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多挣多少,反倒树敌三方,只为拉拢远在省岛的三联帮——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值。
“这么说,苏先生是拒绝合作了?”雷公眼神一敛,语调骤然冷了下来。
“是,又怎样?”
苏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楼梯口猛地涌上二十来号持枪汉子,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苏凡和山鸡。
“雷公,这是几个意思?”
苏凡倚在沙发里,扫了一眼那些人,才抬眼望向雷公,语气平静。
“什么意思?以苏先生的头脑,应该不用我明说。”雷公依旧稳坐,笑意不减,神态自若。
“雷公,你信不信——”
苏凡迎着枪口,神色笃定:“今天我要是走不出这扇门,你明天也别想活着离开港岛。”
几十支枪指着脑袋,就算身手再好,也不敢打包票毫发无伤。
可他敢这么讲,是因为他确信:自己若死在这里,雷公绝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不愧是‘屠夫’,这份胆气,果然无人能及。”
雷公忽然拍起手来,笑声爽朗。
“雷公,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凡眉头微蹙,一时摸不清对方虚实。
“实话实说,此行我本就不只冲着苏先生一人而来。”雷公收起笑意,正色道,“我的目标,是咱们五家联手——你洪兴、东星、和联胜、龙帮,再加上三联帮,一起吃下濠江更大一块蛋糕。
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还愁赚不到满盆满钵?”
起初,雷公确实只想单线撬动苏凡。
见他不上钩,这才摊开底牌,亮出原本的打算。
“五家联手?”
苏凡心头一震。
“这事,我一个人拍不了板。”他摇头道,“洪兴内部我可以决断,但东星、龙帮、和联胜那边,我无权代答。”
“明白。”
雷公略一颔首,随即道:“我在港岛停留三天。小黑清楚我落脚处,等你跟各方谈妥,随时派人通知我就行。”
雷公此番来港,图的就是分一杯羹。
濠江赌业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早些年,贺新一家独大,外人连门槛都摸不到——没他点头,谁都别想落地生根。
可如今不同了。
洪兴、东星、和联胜、龙帮四股力量合流,硬生生撕开了濠江旧格局,打破了本地帮派的垄断。
大家这才真正看清:实力够硬,贺新也得让路。
话虽如此,
真正有分量、有底气的人终究是少数,机会也早已被瓜分殆尽。
从前单一个贺新就让人举步维艰,如今加上四大社团,再叠上贺新这座大山,想挤进濠江赌业,比登天还难。
“好。”
苏凡起身,朝雷公略一颔首:“等消息落实,我会派人专程知会您。”
话音一落,苏凡便转身走了出去。
“凡哥!”
刚踏出酒吧大门,山鸡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凡哥,那个雷公……怕是来者不善。”
从对方进门那一刻起,山鸡就盯上了雷公——眼神飘忽、嘴角含笑却不见底,一看就是个城府深、靠不住的主儿。
“我心里有数。”
苏凡神色沉静,语调平稳:“可要是真能搭上三联帮这条线,往后咱们进R岛、闯东南亚,路子就宽多了。”
三联帮在湾岛根基扎实,但在R岛、寒国乃至东南亚一带,势力也早扎下了根,声势不小。
眼下港岛的社团,多数还困在本地,真正往外走的少之又少。
前些日子,苏凡和骆驼、邓伯他们闲聊时,就琢磨过:什么时候能把摊子铺到外面去?
濠江,是第一步。
这一步,稳稳落地了;下一步,该往哪迈,就得认真掂量了。
对他们这群在海外毫无根基的社团来说,想单打独斗闯出去,谈何容易?
所以苏凡也在权衡:要不要和雷公联手?
联手,或许要让出些好处;但不联手,连门都摸不到。
“山鸡,你马上派人通知邓伯、骆驼、八爷和靓坤,今晚聚一聚,有要事商量。”苏凡目光落在山鸡脸上,语气干脆。
如今的新天地赌场,正是他们五人共掌。这么大的事,苏凡绝不会一个人拍板,必须把大伙儿叫齐,听一听各方想法。
“好嘞,凡哥!”
“凡哥,出状况了!”
山鸡刚转身,阿积匆匆赶来,脸色紧绷,话音都沉了几分。
“怎么了?”
见他神情不对,苏凡立刻收起刚才的松弛,眉峰微蹙。
“凡哥……”
“湾岛那边,蒋小姐出事了。”
“什么?”
苏凡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如钉:“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阿积口中的“蒋小姐”,正是蒋芸芸——早先在港岛与苏凡相熟,后来在至尊赌王大赛落幕之后,她主动告辞,说要回湾岛帮哥哥蒋山河料理帮内事务,等手头事了,再回来。
苏凡自然应允。毕竟她是蒋山河亲妹妹,身份摆在那儿。
可再怎么说,她也是苏凡的人。
所以她一动身,苏凡就悄悄派了几名得力手下,暗中随行,护她周全。
“我刚收到的消息——昨晚上,台南帮的杨星和仇笑痴联手发难,突袭了蒋山河和帮主海岸。”
仇笑痴、杨星这两个名字,苏凡当然不陌生。
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表面恭敬,背地里随时可能反咬一口,防不胜防。
这是台南帮自家的事,苏凡不便插手,只私下提醒过蒋芸芸多加提防。
没想到,哪怕打了招呼,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
“人怎么样?蒋小姐有没有受伤?”苏凡盯着阿积,声音低而冷。
若蒋芸芸有个闪失,仇笑痴和杨星,一个都别想囫囵着活。
“妈的!仇笑痴这狗东西,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处幽静别墅里,台南帮帮主海岸捂着肩膀,额角青筋直跳,骂完又倒抽一口凉气:“轻点……轻点!”
海棠正低头给他清理伤口,闻言没抬头,只淡淡道:“现在骂,顶什么用?”
“早前我就说过,仇笑痴这人不对劲——你偏不信。现在呢?”
她抬眼瞥了父亲一眼,满是无奈。
她不是没提醒过,可结果呢?
“这……”
海岸略显窘迫,挠了挠后颈:“怪老爸,怪老爸太信人了……”
“你不是太信人,是太不信我。”海棠直接打断他,“自从弟弟出生以后,你自己说,是不是处处防着我?怕我争位,对不对?”
这事她早看透了,也没想过争,只是不想装糊涂。
“我……”
海岸叹了口气,没接话。
扪心自问,女儿说得没错——有了儿子之后,他对海岸、对蒋山河,都悄悄添了几分戒备。
否则,仇笑痴哪来的空子可钻?
“有句话,我一直想讲。”海棠停下手,直视海岸,“但一直忍着没说,怕你觉得我在挑拨。”
“你那个‘亲生儿子’,是仇笑痴亲手找来的——他真像你吗?”
“这话可不能乱讲!”
海岸猛地坐直,脸色一凛:“往后不准再提这种话。亲子鉴定都做了,要是让你弟弟听见,得多伤心?”
“你得信你爸——没有十成把握,我怎么可能认下这个儿子?”
他语气笃定。时间、细节全都吻合,dNA报告也明明白白写着父子关系。
“但愿如此吧。”
海棠轻轻摇头,没再追问。
“好了,包扎完了。”
几分钟后,她收起纱布和药瓶,平静开口:“爸,虽然消了毒,但毕竟是枪伤,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更稳妥。”
“不用。”
海岸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点伤,扛得住。现在这样挺好。”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眼中寒光一闪:“仇笑痴——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这处枪伤,出自仇笑痴之手。
话说仇笑痴帮海岸寻回失散多年的儿子后,海岸便对他推心置腹、委以重任。
帮中诸多要害职位,陆续交由他掌管;而仇笑痴也始终表现得谨守本分、毫无二心。
海岸全部精力都用在防备蒋山河身上,久而久之,反倒把仇笑痴养成了心腹大患。
直到前几日,仇笑痴突然发难,在伏击中重创海岸,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如今台南帮已彻底瓦解,裂成四股力量,分别由海岸、仇笑痴、蒋山河和杨星各自统领。
他们四人加起来,才构成完整的台南帮;可眼下单是仇笑痴一人,就攥住了原帮会一半的地盘与人马。
他能坐大,全赖海岸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步步将关键岗哨、实权部门,全换成了自己人。
而海岸这边,亲信所剩无几,真正还听他号令的,勉强只占原有班底的百分之十五上下。
蒋山河那边,境况也差不多。
就在海岸遭仇笑痴突袭的同时,蒋山河也被杨星设局围堵。
好在他对杨星本就存着戒心,早有提防,因此损伤不大。
眼下台南帮的局面是:海岸与蒋山河联手,也不过勉强掌控着三成地盘;其余七成,尽归仇笑痴与杨星所有。
“老大,副帮主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手下快步进门,朝海岸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