮,才甩袖跟上。

“李sir——”

就在李贤手搭上门把的刹那,苏凡忽然开口。

李贤脚步一顿,背影微滞,旋即迈步而出。可那原本沉稳的步子,已悄然绷紧,节奏也乱了半拍。

人走远后,苏凡仰靠进沙发,闭目静默。

这场面,他早推演过三遍。

无所谓。没铁证的事,警方就算心里认死了,又能拿他怎样?

横竖阿渣三人已扛下所有罪名,他连指尖都不用动一下。

“阿东。”

苏凡睁眼,眸光清亮如刃。

“凡哥。”

阿东立刻上前半步,垂首候命。

“去查黄俊德——祖上几代、家里几口人、老婆孩子在哪读书、哪位上司罩着他……越细越好。”苏凡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这人睚眦必报,我刚才那一下,他绝不会咽下去。”

“先摸清底牌,才能知道怎么拆招。”

“是,凡哥。”阿东应得干脆。

略一迟疑,又压低嗓音:“查出来之后……”他右手虚划过脖颈,动作短促而狠。

“不必。”苏凡摇头,语气平静,“只查,不碰。回来报我,后面怎么走,我再吩咐。”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惹事,但若有人硬要把火引到自己头上——

苏凡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那就不怪他,收网收得快了。

“明白,凡哥。”阿东点头,转身退下。

……

回程车上,黄俊德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李sir,这苏凡简直目中无人!”

“我现在就调人,把他押回警署!我看他是骨头硬,还是我的手铐硬——不说?那就打到他说!”

刚才那一退,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闭嘴。”

李贤侧过脸,目光冷硬如石,“苏凡不是你能随便动的。没证据,你敢越界一步试试?”

要是苏凡只是个街头混混,早被铐进警局了,哪还轮得到他逍遥到现在?

正因为他背后水太深、根子太硬,才不敢轻举妄动。

“是,李sir。”

黄俊德肚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得绷得一丝不苟——上司的命令,再不痛快也得咽下去。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办。”李贤目光扫过黄俊德,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杯茶的事。

“是,李sir。”

黄俊德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多留半秒。

…………

西贡某栋旧楼天台,晚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华生靠在锈蚀的铁栏边,见李贤现身,嘴角一扬,笑着迎上去:“李sir,大半夜把我叫到这荒凉地界,连路灯都懒得装几盏,您这阵仗,比抓通缉犯还神秘啊。”

“你可能已经露馅了。”

李贤没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哈?”

华生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紧——卧底一旦曝光,不是横尸巷尾,就是活不见人。

“我没跟你打马虎眼。”李贤直视着他,眼神沉得像铅块。

“你前两天不是说,阿渣那伙人刚跟苏凡密会,收了一千万港纸?结果才过几天,他们就杀去濠江,把法兰克全家灭门,还大张旗鼓往外放话:人是我们干的。对不对?”

“没错。”

“还有——法兰克遇害当天,阿渣三兄弟全程没踏出港岛半步,你亲口告诉我的,记得吗?”

“记得。”华生点头,眉头却越拧越紧,“可这跟我被盯上……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李贤往前半步,语速加快,“同一天,洪兴也派人进了濠江——为的是丧彪。带队的是陈浩南。他落地当天,法兰克就毙了。紧接着,阿渣跳出来认领;再然后,陈浩南被洪兴当众废掉,逐出门墙。”

“对外说辞是‘勾引二嫂,触犯家规’——你觉得,这话骗得了谁?”

李贤顿了顿,目光如刀:“陈浩南重义气、守底线,宁可断腿也不低头。说他偷二嫂?我宁可信狗会上树。”

“李sir!”华生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发紧,“您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跟我有没有事,一句话说清!”

他心里清楚,李贤这番推演确实锋利得吓人——可再锋利,也割不到自己命门上。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还剩几天活头?

“跟你有关。”李贤喉结微动,眼神复杂,“我刚见过苏凡,把刚才那些疑点全抛给他试水。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这在我预料之中,本就想诈他一诈,万一他慌了神,露出破绽,咱们反黑组在铜锣湾就能扳回一局。”

“但我万万没想到……”李贤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苏凡当场反咬一口,直接指认:阿渣身边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