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鼠和亥猪胳膊打着石膏悬在床边,行动不便,照看的事自然落到戌狗肩上。
苏凡朝他微微点头,径直走到病床前。
似乎是被声响惊动,子鼠和亥猪刚一睁眼便瞧见了苏凡,立马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躺着就好。”
苏凡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两人肩膀,语气沉稳。
随后,他接过戌狗搬来的椅子,落座得干脆利落。
收拢人心这事,苏凡根本不用人教。
“这两颗丹药,能强健筋骨、加速伤愈,你们服下。”他边说边取出两枚灵丹,一人递了一颗。
两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仰头就吞了下去。
在他们心里,凡哥的话就是铁律,就算让他赴死,他也只会挺直腰杆往前冲。
更别说,凡哥亲手递来的药,怎可能存半分疑虑?
丹丸入腹的刹那,苏凡已在心底默念口诀,将属性精准注入二人身上:
子鼠主攻迅捷,便添二十点敏捷;
亥猪长于抗压,便加二十点体魄。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浑身一震,仿佛有股暖流自丹田涌出,一路贯穿四肢百骸,通体舒泰,如获新生。
十二生肖十二人,苏凡一一为他们夯实根基。
但每人所补之处各不相同,
子鼠提的是身法,丑牛增的是蛮劲,寅虎涨的是爆发,卯兔升的是闪避……
一轮淬炼下来,十二人的战力全都翻了一倍不止。
如此一来,守土尽责、冲锋陷阵,才真正有了底气。
不过经此一役,灵丹仅余三十五枚。
苏凡已打定主意:这剩下的,绝不动用,全留作应急之用。
次日清晨,柳飘飘睁开眼,一眼就撞上苏凡的脸,昨夜种种顿时浮上心头。
“醒了?”
苏凡见她睁眼,语气平和,不带波澜。
“嗯。”
她点点头,略显局促。
虽已交心交身,可面对苏凡,她仍有些手足无措。
“这张卡,你收着。”
他递过一张银行卡,“里面先打了十万,往后每月再打十万,算你的日常开销。”
对苏凡而言,柳飘飘就是他亲手养起的一只金丝雀。
“是。”
柳飘飘眸光一闪,欣喜跃然脸上,伸手接了过来。
她年纪不大就入这一行,图的不就是来钱快、路子稳?
说她不爱钱,那是假话。
好在运气够好,头一回就跟对了人,苏凡一出手,便把她彻底托住了。
月入十万,对她来说已是顶天的好日子。
别的念头,她连想都不敢想。
“凡哥,您没事吧?”
天刚亮,大头仔、山鸡、罗炳文、托尼、陈浩南就齐刷刷赶到了。
昨晚苏凡遇袭,消息今早才传到他们耳朵里,几人连脸都顾不上洗,直接奔了过来。
“没事。”
苏凡摆摆手,神色轻松。
“谁这么大胆,敢动凡哥?我山鸡今天就剁了他!”
山鸡面色阴冷,眼神泛着狠劲。
在他眼里,凡哥待他如亲兄长。
他本是后进之人,却从没被当外人看。
这份提携之恩,他一直记在骨头缝里。
如今竟有人胆敢伸手,那便是踩着他山鸡的脊梁骨往上爬,绝不答应!
“阿积,到底谁干的?”
大头仔转头盯住阿积,声音压得极低。
“凡哥……”
阿积没急着开口,先望向苏凡。
见苏凡微微颔首,他才沉声答道:
“动手的是F州一支雇佣兵小队,受马家兄弟所雇,专程潜入港岛,刺杀凡哥。”
“什么?马家兄弟?”
“操!两个退隐多年的老东西,还敢跳出来咬人?”
“凡哥,您一声令下,我罗炳文今晚就带人杀进湾岛,掀了他们老巢!”
罗炳文攥紧拳头,神情凛然。
马家兄弟的名头,唬得住外人,却唬不住他们这几个刀口舔血的。
“这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必跑湾岛。”
苏凡摇头否决。
他明白弟兄们护主心切,可这一仗,他压根没打算让港岛的人出面。
众人闻言虽不甘,却也只得应下。
“大头。”
苏凡目光转向大头仔,语气郑重:“今晚管箕湾争夺战,全靠你了。把心神收回来,别让我失望。”
“是,凡哥!”
大头仔挺直腰背,斩钉截铁:“您放心,管箕湾,我一定拿下!”
赢了这场,他就是洪兴新晋话事人。
说起来,九纹龙早前已拿下蓝田区,成了洪兴一员猛将;
而他若拿下管箕湾,便也将挂上“管箕湾话事人”的名号。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过几天就要动14K,这次照样交给你们办,给我打起精神。”
苏凡扫视其余几人,语气平静却有力。
随着地盘越扩越大,苏凡已渐渐不必亲自下场。
哪天真要他亲自提刀出马,那才真是江河日下、气数将尽之时。
“是,凡哥!”
山鸡、陈浩南、托尼等人齐声应下,毫无迟疑。
大头仔这一战,旁人插不了手,只能靠他自己拼、自己扛。
但这一次,14K的布局完全不同了。
凡哥已彻底放手,把铜锣湾最后一块地盘的攻坚任务,全权交给了山鸡、陈浩南、罗炳文、托尼和陈子龙五人联手执行。
眼下,14K在铜锣湾还握着七条街的控制权。谁能抢下最多街面,谁就能从这五人中脱颖而出,正式坐上新一任话事人的位置。
说到底,光靠硬实力还不够,临场的运气也占了很大分量。
五路齐发,14K那边必然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同时调兵堵住所有缺口。
他们只能攥紧手上有限的人手,在七条街上做取舍,哪条街守得严、哪条街空虚,全凭临时调配,谁也说不准。
苏凡打发他们走后,自己也很快离开了会所。
算起来,他已有好一阵子没踏进公司大门了。
他起身就往公司方向去,距离很近,就隔一条街,步行过去再合适不过,连车都不用叫,只让阿积陪着一道走。
不过为防有人突袭,除了仍在医院休养的子鼠、亥猪、戌狗三人外,其余九名十二生肖成员早已散开,隐在四周,牢牢护住苏凡周身。
其实有件事,苏凡一直蒙在鼓里,
当年蒋天生遇害,正是查尔斯带队执行的;而如今查尔斯小队反被洪兴剿灭,也算阴差阳错,替蒋天生报了一箭之仇。
“老板。”
这次回的是公司,一进写字楼大堂,跟在苏凡身边的便由阿积换成了小英。
“苏凡怎么说?”
港岛尖沙咀某栋大厦天台,李贤与陈子龙面对面站着,李贤率先开口。
“他没让我们动手,只说另有安排。”陈子龙语气郑重,将包厢里苏凡的原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这个苏凡……莫非还藏着底牌?”李贤眉心微蹙。
听完陈子龙的汇报,他心里已大致有数:
这场争斗,本质是星辰报业与马家兄弟的东方报业之间的生死较量。
不到一方彻底垮台、再无翻盘可能,双方就得继续拼刺刀、抢地盘。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子龙摇头。
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其实,他早就在暗处落子了。”
李贤听罢,也只能无奈点头。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手里,有没有关于苏凡的实证?”
要是有,他好先收着。
单靠一星半点线索,扳不倒苏凡;必须攒够分量足、链条清、经得起推敲的真凭实据才行。
“没有。”
陈子龙干脆摇头:“李Sir,您别白费心思了。
苏凡是何等人物?他若真露出破绽,早被人揪住了。”
如今铜锣湾的大局,几乎全按他的节奏铺开,可偏偏没人能抓住哪怕一丝把柄。
“这人,还真是密不透风啊。”李贤没责怪陈子龙,只低声叹了一句。
说实在的,他对苏凡既憋屈又佩服,
短短几年,对方不仅稳坐铜锣湾龙头之位,更把地盘越做越厚实。
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换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未必做得比苏凡更好,搞不好只会更糟。
“往后,苏凡的一举一动,多记、多存;其他人,暂时先不动。”李贤盯着陈子龙,语气沉稳。
只要拿下苏凡,其余人便不足为惧。
“明白。”
陈子龙点头应下。
他心里清楚,身为卧底,眼下确实没能向警队提供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可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他天天跟着苏凡,耳目所及,全是对方设好的局。
另一边,苏凡一路走到公司顶层。
“她是谁?”
刚出电梯,他便见走廊里站着个生面孔,随口问道。
“不太清楚。”
小英摇头,随即快步上前,直截了当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我是保洁,负责这层楼的清洁。”对方立刻解释,语气略显紧张。
“保洁?”
小英上下扫了一眼,转身回来汇报道:“凡哥,她说自己是公司保洁,专管这一层的卫生。”
苏凡点点头,既然是保洁,那就没问题。
他没再多问,径直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刚才那位保洁姑娘胸口起伏慢慢平缓下来。
没错,她正是通过正规招聘入职的保洁员,真实身份却是警方安插的卧底,名叫冯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