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想确认一点——那个‘龙哥’的姐夫,到底是谁?”苏凡神色凝重,直截了当地问。
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人,十有八九会替龙哥出头;
而一旦动手,极可能调集整个大屿山警署的力量。
若没做好万全准备,苏凡可不愿拿自己性命去赌。
以卵击石?他从来不做这种傻事。
“我知道,大屿山警署的署长,叫火麒麟。”这时,一旁的周小龙忽然插话。
火麒麟?
这三个字一出口,苏凡眼神微顿。
他略一停顿,追问:“你确定,他叫火麒麟?”
“千真万确。”
周小龙郑重颔首。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他早年是华人探长乐哥手下的人,后来不知怎么被调来了大屿山。
这么多年过去,职位纹丝不动,至今还是署长。”他说这话时,眼里分明带着几分艳羡。
换作是他有这么个硬气的姐夫,输掉的钱,怕是早一分不少地讨回来了。
听周小龙说得笃定,苏凡心里已有数了。
这个火麒麟,大概率就是《金钱帝国》里那个火麒麟——只是不知哪段剧情出了岔子,让他逃过原本的命运,活到了今天。
“阿凡,这个火麒麟……难缠吗?”李欣欣望着苏凡,眉间浮起一丝忧虑。
她心头也隐隐发紧: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咬牙狠下心,一劳永逸。
“放心,一个火麟,掀不起多大风浪。”苏凡摆摆手,语气轻松,“别说现在的他,就连当年鼎盛时期的乐哥,我也从未放在眼里。
更别说,如今的乐哥、火麒麟,早就风光不再。”
话音刚落,苏凡神情骤然一肃,目光扫向身后的十二名保镖:
“十二生肖——立刻抽三人,护送欣欣她们离开这里。”
接下来局面难料,安全第一。
先让她们撤离,等事态平稳,再无后顾之忧。
“是,凡哥!”
十二生肖齐声应下,神情凛然。
最终,卯兔、巳蛇、未羊三人领命而出,负责护送一行人先行撤离。
这十二人并非全是男丁,其中本就有三位女将——恰好就是这三人。
“阿凡,我能带上月光一起走吗?”李欣欣略带腼腆地开口。
“当然可以,只要月光本人愿意。”苏凡点头答应。
“那我这就去问她。”
李欣欣说完,转身快步朝屋里走去。
等她身影消失,苏凡脸色重新绷紧,转向阿积:
“阿积,马上通知其余生肖待命;同时告诉阿杰,抢占制高点,随时听我指令——明白?”
火麒麟极可能是《金钱帝国》里的老熟人,但毕竟没见过真人,不敢贸然断定。
若真是他,那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如今人在对方地盘上,谨慎些,永远不嫌多。
“是,凡哥。”
阿积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李欣欣折返,找到十一姑,语气诚恳:
“十一姑,临时有点急事,我们得马上离开。”
“这就走?”十一姑有些意外,“不留下来吃口热饭再走?”
她原打算留她们在家用顿便饭。
“不了。”
李欣欣轻轻摇头,“下次吧,等我再回来,一定好好陪您吃饭。”
“那行吧。”
十一姑点点头,没再多留。
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李欣欣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她也没法硬留、强求什么。
“对了,十一姑。”
李欣欣望向十一姑,语气轻缓却笃定:“我想带月光一起进城。”
“大澳村太小,容不下月光这样的孩子。她该去城里闯一闯,而不是被埋没在这儿。”
这年头,多少人就因为困在偏僻地方,一身本事和灵气全被耽误了。
陈月光不光脑子灵、肯吃苦,模样也清秀利落,留在村里,真真是大材小用。
“这……”十一姑听了,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月光脸上。
稍作思量,她轻声问:“月光,你愿意跟欣欣姐走吗?”
要是孩子点头,她绝不会拦。
做娘的,明知给不了女儿更好的路,如今姐姐主动伸手拉一把,她哪有扯后腿的道理?
天底下,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家孩子过得体面、活得敞亮?
“我愿意!”
陈月光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眼里都泛着光。
对她来说,进城不只是换个地方上班,而是真正扎下根、稳住脚——那才是她心心念念的出路。
眼下她确实在城里干活,可那只是“漂”着:房租每月七百,工资才一千五,刚毕业的新人,涨薪遥遥无期。
扣掉房租,剩七八百;再刨去吃饭、交通、话费杂七杂八,手头紧巴巴的,连存钱都难,更别说安顿下来。
所以她只能天天赶早班轮渡:六点起床,七点上船,九点前踩点进公司;傍晚五点下班,掐着点赶末班船,到家已是晚上九点。
一天里近半时间,全耗在路上。
现在机会来了,她当然想抓住——为自己拼一条更宽的路,本就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选择。
“既然你打定主意了,那就去吧。”十一姑望着女儿,语气平静,眼底却藏不住一丝酸涩。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总要飞出去。与其攥着不放,不如托一把,让她飞得更高些。
“欣欣,月光就托付给你了,往后多费心照应她。”说完,十一姑朝李欣欣深深鞠了一躬。
“十一姑,您快别这样!”李欣欣连忙上前扶住她,“您放心,月光在我心里,就跟亲妹妹一样,我一定护她周全。”
这话不是客套,是她真心所想——从第一次见月光起,她就拿这个姑娘当自家人看。
“好,好……”十一姑声音微颤,眼眶也有些发红。
随即她转向陈月光,语气温柔却郑重:“闺女,去了城里,凡事听你姐姐的,记住了吗?”
“放心吧,妈。”陈月光用力点头,神情认真,“我一定听话。而且每月休班,我肯定回来陪您。”
她不是一去不回,只是换种方式守着这个家。
“大姐,咱们这就自己回去了?”车上,乐慧贞侧过身,轻声问李欣欣。
“嗯。”李欣欣点头,“阿凡得留下,还有事要办。”
这事拖不得。今天不解决,以后怕会越滚越大,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岔子。
早点收尾,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压根就不会让那个龙哥轻易脱身。
“六妹。”李欣欣忽然转头,看向后排的蒋芸芸。
“大姐,怎么了?”蒋芸芸抬起头,一脸不解。
“如果今天这事交给你来处置,你会怎么做?”李欣欣直视着她,语气沉稳,“我要听实话,一个字都不能瞒。”
“……”蒋芸芸顿了顿,抿了抿嘴,终于咬牙开口:“大姐,我要是主事,会让小英结果了他。”
她本想委婉些,比如“我也会像您一样处理”,免得惹大姐不快。
可一碰上李欣欣那双澄澈又不容糊弄的眼睛,她立刻明白:敷衍不得,只能掏心窝子。
“嗯。”李欣欣轻轻应了一声。
她清楚自己这次失了分寸,也从不忌讳认错。
蒋芸芸敢讲真话,她非但不恼,反而踏实;若对方一味奉承,她反倒会失望。
在她心里,一家人就该坦荡相待——有话直说,有错就改,才能走得长远。
“凡哥,都安排妥了。”李欣欣他们刚走,阿积便快步过来向苏凡汇报。
“阿杰那边,通知到位了吗?”苏凡神色如常,语气平稳地问。
火麒麟这些人,跟黑道混混不同,不能乱来。
他是警察,哪怕职位不高,也不能明着动他——更别说当众下手。
“姐夫,前面就到了。”路上,王龙指着前方,声音干涩地提醒火麒麟。
说实话,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打死也不该找火麒麟帮忙。
仇还没报成,自己先赔进去两千万现金,外加一块地段极佳的地皮。
半小时前,他已陪着火麒麟办完过户手续——地皮已正式转入火麒麟名下,两千万也已到账。
“阿龙,放宽心。”火麒麟笑容满面,抬手重重拍了拍王龙肩膀,语气笃定,“包在我身上。”
“稍等,姐夫这就替你讨个公道——不管对方是谁,都得为这事付出足够分量的代价。”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抖擞。
可对火麒麟来说,这哪只是“喜事”二字能概括得了的?
整整两千万现金,外加十几亿市值的地皮,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纸上画画的事儿。
光靠吃老本,他这辈子都能过得舒坦安稳。
除非他自己往赌桌上扑。
但火麒麟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赌场大门朝哪儿开,他都不再踏进一步。
有了这笔钱、这些地,别说他自己,连带着儿子、孙子,几代人的日子都稳稳当当、衣食无忧。
说话间,车队已驶至大澳村外。
“进村。”
火麒麟一挥手,领着六名警员迈步而入。
在他看来,王龙报上来的情况虽不算轻松,但对方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人。
既如此,何必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