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啥事了?要紧不?”
八爷立刻开口。
苏凡是他的女婿,护短是本能。
虽说这女婿把他亲闺女拉得越来越远,可血浓于水,又能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想数落两句的邓伯和骆驼,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小事,已经摆平了。”苏凡摇头笑笑。
这时,靓坤从人群里踱步过来。
“人都齐了,那就登船吧——九点半准时启航。”苏凡朗声宣布。
他一点头,众人陆续上船。
“对了,这船你是怎么弄来的?”八爷边走边问。
这艘游轮真不小,三千到五千人装下绰绰有余。
四家社团加起来不到一千人,空旷得能跑马。
“宾哥朋友借的。”
苏凡随口一句,没往下细说。
八爷一看他神色,便知这事不便多问,也就不再提。
不过,刚才八爷那句话倒点醒了他——
走私这行当,还有什么比用游轮更隐蔽、更省力的?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目前他的货从羊城上岸,再一路北运,周期太长、风险太高。
‘要是能把沪市和津城打开,那……’
苏凡眸光一闪。
他记得很清楚,后世津城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走私大港,每年进出货物动辄上百亿美金。
早年就听人讲过,只要码头上有熟人,一辆全新奔驰或宝马,4S店卖一百多万,港区里六七十万就能提走。
甚至,要是淘到的是境外失窃后流出来的赃货,价格还能再压低一大截。
当然,后来随着形势变化,在苏凡穿越来之前,这类交易早已销声匿迹。
而眼下,距离那个节点,至少还有三十年光景。
他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十年足矣。
所有人登船完毕,轮船随即调转航向,驶向公海。
两小时后,船身稳稳滑入公海海域。
这片水域,港岛警方鞭长莫及,连执法权都无从谈起。
“时间到了,大伙儿请移步宴会厅。”会议室里,苏凡侧过身,望向邓伯等人,语气平稳。
这间会议室最多容纳百余人,远远不够用。
单是洪兴一派,这次就来了二百多号人。
“好嘞。”
八爷、邓伯齐齐点头。
自起航起,船上便无人设限,这些坐镇一方的老大们,索性放开手脚玩了起来。
别看他们平日呼风唤雨,港岛又临海而建,可真有不少人,至今还没坐过海船。
半小时后,四大社团成员已按各自门庭落座,井然有序。
最前排设了一张讲台,上面留了五个座位。
四个龙头各占一席,多出的一个,自然留给苏凡。
总不能把靓坤晾在一边——那家伙当场就得翻脸。
可若不给苏凡留位,也不合规矩:拍板定调的,终究是他,不是靓坤。
于是,五席并列,恰如其分。
“各位,请安静一下。”
人齐之后,邓伯、八爷等人从后排缓步走上前,依次坐定。
“这次请大家上船,想必不少人心里都在琢磨,到底图个什么。”苏凡轻叩话筒,声音清晰传开。
“现在,就可以把底牌亮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朝洪兴方向略一抬手。
杰森应声起身,快步走上台,立于苏凡身侧。
“接下来,由我这个小弟杰森,替大家细细道来。”苏凡说完,将话筒递了过去。
他信得过杰森——这事,本就是杰森更在行。
果然,杰森接过话筒,强压心头跃动,开口便是一套条理分明的布局。
他不讲空话,只勾勒前景,也就是俗称的“画饼”。
不得不说,这张嘴真够利索。
二十亿美金的盘子,硬是被他说得像有两百亿那么诱人。
底下那些老大的眼神,一个个亮得发烫——苏凡只扫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成了。
“凡哥。”
杰森讲完,转身望向苏凡。
苏凡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邓伯。
论资历辈分,邓伯最老,由他来收尾,最合适不过。
邓伯会意,轻敲话筒,沉声道:“刚才杰森说的,大伙儿都听明白了。眼前是个什么机会,我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愿意入股、想分一杯羹的,统一去左边登记。
写清楚所属社团、本人姓名,还有认缴金额——一个都不能少……”
后面的事,就不用他们再露面了。
既不必多解释,也不能多解释。
话多了,反而惹人起疑;现在这样,刚刚好。
果不其然,一声令下,没人按得住。
杰森刚讲完什么?最终收益总共就二十亿美金,投得多,赚得多;投得少,拿得少。
原本,这事儿根本轮不到他们——全靠四大社团同气连枝,才破例争来这么一次机会。
过了今天,哪怕你想砸一个亿进去,也早没你的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谁还坐得住?
“乌鸦,你打算掏多少?”东星那边,笑面虎眼珠一转,凑近乌鸦,低声问。
“我嘛……一千万。”乌鸦顿了顿,答得干脆。
“乌鸦,咱俩是不是兄弟?”
笑面虎脸色一正,盯着他问。
“是兄弟。但借钱?免谈。”乌鸦也绷着脸,毫不含糊。
妈的,这笑面虎是比自己精,可十几年交情摆在这儿,乌鸦一听就懂他打的什么主意。
笑面虎嘴角微抽——原想试探着拉一把,没想到被乌鸦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半点缝都没留。
“乌鸦,你认筹多少?”
正僵着,队伍排到乌鸦跟前,司徒浩南抬头问他。
东星这边负责登记的,正是司徒浩南。
“两千二百三十万。”乌鸦直视着他,语气笃定。
“两千二百三十万?”
司徒浩南一愣,上下打量乌鸦一眼。
这家伙,真有这么宽裕?
“放心,七天内,钱一分不少,准时到账。”乌鸦神色坦然。
这么难得的机会,他绝不想错过。
刚才杰森台上说得明白:投得越多,回报越高,保底都能翻一番。
两千多万砸下去,回本就是四千多万起步。
“好。”
司徒浩南点头应下,没再多问。
轮到笑面虎时,数字可就寒碜多了——八百多万,连一千万都不到。
认筹一结束,笑面虎立马追到乌鸦身边,神情严肃:“乌鸦,你什么底子我还不清楚?这两千多万,你打哪儿凑来的?”
多年兄弟,彼此知根知底。
乌鸦不缺钱,可要说他家底厚到这个份上?那可真未必。
“这事儿挺简单,拿点东西押出去,再贷一笔款不就得了?”乌鸦满不在乎地说,“我底下还管着好几百号人呢,每人凑个几万,两千多万轻轻松松。”
没错,乌鸦打的主意,就是自己手下的小弟。
他手下足足有七百多人,要是每人能借到一万,就是七百多万;
每人两万,立马冲上一千四百万。
不得不说,这账算得真够精。
笑面虎一听,眼睛当场亮了起来。
转身拔腿就往回跑——
他可不是只有乌鸦才有手下,他自己名下的房产、车子,全都能押给银行;
就连那几家酒吧、夜场,也能一并抵押出去。
转念之间,他又想起另一条路:地盘里那些交保护费的铺子。
干脆派几个人过去,提前收一年的“安保金”。
这笔钱,又是一大比活水。
等他折返回来,认筹金额直接从几百万拉到了三千万,比乌鸦还高出一截。
周围人多,乌鸦和笑面虎这一来一回的对话,眨眼间就传开了。
原本还在发愁怎么凑钱的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掏出手机、翻出记事本开始盘算。
一个小时后,所有数字汇总完毕,交到司徒浩南手上,接着大家一齐进了会议室,向邓伯、骆驼等人汇报。
“这次到底能拢多少,还真说不准。”邓伯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几分焦灼。
实话说,他对这次集资并不太乐观。
底下这些人,手头能宽裕到哪儿去?
加起来不到一千人,就算每人砸一百万,顶天也就十个亿。
除非人人都肯掏几千万出来。
“我估摸着,五十亿总该有吧。”骆驼略一思量,开口道。
底下那些人,再紧巴,五十亿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未必。十亿、八亿,说不定就是顶峰了。”
邓伯摇了摇头。
“那剩下的两百多亿,又该从哪儿补?”
“依我看,破百亿不是难事。”
一直没吭声的靓坤,忽然插了一句。
“百亿?”
骆驼斜眼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是真不小啊——
百亿?”
开什么玩笑?
他骆驼第一个不信。
“骆驼,敢不敢赌一把?”靓坤目光一凝,直视着他。
“赌?赌什么?”
骆驼挑眉问道。
“就赌今天能筹多少——我押超百亿。真过了这个数,算我赢,你让出百分之三的股份。”靓坤神色郑重,一字一句。
“当然,你要不敢接,当我没提过。”
话音未落,他已经露出几分轻蔑之色。
连苏凡都一眼看穿:这是赤裸裸的激将。
骆驼多半也心知肚明。
可面子摆在那儿,哪怕明知是套路,也不能退半步。
更何况,他压根就不信,真有人能凑出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