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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要是陈子龙真是苏凡的心腹,此刻早就板起脸训他一顿,再把道理掰开揉碎讲清楚。

可惜,陈子龙真实身份是警方卧底,他不可能替苏凡去点醒sunny。

“急什么?”陈子龙面色如常,淡淡回了一句,“轮到你的时候,自然就轮到你了。”

说完,抬脚便走,没再多留一个字。

sunny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凡哥,刚才sunny走的时候,脸色好像有点……”阿积站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这话本不该他来说。

可sunny那副神情太直白了,明摆着是因凡哥没给实质赏赐,心里起了波澜。

“随他去。”

苏凡神色淡然,“掀不起什么浪。”

甚至,他连派人盯sunny的念头都没有。

以他如今的地位,根本犯不着为一个尚未成气候的后生费这心思,sunny还没那个分量,也不配让他多瞧一眼。

在苏凡眼里,他不过是个看着顺眼、尚可调教的新人。

若真堪造就,苏凡不吝扶持;

若日后让他寒了心,那也绝不手软。

“是,凡哥。”

阿积点头应下。

“山鸡和托尼,什么时候到?”苏凡转过头,问阿积。

“快了,估摸还有十分钟。”阿积看了眼表,答道。

刚才,正是他奉命去通知这两人前来见苏凡的。

当然,山鸡和托尼都不在会所里,赶过来得花点工夫。

“嗯。”

苏凡应了一声,轻轻颔首。

“凡哥!”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阿牛的声音。

“是阿牛,凡哥。”

阿积立刻转头向苏凡汇报。

“让他进来。”苏凡语气平静,朝阿积示意。

“是。”

阿积答应一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让阿牛进屋。

“凡哥。”

阿牛一进门就站定,腰背微躬,态度毕恭毕敬。

“有事?”

苏凡抬眼看他,直截了当。

他心里清楚,若非要紧事,阿牛绝不会擅自闯进来。

“凡哥,阿Ann姐来了。”阿牛低声禀报。

“阿Ann?”

苏凡略一挑眉:“是我让她来的。出什么状况了?”

“倒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阿牛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是……阿Ann姐刚巧碰上了柳小姐。我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苏凡已经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阿Ann到了,一眼撞见柳飘飘,他生怕两人当场较劲,毕竟在底下人眼里,这两位都是“大嫂”,真要当面呛起来、动起手,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夹在中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左右为难。

“不用紧张。”

苏凡略一沉吟,随即吩咐:“你派两个靠得住的人过去看着,只要不动手,就别插嘴,也别露面。”

眼下他确实走不开。

再者,他也压根不信阿Ann和柳飘飘会真打起来,

柳飘飘跟自己时间不长,行事还带着分谨慎;

阿Ann虽跟得久,可正因为了解他的脾性,反而更懂得分寸。

派人盯着,不过是防个万一罢了。

“明白,凡哥!”

阿牛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凡哥!”

阿牛前脚刚走不到两分钟,山鸡就到了。

他原本正在岳父家,接到阿积电话,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一路疾驰赶回。

“稍等,托尼还没到。”苏凡神色如常,淡淡道。

“是,凡哥。”

山鸡垂手而立,没敢坐。

没有苏凡点头,谁敢在他面前落座?

果然没过几分钟,托尼也到了。

“凡哥。”

他站在苏凡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沉稳。

“嗯。”

苏凡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人都齐了,我就直说了。”

“这次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洪兴和台南帮正式结盟了……”

他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清,接着道:“所以,洪兴打算在R岛铺开新局,需要派一位主事人过去坐镇。

一旦落地生根,地位等同于港岛堂口话事人,而且自主权更大,不必事事请示。”

“你们俩,谁愿意挑这个担子?”

话音一落,山鸡和托尼眼神都亮了。

留在港岛,下一任话事人何时上位,谁都说不准,可能明天,也可能三年后,全凭运气。

可去了R岛,等于从零建堂口,站稳脚跟就是实打实的一方主事,身份立马不同。

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都心动了。

“全凭凡哥安排!”

几乎是同时,两人齐声应下。

他们心知肚明:谁能去、谁留下,全在苏凡一念之间。

若当着面争抢,既伤彼此颜面,又容易让苏凡觉得浮躁失度,真惹他不快,好事反倒黄了。

正因如此,谁都没提“我要去”,只把主动权稳稳交到苏凡手上。

“阿Ann姐。”

马当娜站在阿Ann身旁,轻声唤道。

“放心,我不会跟她起冲突,更不会吵。”阿Ann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笃定。

刚才她按苏凡指示赶来,顺道把马当娜也带上了。

自从上次风波被苏凡压下,阿Ann另开了家瑜伽中心,马当娜便一直帮她打理日常。

一进会所,她径直上了五楼,苏凡的办公室就在那儿,她打算先等他。

哪知推开门,就见沙发上坐着个年轻女人,神态慵懒,二郎腿一翘,抬眼打量她们:“你们谁啊?还没到开饭时间,不用送餐。”

这话一出口,阿Ann心里就咯噔一下,明摆着拿她当佣人使唤。

她不信对方真不认识自己;就算没见过面,单看这阵仗、这楼层,也该猜出几分。

偏要装糊涂,把人往低处踩,不是羞辱是什么?

若不是马当娜悄悄拽住她袖子,她当时就要上前撕破脸。

“阿Ann姐,柳小姐。”

正僵持着,阿牛忽然闪身进来,脸上堆着笑,三分讨好,七分小心:“凡哥交代了,请两位姐姐多担待,他马上过来。”

“好。”

阿Ann轻轻点头,举止得体,毫无失礼之处。

她心里门儿清:阿牛嘴上叫得亲热,可说到底,眼前这位傲气未消的姑娘,和她自己一样,都只是苏凡身边的人,名分未定,地位未固。

真正被他放在心上、早已搬进海边别墅的那几位,才算是进了门槛,而她们,还在门外站着。

连海边别墅的大门都迈不进的女人,哪还有脸在众人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被叫一声“苏家人”?

“知道了。”

柳飘飘斜睨一眼阿牛,语气里满是敷衍。

最近这段日子,她确实有点忘乎所以,对阿牛也越发趾高气扬。

倒也不能全怪她飘,苏凡连续多日夜不归宿,天天陪着她,在夜归人待到打烊,一连好几天都没回过别墅。

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心头发烫、脚底发轻?

在柳飘飘心里,苏凡是被她拿捏住了,是她用风情与心思,把对方稳稳拽进了自己掌心。

她甚至暗暗笃定:住进海边别墅不过是早晚的事;就连苏家正房太太的位子,迟早也得落到她头上。

闲来无事时,她翻得最多的就是宫闱小说,专挑那些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桥段细读。

正因如此,刚才面对阿Ann,她才敢率先开口压人,摆足了上位者的架势。

正如阿Ann所料,她不是不清楚对方身份,而是故意为之,就是要让阿Ann明白:这儿是她的地盘,哪怕你是前辈,进了门也得低头守规矩。

至于阿牛刚才那句传话?在柳飘飘耳朵里,跟一阵风刮过似的,半点没往心里去。

“这样……”

苏凡目光扫过眼前的托尼和山鸡,略一沉吟,开口道:“既然你们都想争这个差事,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他神色一肃,声音沉了下来:“回去之后,各自写一份详实的计划书,讲清楚怎么在R岛立足、如何打开局面、后续怎么铺开。我要看到你们的真实想法。”

“最后谁的方案更扎实、更有远见,我就派谁代表洪兴,去R岛打前站。”

“是,凡哥!”

两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掩不住兴奋。

这可不是寻常差事,而是真真正正的跃升跳板,谁都不敢松懈半分。

“给你们三天,三天后,亲自把稿子交到我手上。到时候,我会当面宣布,由谁带队赴R岛,为洪兴开辟新局。”苏凡语气郑重,不容置疑。

这种靠方案竞逐要职的做法,后世屡见不鲜,但在八十年代的江湖里,这还是头一遭。

“是,凡哥!”

两人应声而起,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该找谁帮一把?”

刚踏出夜归人,托尼脑子里就转开了这个念头……

正如苏凡所料,托尼脑子转得不如山鸡灵光。

但他也明白“独木难支”的道理,早早就四处联络熟人,请人出主意、搭框架,只求方案一鸣惊人,稳稳拿下这次机会。

而另一边的山鸡,虽没广撒网,却直接找到了陈浩南。

“你是说,凡哥放话了,你和托尼,谁的方案更出彩,就派谁去R岛?”陈浩南睁大眼睛,语气里全是意外。

这分量,太重了。

真要是山鸡成了,又真能在R岛扎下根来,那他在洪兴的地位,便足以与港岛几位话事人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