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托尼点头。
他隐约猜到,凡哥和阿积哥想干什么。
“别瞎琢磨。”阿积瞥他一眼,语气微沉,“没你想得那么狠。等通知,到时候把人全放了。”
他一眼就看出托尼眼神里的意思,赶紧摁住苗头。
真要是让托尼动手灭口,苏凡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自己。
这次已经够出格了,再血洗全家,那就不叫争利,叫自毁根基。
江湖不是法外之地,道义二字听着虚,实则是条不能踩的线。
眼下这步棋虽脏,尚在众人容忍之内;
若再越界杀人,四大社团这块招牌,明天就得被人当垃圾扫进海里。
拳头能镇一时,镇不了一世。
这不是武侠小说,没人能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江湖。
“啊……哦!”
托尼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肃然道:“是,我懂了。”
他和另两个兄弟当年被唤作“人渣三兄弟”,就因为做事毫无分寸,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旦失势,连亲信都避之不及,谁肯伸手拉一把?
就连苏凡,当初也是看在他们三人只剩托尼一个,才给了他一条活路。
刚才那一瞬的念头,恰恰印证了这点。
一切收拾妥当,阿积揣着合同登船离开。
同一时间,苏凡已约齐骆驼、邓伯、八爷和靓坤,在老茶楼包间碰头。
“事情办妥了。”他笑着环视一圈。
“真的?!”靓坤脱口而出,眉梢一跳。
“太好了!”骆驼也咧开嘴,舒展眉头。
邓伯却忽然开口:“阿凡,那些人……后来怎样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空气一滞,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苏凡。
“邓伯放心。”苏凡迎着目光,笑意温和,“等我们正式接手赌场那天,他们就会毫发无损地回濠江。”
“那就好。”邓伯长吁一口气。
他们图的是钱,不是命。
手段已经不太光彩,若再添人命,为防反扑只能斩草除根——可那样一来,四大社团就成了过街老鼠。
没人敢合作,内部人心溃散,迟早树倒猢狲散。
正因如此,邓伯才非问这一句不可。
“濠江那边的关系,我已经理顺了,博彩集团的牌照三天内就能批下来。
牌照一落地,各位就得把资金陆续划入公司对公账户。”
这笔钱,专门用于收购新天地那家赌场。
“另外,赌场成交价比咱们原先预估的260亿港纸少了两亿,最终谈到了258亿港纸。
这省下来的两个亿,就充作开业初期的流动资金,大家没意见吧?”苏凡望向骆驼等人,开口征询。
“当然没意见。”
邓伯等人纷纷点头。
区区两亿而已——眼下谁不是背着几十亿的债务?这点差额,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了,作为股东,本就该为赌场后续运营注入启动资金。
“对了,阿凡。”
八爷忽然转过头,认真问道:“咱们这家博彩公司,到底叫什么名字?”
“哎,对啊!公司名儿我们还真不知道。”骆驼也一拍脑门,跟着反应过来。
倒不是不信任苏凡,
而是身为股东,连自家公司的正式名称都说不上来,传出去实在难听。
“你们……真没看过合同?”
苏凡嘴角微微一抽,语气略带无奈:“上次给你们的那份文件,签之前就没翻过一眼?”
“哪份合同?”
八爷一脸茫然。
“我也不记得有签过什么合同。”骆驼挠了挠头。
“唉……”
邓伯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就是上回在银行签的那份——关于股权分配的协议。”
“公司全称,白纸黑字写在第一页。”
“要不是阿凡真心实意带着大家干,就你们这粗心劲儿,早被人套得底裤都不剩了。”邓伯摇摇头,半是调侃半是提醒。
这话一出,苏凡反倒有些脸热。
其实圈套,还真埋着——
比如资产评估时压低了估值,贷款额度也相应缩水,结果这部分资金全被悄悄划进了苏凡自己的资产池;
他们到手的钱少了,但应付的利息一分没少;
而苏凡这边,不仅拿走了他们名下的融资款,还完全不用承担任何成本。
此刻被邓伯这么一夸,他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哦——原来是指那份啊!”骆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随即又暗自庆幸:幸亏阿凡靠得住,不然照邓伯说的,随便设个局,掏空他们的身家还真不费吹灰之力。
“咱们的博彩公司,名叫‘大幸运娱乐博彩有限公司’。”苏凡笑了笑,从容道。
其实叫什么名字,并不关键。
就像贺先生旗下的博彩企业,本名就叫“幸运博彩”,可外人提起来,只知道“葡京”。
苏凡早就想好了:新天地这块招牌原封不动,继续沿用。
老客户认的就是这个名字,接手即能盈利,省事又稳妥。
“凡哥,您找我?”
话音未落,杰森轻敲两下门,推门而入。
“阿森,来得正好。”
苏凡抬手示意,语气干脆:“濠江的新天地赌场已经拿下,你马上准备,明天一早动身,带队过去完成交接。”
从一开始,他就属意由杰森直接掌管这家赌场。
手下能用的人本就不多,螃蟹虽讲义气,但性子跳脱,不如杰森稳重可靠。
所以,杰森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螃蟹,仍留在夜归人,负责三楼和四楼的日常运营——活儿不重、节奏不紧,正合他脾性。
邓伯等人对此也毫无异议,一致认可。
当然,除杰森外,他们也会各自安排亲信进驻赌场,名义上是协助监管,实际并无决策权。
哪怕发现异常,也只能先向邓伯等人汇报,再由邓伯出面与苏凡沟通。
这样既守住底线,又避免底下人因争权夺利而内耗。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两者不能混作一谈。
“是,凡哥!”杰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其实他早有预感,等牌照落地,自己极有可能挑起这副担子。
可预感归预感,真正接到任命那一刻,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别让我失望,听清楚没有?”苏凡盯着他,神情郑重。
“明白,凡哥,绝不会让您失望。”杰森挺直腰背,声音沉稳有力。
“好,下去准备吧,明早六点前出发。”苏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杰森刚回到办公室,螃蟹便凑上来问:“阿森,凡哥叫你去干啥?”
话音刚落,又赶紧补了一句:“要是机密,你就当我没问。”
规矩他懂——好奇可以有,分寸不能丢。
“不算什么机密。”
杰森笑着摇头,这事本就无需隐瞒。
“螃蟹,跟你说句实话——我这回,真要起飞了。”他压不住嘴角上扬。
若不是还在办公区,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笑三声。
换作谁,从一个中层骨干突然跃升为整座赌场的主理人,都忍不住想蹦两下。
这感觉,就像原先是部门主管,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华南分公司的掌舵人,太不真实了。
“起飞?飞哪儿去?”螃蟹一头雾水,“难道凡哥给你发奖金了?”
“发什么奖金。”
杰森斜睨了螃蟹一眼,随即开口:“凡哥安排我明天启程去濠江,接管新天地赌场,出任总经理。”
话音未落,他眉宇间已透出几分志得意满。
杰森向来稳重,可那得看对象是谁。
在发小、铁哥们螃蟹面前,他压根儿不用端着,怎么自在怎么来。
“你说的是濠江新天地?你当总经理?”螃蟹一听,眼皮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新天地在圈内什么分量,他们心里门儿清——
整个濠江,论规模和影响力,它仅次于葡京,而且听说内部装潢更气派、设备更顶尖。
“怎么样,兄弟早说过我快起飞了吧?”杰森嘴角微扬,“等我在那边站稳了,立马跟凡哥提,把你调过去帮我,干不干?”
“算啦。”
螃蟹摆摆手,干脆利落地回绝:“我就这副懒骨头,在港岛待着挺舒坦。你一走,凡哥这边的场子正好交给我盯着,也挺踏实。”
他向来如此:不争不抢,讲义气但没野心;懒得折腾,也不爱往上攀。
不像杰森,总想用实绩证明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拒绝的话,他连半秒都没犹豫。
“你啊……”
杰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夸他洒脱,还是叹他不上心。
“行了,你别操心我,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记住了——今天这位置,是谁给你的?别让凡哥寒了心。”螃蟹直视着他,语气沉了下来。
“要是哪天让我撞见你背着他搞小动作……”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那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还有一句狠话,他咽了回去:
真有那么一天,不用别人动手,他亲手收拾杰森。
毕竟,人是他引荐给凡哥的,路是他带的,出了岔子,自然由他兜底。
“你放心,我杰森不是那种喂不熟的狼。”杰森正色道。
他想出头,但绝不等于忘本。
“那就好。”
螃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