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谢了。”
李贤笑着点头，道了声谢。
雷力！
这名字搁以前，李贤压根不会留心。
可最近他一直盯着苏凡，多少摸清了些底细：
濠江那场火并，起因就是一家赌场；背后牵扯的，还有场至尊赌王大赛。
而据他掌握的情报，参赛名单里，就有一个叫雷力的。
“应该就是他。”
李贤心里基本已敲定。
但就算猜准了，此刻他也动不了手——新署长还没上任，他自己前途未卜，哪敢轻举妄动？
“咦？阿达和阿星人呢？”回到反黑组，李贤见屋里只有陈家驹一人，随口问道。
“哦，他俩坐不住，跑去重案组帮忙了。”陈家驹随口答道。
李贤听了，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眼下反黑组刚捅了娄子，老署长还没交接，新领导又没到位，大家自然都缩着脖子，不敢乱动。
“达叔，咱俩跑来重案组，组长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周星星瞅着曹达华，有点拿不准。
“放心，没事。”
曹达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都是一条线上的兄弟，反黑组眼下不赶任务，帮同事压个场子，再平常不过。”
这类跨组支援，在警队里早就是惯例。
比如重案组碰上棘手大案、人手吃紧时，常会向反黑组或扫黄组临时借调人手；反过来，反黑组缺人手，也一样会找其他组协调支援。
大家同属一个系统，轮班搭把手，本就是分内事。
“喂！警署重地，谁准你动手打人的？”话音未落，曹达华和周星星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打又怎样？这是我女朋友，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关你屁事？”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立刻顶了回来。
港岛一直有个老大难问题——家庭暴力。
不少本地男人把殴打妻子当成家常便饭，觉得这是自家私事，外人无权过问，连警察也不该插手。
警方通常也确实不愿轻易介入，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真要硬管，反倒容易吃力不讨好。
当然，法律上并非不能管——只要女方愿意报案、配合调查，警方完全可以立案处理。但现实是，八成受暴女性选择沉默，既不敢声张，更不会报警求助。
眼前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人当着两名警务人员的面，照脸就扇自己女友耳光。只要女方不追究，警方就算亲眼看见，也很难动他分毫。
“小姐，如果你愿意提出控告，我们一定全力协助。”警员无奈，只得转向那个被打得发抖的女人。
“操，你敢告我试试？今晚回去看我不收拾死你！”那男人立马恶狠狠接话。
“阿Sir，我不告……”女人身子一缩，连连摇头，声音都在打颤。
警员默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可站在一旁的曹达华，胸口却像堵了块石头。
靠，自己单着三十多年，眼瞅快四十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捞着。
这家伙倒好，摊上个还算清秀的女友，不但不护着，抬手就打？
真是越想越火大。
说白了，他不是纯粹义愤，多少还夹着点酸味儿。
下一秒，曹达华抄起桌上正在做笔录的硬壳记事本，照着那人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听着，我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命案，你最好老实交代……”他几步上前，语速飞快、字字咬实，当场把对方说得愣在原地。
“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疯子？”
“还横？”
曹达华侧头对刚才负责录口供的同事道：“这人交给我办，我替你兜底。”
“这……行吧。”
他随即朝周星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那人，直接拖进了审讯室隔壁的小隔间。
后面那段就不必细说了。
论拳脚功夫，曹达华肯定不是对手，全靠周星星暗中配合，才勉强占了点上风，图个痛快。
“喂！谁批准你们在里面动手打人的？”
恰在此时，电影里那一幕，竟真在现实中上演了。
“说说吧，刚才在审讯室，为什么动粗？”莉迪亚端坐面前，目光如炬，盯着曹达华和周星星问道。
“其实这事……”周星星刚开口，又卡住了。
毕竟全过程，人家全看见了。
万一闹到投诉部，可不是小事。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实话告诉你，我打得特别解气。”曹达华挺直腰板，语气干脆利落。
嗯？
周星星一怔，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达叔。
这还是那个平时笑呵呵、遇事总爱往后缩的曹达华吗？怎么突然这么硬气，还主动扛下所有责任？
达叔，真够兄弟！
“哦？”莉迪亚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打他？”
她望着曹达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敢对女人动手——我曹达华这辈子最瞧不上这种货色。别说今天，往后见一次，我打一次。”
他说话时脊背绷直，眼神灼灼，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好！非常好。”
莉迪亚脱口而出，神情竟有些动容。
“署长，会议马上开始了，大家都在等您。”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林雄推门而入，边说边朝莉迪亚点头致意。
说完才注意到屋里的曹达华和周星星，眉头顿时一拧：“曹达华？周星星？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署长？
两人齐刷刷一愣。
林雄当然不是署长——他现在只是副署长，权限有限。
那刚才他说的“署长”，指的莫非是眼前这位女士？她竟是新上任的署长？
“什么情况？”
“署长怎么把曹达华和周星星一起带进来了？”
“难不成这俩人，其实是署长的人？”
湾仔警署会议室里，一屋子督察、高级督察早已落座。看到莉迪亚与林雄并肩走进来，并不意外——一个是空降的新署长，一个是转任的副署长。
真正让众人侧目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曹达华和周星星。
“请大家安静一下。”
林雄走上前台，轻咳一声，朗声道：“让我们欢迎湾仔警署新任署长、高级警司莉迪亚女士。”
“署长。”
全场起立致意。这些湾仔警署的骨干力量里，就有反黑组代理组长李贤。
他皱着眉，暗自琢磨：这两人不是被派去重案组支援了吗？怎幺半路拐到署长身边去了？
关于莉迪亚这个人，大家早有耳闻。
后台相当雄厚，据说在保安局里人脉极广。
不然，她凭什么三十出头就升任高级警司，如今更是一跃坐上湾仔警署署长的位子？
至于莉迪亚背后究竟倚仗谁，没人清楚底细，但所有人都确信——她身后必定有人撑腰。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讲了。”莉迪亚端坐在署长椅上，语气干脆利落，“过去所有安排照常运行，但有两个人的岗位，我要重新调整。”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转，落在曹达华和周星星身上。
“曹达华，周星星。”
“到！”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杆，站得笔直。
说实话，直到这一刻，曹达华和周星星仍有点恍惚。
这位新来的署长，竟真是莉迪亚？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曹达华——刚才那番意气风发的陈词，图的不就是搭上她么？
刚得知她真实身份时，他当场愣住，连嘴都合不上。
“这两位，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莉迪亚一边说，一边翻开手边的档案。
“周星星，前飞虎队精英，人称‘飞虎尖刀’，去年牵头侦破一起特大军火案；
曹达华，卧底经历逾十年，实战经验丰富，曾多次深入险境，为警队立下汗马功劳。去年与周星星联手捣毁的那起军火大案，震动全港。”
光听介绍，在座众人心里就已明镜似的：新署长明显更器重曹达华。
这点，曹达华自己也察觉到了。
唯独周星星，浑然不觉。
“所以，我决定——”
莉迪亚啪地合上档案，神情郑重：“即日起，由曹达华出任重案组代理组长，周星星协助履职。
正好，重案组组长一职目前空缺。”
若非曹达华现职仅为警署警长，这次提拔直接授任正职组长也毫无争议。
曹达华一听，当场怔住，嘴巴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只是反黑组一名普通探员，眨眼间竟成了重案组掌舵人？
这晋升速度，快得让人晕眩。
周星星同样震惊，心头隐隐不服。
在他眼里，曹达华哪点比得上自己？凭什么让他当组长？
但他并不知道，这已是眼下最有利的结果。
按原本轨迹，他不仅进不了重案组，反而会被调去指挥交通。
如今不过是从反黑组平调至重案组，表面看没差，实则已截然不同。
而对曹达华而言，意义更是天壤之别。
“谢谢署长信任！请署长放心，我一定带好重案组，绝不辜负期望！”曹达华声音洪亮，满脸神采飞扬。
真可谓时来运转。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执掌重案组。
只要稳住不出纰漏，凭这个位置，升督察、高督，乃至总督察，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