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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拿下这两支旗,整个铜锣湾,就是他苏凡的一言堂。

现在倒好,他摆出一副无辜模样,谁信?真把警方当睁眼瞎?

“苏凡,别跟我耍滑头!今天你不吐实话,就别想踏出这扇门!”陈家驹拍了下桌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威胁。

“阿sir,”苏凡眼皮都不抬,嗤笑一声,“我苏凡,是吓大的?”

稍作停顿,他语气转冷:“另外提醒一句——我现在不是嫌疑人,你要是拿审嫌疑人的架势来对我,那就等房律师进来,跟你慢慢谈吧。”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

陈家驹气得太阳穴直跳。

换作别人,他早就动手教训了。

可眼前这位,他不敢。

见苏凡铁了心不搭理,问十句,一句不回,陈家驹只得悻悻退出。

“抱歉,sir。”他站在李贤面前,语气有点发虚,“这人油盐不进……”

面对苏凡这种角色,他实在束手无策。

“不怪你。”李贤拍拍他肩膀,语调平静,“要是苏凡这么容易低头,他就不是‘屠夫苏凡’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家驹抬头问。

“先关着。”李贤淡淡道,“我们依法有权羁押四十八小时。”

“是,李sir。”

李贤其实清楚得很——四十八小时内,苏凡绝不会松口。

他要的,不过是让苏凡明白一件事:

“在港岛,拽,不犯法;但我看他不顺眼,照样能把他拎进来,关满两天两夜。”

“李sir,苏凡的律师到了。”这时,曹达华推门而入,汇报道。

二十分钟前,他和周星星刚回警署——果然,一无所获。

“嗯,明白。”李贤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这帮律师,真不是玩意儿,专给渣滓撑腰!”陈家驹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这些年他亲手落网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可最后多少案子,硬是被律师三言两语翻了盘,人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陈家驹为什么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督察?不就因为办案太硬、手段太冲,上面嫌他不够稳重?

更别提被总区重案组直接调离——一脚踹到了湾仔反黑组。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是爱动手么?行啊,那就去跟那些社团混混打交道。

反正都是些街头痞子、江湖小丑,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折腾都睁只眼闭只眼。

“行了,别老憋着口气。”李贤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律师也有讲原则的,没有他们把关,法律底线早垮了。真要没了制衡,谁审谁定、想抓谁抓谁,冤案还能少得了?”

比起陈家驹的耿耿于怀,李贤看得更透些。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还得去会一会苏凡请来的那位房龙律师。

在他眼里,这人根本算不上正经执业者:专替有背景的麻烦人物打掩护,就算没干坏事,也谈不上什么职业操守。

望着李贤渐行渐远的背影,陈家驹怔了一下,神情微滞。显然,刚才那几句话,真真切切地戳进了他心里。

“李Sir您好,我是苏先生的私人律师,房龙。”

李贤刚一露面,房龙便迎上前,神色沉稳,开口便直奔主题:“请问,我当事人究竟涉嫌触犯哪一条法例,才被警方拘捕?”

一上来,他就抢了先机。

“目前警方掌握线索,怀疑苏凡深度参与三和会事务,因此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李贤面色肃然,答得毫不含糊。

这个说法,他早想好了。

“证据呢?”

房龙目光如钉,直视李贤,“港岛实行法治,没有证据,任何指控都不成立。”

这一问,还真让李贤顿了一瞬。

他当然清楚苏凡是洪兴坐馆,可警队手里,确实拿不出半点实锤。

“若无法提供确凿证据,我将视此次拘押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届时,我会立刻启动申诉程序,追究到底。”房龙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

他心里门儿清苏凡是何方神圣,偏偏就是掐准警方没证据这点,死死咬住不放。

“此案仍在深入核查中,相关材料尚不便对外公开。”李贤脑中一闪,迅速接上话茬。

对,就用这条理由——先合法羁押四十八小时。

他其实清楚得很,一时半刻动不了苏凡。

可那一肚子火气,实在咽不下去。不杀杀他的威风,难消心头之恨。

昨晚那一场交锋,苏凡的态度,实在令人恼火。

房龙闻言,眉心微蹙。

“请放心,若最终调查无果,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必定放人。”李贤嘴角略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律师?

他心底冷冷一笑。

“我要会见我的当事人。”房龙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可以,没问题。”

李贤点头应允。

他没理由阻拦——律师权利受法律保障,强行拦下反倒授人以柄。

“苏先生。”

审讯室门一开,房龙入内,在苏凡对面坐下,姿态恭谨。

就在他踏进房间的同时,李贤已站在单向玻璃后,静静观察。

万一苏凡口风松动、漏出点什么……虽希望渺茫,万中取一,也值得试一试。

“阿龙来了。”

苏凡缓缓睁眼,望向对面。

“苏先生,抱歉,警方这边……”房龙垂眸,语气诚恳,“若他们拿不出实质证据,超过四十八小时继续扣留,我绝不会同意。但眼下时限未满,属警方正当权限范围,我暂时无能为力。”

“我早料到了。”

苏凡淡然一笑,起身踱至玻璃墙前,目光仿佛穿透镜面,一字一句道:“反黑组的李贤,心眼比针尖还小。他这不是办案,是借公权公报私仇——我说得对不对,李Sir?”

他看不见玻璃后的李贤,却笃定对方就在那里。

他猜对了。

李贤脸色骤然阴沉。

若真能由着他来,他恨不得把苏凡一直关下去。

“好,你不是说我报复你?行,那我今天就明着报这个仇——四十八小时,差一秒,我也不会放你走。”他在心里狠狠发狠。

嘴上自然不能说,说了就是把柄,授人以柄的事,他绝不会做。

“你先回去吧。”苏凡转头对房龙说道。

“对不起,苏先生。”

房龙低头致歉,语气低沉。

这是他头一回正式出面代理苏凡的案子,结果连面都没见上几句话,人还关着——拿着百万年薪,却办砸了第一件事,脸上实在挂不住。

“不怪你,撞上小人,谁也没辙。”苏凡摆摆手,随即再次望向玻璃墙,对着后面那人,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李Sir,我跟你赌一把: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你一定会亲自开门,送我离开警署。敢不敢应?

要是我输了,随你问一个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玻璃墙后的李贤,脸色倏地一变。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赌——这一局,你输定了。”他抄起桌上话筒,按下开关,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了过去。

“好,咱们就静观其变。”

苏凡神色笃定,语气沉稳。

若没十足把握,他压根不会接下这场赌局。

“苏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房龙眼睛一亮,见苏凡如此从容,立刻追问。

“你马上联系阿积,启动A计划。”苏凡直视房龙,语速不疾不徐。

“明白,这就去办。”

房龙应声点头。

他虽不清楚A计划具体内容,但只需把指令传到阿积手里——对方自然心领神会。

“A计划?”

玻璃墙后的李贤听见这三个字,眉峰骤然一压。

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胜负已定,苏凡已然占了上风。

这A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整件事的转折点,全系于此。

可偏偏,他一无所知。

而苏凡敢当着他的面抛出这个词,显然早料定他无从干预。

警队门口,苏凡的车队早已停稳。

阿积就站在车旁,目光始终盯着大门。

刚才房龙律师进去,他看得清清楚楚——在他看来,凡哥很快就能出来。

可半小时过去,只见到房龙独自走出大门。

“凡哥人呢?”

阿积快步迎上,眉头拧紧。

“警方以涉嫌三和会为由,拒不放人,要留置四十八小时……”房龙摇头,将里头的情形简明道来。

阿积脸色一沉,随即追问:“凡哥有交代吗?”

“有。”

房龙点头:“让我转告你——执行A计划。”

“A计划?”

阿积眸光一闪,当即会意,重重点头:“清楚了。”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喂,等等!”房龙在后喊住他,“能透个底么?这A计划到底指什么?”

前方传来阿积冷淡的回应:“不该问的别问,明天见分晓。”

次日清晨,一份报纸如惊雷炸响全港。

《星辰日报》头版赫然登出重磅标题——《守法商人苏凡遭警方非法拘押》。

文中明确点出:苏凡是星辰报业集团与熊猫集团双料董事长。

而就在昨日,竟被警方以莫须有的“三和会关联”为由强行扣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