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胜、东星、骆驼背后那股势力,哪一家都不比洪兴弱。
如今三方拧成一股绳,苏凡再硬气,也得掂量三分。
“不过,铜锣湾,我要接手。”
他目光如钉,直直钉在骆驼脸上。
眼下铜锣湾还剩四股势力:洪兴苏凡劫、东星可乐、14K强仔、洪义南哥。
一旦结盟,东星就成了自己人。
“没问题。”
骆驼没犹豫,一口应下:“过完年,我让阿乐带人撤出铜锣湾。”
这事他早有安排——给可乐留了后路,只等苏凡松口。
再说句掏心窝的话:可乐是本叔的人,又不是他骆驼的亲信,卖个人情,顺水推舟。
骆驼话音落地,苏凡嘴角一扬,笑意舒展。
这下,游龙那支暗棋,也不用再往东星身上使了。
谈妥之后,满室春风。
苏凡与几位大佬谈笑自若,旁观的阿乐和司徒浩南却看得眼热,心底直叹: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跟前辈平起平坐,说笑无忌?
而站在角落的靓坤,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像被架在火上烤,连呼吸都发紧——全场没人正眼瞧他一眼。
仿佛他只是个摆设,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谁都清楚洪兴内里怎么个光景:叫他靓坤一声龙头,不如说他是提线木偶。
真正的权柄,早攥在苏凡手里。
是,这不合老规矩。
可江湖从来不是讲规矩的地方,而是讲分量的地方。
没本事,光靠辈分撑场面?笑话。这是混黑,不是拜年。
辈分是面子,实力才是骨头——缺了哪样,都站不直。
“既然大伙儿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就别藏着掖着了。”聊得差不多,邓伯忽然开口。
“海外开疆这事,该定方向了。”
“我先表个态——和联胜专做黄片生意,目标明确:R岛。”
R岛靠什么吃饭?全世界都知道——动作片流水线,从剪辑台到放映厅,全是金矿。
和联胜往那儿扎,顺理成章。
“那东星,主攻m国西海岸,顺带墨西哥一带。”骆驼接着道。
东星做什么买卖,圈内人心知肚明,这盘棋,正对胃口。
“等等……”
八爷刚张嘴,苏凡抬手截住。
“我有个新想法。”
众人一怔,齐刷刷盯住他。
“既然是联盟,地盘就不能切豆腐似的,一人一块,各干各的——那样迟早散成一盘沙,显不出‘联’字的分量。”
“时间一长,海外那些堂口,怕是要忘了港岛总部是谁在发号施令。”
“不如换种法子:大家交错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摩擦少不了,但正因为有摩擦,总部才得常伸手、常说话。”
“这样一来,海外的兄弟,反倒更认港岛这杆旗——您说是不是?”
苏凡话音刚落,邓伯几人立刻陷入沉默,眉头拧成疙瘩。
确实,这点他们压根没往深里想。
正如苏凡点破的那样——若照老路子分地盘,海外那些堂口,全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时间一久,还能不能把总部当回事?
人心这东西,从来不会一成不变。今天俯首帖耳,明天未必不另起炉灶。指望人人赤胆忠心?太天真了。真有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凤毛麟角,稀罕得紧。
所以,必须设一道铁闸,让海外坐镇的头目,既甩不开手,也跳不出掌心。
这就是苏凡说的“缠斗式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这种打法免不了磕碰,甚至可能内耗伤元气;发展节奏也会被拖慢些。可好处也硬扎:总部永远是那个不可绕开的“中转站”。少了它,谁也别想顺风顺水。
R岛那边就是活例子——帮派之间天天掐架,可越掐越壮实。良性的博弈,反倒逼着人练出真本事。
“阿凡,你心里那盘棋,摆出来听听。”八爷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灼灼。
“我琢磨了好一阵。”苏凡顿了顿,声音沉稳:“邓伯刚才提,联胜想杀进R岛。那咱们何不干脆四家联手,一起落地、一起扎根、一起铺开?”
本来嘛,各家生意主干就错得开——洪兴啃影视、东星押物流、和联胜吃地产、邓伯那头主攻航运。就算偶尔撞上同一块肉,也能咬着对方的尾巴往前奔,互相借力,而非你死我活。
实话说,R岛那片栋做片产业链,一年流水几百亿美金,苏凡早盯上了。他可不想让联胜独吞。
洪兴倒也有黄盘生意,只是摊子小,一直没铺开。
人选他都挑好了——山鸡最合适。那小子野路子多、脸皮厚、嘴又活,天生就是闯R岛的料。
至于毒——苏凡连提都不愿提。哪怕跟东星穿一条裤子,毒品也绝不能踏进洪兴半步。
听完这一番剖白,屋里顿时像掀了盖的蒸笼,热气腾腾。
单打独斗进R岛?难如登天。
可四家绑一块儿去呢?
未必能横扫六合,但至少——十拿九稳。
“还有,我建议,眼下最该攥紧拳头的地方,是濠江。”苏凡眼底精光一闪。
“明眼人都知道,濠江赌业年入百亿不止,可钱全进了本地社团的腰包。咱们港岛这些帮会呢?连汤都喝不上几口,还是人家撇下的冷汤。”
凭什么?
是我们拳头不够硬?人马不够多?都不是。
症结就一个:单打独斗,人家立马抱团反扑;外人一露头,整座城就竖起刺猬壳——我们根本插不进一根针。
这事苏凡憋屈很久了,苦无破局之法。
如今机会来了——四家拧成一股绳,濠江的大门,自然就松了锁。
“阿凡说得透!”八爷一拍大腿,眼睛发亮:“濠江赌业每年几百亿,哪怕只撕下十分之一,也是几十亿进账。四家平分,每家稳稳落袋十亿上下。”
这数字,搁现在是天文;放几十年后,照样够买下半个岛。
“各位意下如何?”苏凡目光扫过邓伯与骆驼。
“干!”邓伯牙关一咬,声如裂帛:“当年联胜在濠江被人轰出来,这次,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话听着热血,实则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既然是联盟,目标一致,东星没二话。”骆驼点头,嘴角微扬,“嘴上功夫再漂亮,也不如账本上多出的数字实在。”
“阿凡,接下来怎么走?”八爷等人齐刷刷望过去,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火苗——插足濠江赌业,可是他们熬了几十年的念想。
“这事急不得。”苏凡神色一敛,语气郑重,“第一步,得先稳住濠江警界。”
没这层关系,进去就是瞎子走路,早晚被扫地出门。
他转头看向邓伯:“邓伯,您资历深、路子广,濠江那边,警队里可有熟人?”
“我这边倒是空白。”邓伯摇头,随即朝骆驼一颔首,“不过骆驼他爹当年在濠江混过多年,老交情应该还剩几条线。”
“有是有,可我爸走后,那些人情……早就凉透了。”骆驼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谁也不敢打包票,那些旧面孔,还肯不肯认他这张新脸。
“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就能搭上线。”苏凡眸光一动,直视骆驼,“骆驼哥,麻烦您待会儿把几位前辈的联络方式给我,我亲自登门,把话讲透。”
骆驼一时怔住。
这是他的私藏人脉,哪能轻易交出去?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转念一想——这步棋要是成了,濠江就是四家共有的金山;要是卡在这儿,再硬的关系也迟早生锈。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最关键的一步,是四家合股,在濠江注册一家博彩公司,再从当局手里竞标赌牌。”苏凡声音沉定如钟。
濠江是全球赌业重镇,赌本身不违法,但没牌照,就是黑市——轻则查封,重则抄家。
好在,当年搞一张赌牌,远没后来那么门禁森严、寸步难行。
横在中间的,不过是贺先生那道铁闸,再加濠江几大社团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外人想插足?根本连码头都靠不近。
“这事包在我身上。”
这间博彩公司,才是真正的金山银矿。
“股权分配上,除我们四家之外,濠江那边还得打通关节、摆平各方,真正能分到手的,也就九成左右。”
苏凡话音一落,目光依次扫过邓伯、八爷和骆驼,语气不疾不徐:“几位打算派哪位出面持股?”
股东身份,绝不能挂着社团名头——必须以私人名义落款,才经得起查、扛得住压、兜得住利。
钱进了个人腰包,社团上下记的才是你的人情。
当年洪兴蒋天生不就是这么干的?若非如此,陈耀怎会俯首、灰狗怎会归心、大佬b又怎会甘愿替他镇守旺角?
“东星不用多说,我骆驼自己掏钱进场。”骆驼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和联胜这边……”邓伯顿了顿,眼角余光掠过阿乐,随即沉声道,“我亲自挂名。”
有那么一瞬,他确实动过念头,把位置让给阿乐。
可那点私心终究压过了提携之意——权柄攥在手里,比托付出去踏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