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帮主,我此番前来,代表的不只是个人,更是洪兴、东星、和联胜与龙帮四方之意。”苏凡坐姿未变,语气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
“姓苏的,你这是在逼我们?”蒋芸芸忽地抬眼,眸光凛冽。
起初见他仪表堂堂,又早闻其过往战绩,她心中本有几分欣赏。可此刻话锋一转,竟似拿大哥的安危施压?
“算逼也好,不算也罢。”苏凡转向她,语气平静,“蒋小姐若觉得是威胁,那便算是吧。”
说完,他目光重新落回蒋山河脸上:“蒋帮主,您的意思呢?”
蒋山河默然片刻,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原本他还盘算着借此次会面,与苏凡拉近关系,再托他照拂芸芸一段时日。
谁料话没说几句,便撞上这般棘手局面。
答应苏凡,贺先生那边彻底撕破脸;拒绝苏凡,等于同时开罪四大社团,而贺先生也未必领他这份情。
更让他隐忧的是——若当场回绝,苏凡是否真会放他们安然离席?
“容我考虑几天。”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听到蒋帮主的最终答复。
苏凡起身,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要是能和蒋帮主交个朋友,我是真打心眼里乐意。”
话音未落,他已踱步到蒋芸芸身侧,指尖轻抬,托起她的下颌,上下打量两眼,摇头轻叹:“不愧是台南双姝之一,这张脸确实招人稀罕——就是脾气太冲,像把没出鞘的刀。”
“混蛋!”
蒋芸芸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凌厉如刃,直直剜过去。
刚拿话压完我们,转头就动手动脚?
混蛋!要不是人在你地盘上,老娘早让你见红了。
“走了。”
苏凡朗声一笑,转身大步朝外走,边走边撂下一句:“别忘了,明早八点。”
“哥,接下来怎么打算?”
蒋芸芸转头望向蒋山河,声音里透着焦灼。
“芸芸,换你来选——一边是濠江的贺先生,一边是港岛东星、洪兴、和联胜、龙帮四大势力联手,你挑哪头?”蒋山河目光沉静,问得干脆。
濠江那边,贺先生只手遮天,毫无争议;
港岛这边,四社结盟虽不敢说横扫一切,但稳坐本地头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论踩哪边,对蒋山河而言,都是烫手山芋。
“我当然选……”
蒋芸芸脱口而出,本想说港岛这方——毕竟省岛和港岛往来密切,跟濠江几乎没什么交集。
可话到嘴边,苏凡那副欠揍的嘴脸又浮上来,她顿时一滞,差点改口。
“抛开私人情绪。”蒋山河及时打断,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怕妹妹被情绪裹挟,才特意点醒。
唯有冷静权衡,才能选出最稳的路。
“那还用问?”
蒋芸芸叹了口气,摊手道:“真要撇干净个人好恶,答案只有一个——跟港岛这几家联手。”
眼下他们处境艰难,正缺外援撑腰。
硬扛葡京,贺先生未必领情,反倒白送一份怨气;
而得罪港岛四社,等于自断后路。
反过来,若与他们合作,立马换来实打实的支持。
至于贺先生那边,大不了以后绕着濠江走,或是低调行事,避其锋芒——这事真不算难。
再者,贺新若真想动手,也得先跟港岛这四家过几招再说,届时局势如何,谁说得准?
所以当下最稳妥的棋,就是押在洪兴他们身上。
“我懂了。”
蒋山河轻轻点头,神色笃定。
其实他心里早有倾向,听蒋芸芸这一番分析,更没了犹豫。
“喂——”
他拉开门,唤来一名手下:“去告诉苏凡,我决定了。”
决定既下,他不愿多耽搁。
不多时,苏凡再次现身,笑意盈盈站在二人面前。
“蒋帮主,考虑清楚了?”他目光落在蒋山河脸上,又意味深长地朝蒋芸芸眨了眨眼。
“哼!”
蒋芸芸鼻腔里冷哼一声,眼皮一掀,狠狠瞪他一眼。
烦死了,光是看见他就来气!
“不错。”
蒋山河看也没看妹妹的小动作,直视苏凡,语气沉稳:“我的答复是——合作。”
“哈哈,这才痛快!”
苏凡朗笑出声,一手亲热地搭上蒋山河肩膀:“蒋帮主放心,跟我们联手,绝不会让你吃亏。”
顿了顿,又笑着补上一句:“当然,也包括蒋小姐。”
“阿积,通知濠江那边,告诉八爷,事情妥了。”苏凡侧头吩咐。
这事,只等蒋山河点头换场子,就算落定。
“是,凡哥。”
阿积应声而去。
目送他出门,苏凡往沙发里一靠,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烟缓缓升腾。
他指尖不紧不慢地叩着扶手,节奏分明。
眼下大局已布好,只差临门一脚。
场子的事,基本无忧;
真正卡脖子的,是钱。
“要是能找一个赌技顶尖、又完全不沾我们边的人,塞进赌局里,最后爆冷翻盘,这笔账,简直没法算。”
可惜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螃蟹技术是够,可他是自己人,稍有不慎,反成破绽。
所以这个人,必须干净——跟苏凡,半点瓜葛都不能有。
另一边,贺新宴请完邓伯、八爷、靓坤和骆驼,便将众人引至偏厅会客室。
不得不提,贺新的庄园实在阔绰。
在濠江这块寸土寸金的地界,能圈下这么大片宅院,足见其根基之深、分量之重。
单说从庄园大门驱车驶向主楼,就要五分钟——这面积,一目了然。
“贺先生,不知邀我们来濠江,有何贵干?”邓伯端着茶盏,目光微凝,语气温和却藏着试探。
“邓伯,咱们都敞亮人,就不兜圈子了。”贺新直视对方,开门见山:“几位心里应该清楚,我请你们来,图的是什么。”
他眉峰微蹙,显然不信对方真的一无所知。
“不好意思啊贺先生,我们还真没琢磨明白。”靓坤晃了晃脑袋,一脸无辜。
邓伯、靓坤等人这般反应,贺新眉头越锁越紧。
他原以为晾了这么久,对方早该低头服软,也该摸清自己的态度了。
可眼下……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贺新神色肃然,语气沉稳。
“新天地赌场,不能交到你们港岛的社团手上。你们花了258亿港纸买下它,我出280亿港纸,原价收回——你们意下如何?”
他说话时嘴角微扬,神情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在贺新眼里,多加22亿,已是十足诚意,给足了对方面子。
当初他们接手不过258亿,转手就能净赚二十多亿,这笔账,怎么看都划算。
“不怎么样。”
靓坤摇头,斩钉截铁:“这赌场我们买下来,就没想过再出手。”
“这么说,是不打算给我贺新这个面子了?”
贺新脸色一沉,眼皮微敛,目光如刀,寒意顿生。
在濠江,还从没人敢当面驳他颜面。
“贺先生莫非要强取豪夺?这可不太符合您的身份吧?传出去……”骆驼冷冷一笑,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湖上越是位高望重之人,越在意体统与声望,轻易不会做有损身份的事。
“你们还好意思提身份?”
贺新嗤笑一声,语带讥诮:“有些事,我都懒得点破——这新天地赌场,你们到底是怎么拿下的?”
说白了,一座估值三百亿、年入数十亿的赌场,谁会轻易撒手?
除非脑子进水。
更何况成交价才258亿,远低于市价。
当初贺新也动过念头,直接开到350亿,对方都没松口。
结果却被他们二百来亿就捡了漏。
若非顾念同属濠江势力,贺新早就不客气了。
如今便宜了靓坤一伙,倒也无妨——他只消花280亿拿回来,反倒省下七十亿。
“合同在这。”
贺新一挥手,手下立刻将四份文件推至桌前,他盯着几人,声音冷硬:“签了字,领钱走人,你们还能平平安安离开濠江。”
“否则,就别怪我留你们长住濠江了。”
这话,贺新倒不是虚张声势。
真要动手,他确实有办法把人扣住。
可一旦撕破脸,他贺新的信誉也就毁了。
往后还有谁敢跟他谈生意?谁不怕哪天也被他关起来?
所以,这只是施压,不是真要翻脸。
他笃定,眼前这几个都不是蠢人,知道什么选择最利己。
“贺新,你以为真能困得住我们?”
靓坤猛地转头,直视贺新,气场全开。
别看他在苏凡面前、在洪兴内部时常低声下气,
那是被苏凡压着,身不由己。
可眼下不同——背后站着苏凡,他怕什么?
干就完了。
“都说你是洪兴建帮以来最软的龙头,没想到今天倒敢这么跟我说话。”
贺新盯着靓坤,眸中冷光一闪。
“呵,您算哪根葱?”
靓坤一脸轻蔑:“这些年,是不是被人捧得太高,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别人喊你一声‘濠江赌王’,你就真当自己是赌王了?濠江所有赌场,难道真是你贺新家开的?今儿我们洪兴、东星、和联胜、龙帮四大社团齐至,濠江,我们进定了!谁也拦不住——别说你贺新,耶稣来了都得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