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苏凡竖起三根手指,指腹抵住扳机。
“一!”
门被一脚踹开,苏凡闪身而出,枪口扬起,火光连闪。
他用的,是彭奕行亲手改装的那把——代号“银影”。
后坐力狂,射速快,弹头入脑即爆,不留活口。
门口两人,眉心炸开血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
枪声炸开的刹那,大堂里一片死寂。
几秒空白后,劫匪们才猛然扭头,满脸惊疑:
“哪来的?!”
念头刚起,子弹已至。
苏凡扣动扳机八次,八颗子弹,颗颗钉进太阳穴,无一偏斜。
同一秒,李杰枪口翻转,五声清脆点射,五颗脑袋应声开花。
他的枪法,系统若真打分,必是“准”字当头——离大师只差一层窗户纸,但已稳稳踏在精通之上。
“可以。”
苏凡略一点头。
李杰的准头,确实比彭奕行更稳。
后者枪是好枪,可惜没沾过血,手再稳,心也悬着。
真论天赋,彭奕行其实更高;
只是有些路,必须亲手趟过尸山血海,才能算真正走过。
“凡哥,这些尸体……怎么处理?”李杰收枪,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不用管。”苏凡头也不回,“抓到医生,我们就走。”
“怕引人注意,咱们走消防通道。”
坐电梯?楼上保准有人警觉——脚步声、按键声、监控画面,全在人家眼皮底下。
可爬楼梯就不同了,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六十八层,真不是闹着玩的。
寻常人一口气冲上去,少说得喘上半小时,腿发软、心狂跳、嗓子眼儿里泛着铁锈味。
但对苏凡和李杰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热身。
尤其是苏凡——如今这副筋骨,登六十余层,就跟别人下楼取个快递差不多,轻快得连汗珠子都不冒一颗。
十分钟后,两人已站在顶楼宴会厅厚重的红木门前。
“凡哥,里面动手了。”李杰贴着门缝朝里一瞥,压低嗓音,“兔子他们全进去了。”
“别慌,按计划等。”
苏凡侧过脸,声音沉稳:“医生那张脸,你刻进脑子里了没?”
画像,是他昨夜闭眼回想、一笔笔勾勒出来的。
“刻死了。”
李杰瞳孔一缩,寒意直透眼底。
“行。”
苏凡不再多言。
而就在十分钟前,兔子和丧邦领着二十来号人,踹开大门直扑宴会厅。
枪响炸裂,哭喊四起,不到半分钟,全场宾客全被按倒在地。
“抱歉,扫了各位的兴致。”兔子整了整袖扣,笑得像刚赴完一场下午茶,“叫我兔子就行——今儿这儿,我说了算。听话,活命;乱动,当场送终。”
话音未落,他忽然翻脸,抬手就是一梭子,把旁边一个圆脸男人打成血雾。
“谁再抖一下腿,下个筛子,就是你。”
那股子猝不及防的狠劲,震得满厅人连抽气都不敢出声。
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疯得没章法、没缘由——你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枪,会崩向谁的太阳穴。
“密码,二十分钟内破开。”兔子一把揪住技术员后颈,咬着牙下令。
“明白!”
那人立刻扑向展柜,手指翻飞。只要撬开第一道锁,余下几组,全是顺藤摸瓜的事。
此时,游龙已摸到楼梯间出口,离宴会厅大门仅三步之遥。
他不知道苏凡在哪,更不敢赌——若没人接应,单枪匹马闯进去,等于送死。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喉结一滚,猛吸一口气:干了!
他信苏凡,从没骗过他一次。
下一秒,他撞开门冲了出去。
“操!拦住他!格杀勿论!”兔子脸色骤变,抄起对讲机嘶吼。
他万没想到,自己刚立下的威,转头就被当面撕碎;更丢脸的是,人还跑出了视线。
好在早布好了信号屏蔽器——就算他逃出去,也拨不出一个求救电话。
可人必须追回来。活着最好,死了也认。绝不能留半点纰漏。
游龙刚闪出门,正撞见苏凡和李杰立在走廊尽头。
“苏先生!”
他脚步一顿,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里头全是端着枪的亡命徒,连空气都带着血腥气,哪还有半分安全感?
“你的活儿很简单——进去晃一圈,把火力全引过去。”苏凡语速不急,却字字钉进耳膜。
至于他和李杰?影子都不会露。
等尘埃落定,功劳簿上只写游龙两个字。
苏凡可不想往后三年,天天被警方请去“喝茶”。
“清楚了。”
游龙刚应下,三道黑影已从拐角扑来——是兔子派来的追兵。
他们刚探出半个身子,苏凡与李杰已如猎豹般从背后掠至,短刀寒光一闪,三人齐齐软倒,连闷哼都没发出。
宴会厅近在咫尺,枪声一响,里头立马炸锅。
所以,刀,才是此刻最安静的舌头。
“捡枪,进门扫射。能清几个是几个,不行就撤——快进快出。”苏凡把冲锋枪往游龙手里一塞。
“是!”
游龙抄起枪,掀开一道门缝扫了一眼。
吧台边站着三个匪徒,正背对着门口吹牛。
他猛地推门,抬臂横扫——哒哒哒!子弹泼水般砸过去。
等对方转身举枪时,已有两人栽倒在酒瓶堆里。
游龙旋即倒退一步,反脚踹上门板,身影消失在门后。
“狗娘养的!”兔子一脚踹翻椅子,额角青筋暴跳。
手下没回来,枪倒先到了对方手上——不用想,人肯定凉透了。
“丧邦!带五个人,给我剁了他!”兔子眼神阴鸷,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得令。”
丧邦点头,挥手召来五人,转身便朝游龙遁走的方向疾奔而去。
“鱼上钩了。”
苏凡从门缝里瞧见丧邦带队冲出,立刻拽着李杰闪身上了另一段楼梯。
丧邦一脚踹开门,只看见游龙的衣角消失在向下盘旋的台阶尽头。
“追!”他低吼一声,六条人影立刻扎进幽暗的楼道。
待他们身影彻底没入下方拐角,苏凡与李杰也悄然跟上。
“开火。”
话音未落,两支枪口已稳稳咬住六人后颈。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身后竟藏着两双眼睛。
更想不到,子弹会如此精准——六人几乎同时栽倒,连扳机都来不及扣响。
丧邦这辈子最得意的,是近身格斗。可惜,他连出拳的机会都没等到,就被一发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凡哥!”
游龙从楼下飞奔而上,气息微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继续。”
苏凡只吐出两个字。
“明白!”
游龙攥紧枪柄,转身再次扑向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他本打算故技重施,可门缝里一瞥,心就沉了下去——两个黑影钉在门后,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扣着门板。
游龙只要推门而入,子弹必迎面泼来,绝无活路。
可这点小坎,怎拦得住游龙?
他腰背一塌,整个人贴地滑出,肩顶门板猛撞,枪口顺势抬高,扣扳机的刹那人已翻滚进屋。
那几个匪徒反应确实快,门刚裂开一道缝,枪声就炸了锅,火舌狂喷向门口。
可惜,游龙伏得比猫还低,弹道全扫在门框和天花板上,叮当乱响。
而他抬手两枪,干脆利落,两人应声栽倒,连哼都没哼全。
接着,他闪身退回宴会厅,脸上挂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劲儿。
痛快!真他娘痛快!
“操……”
兔子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本就人少,拢共二十四号,连带破译专家和他自己都算上。
眼下,折了将近八人,快三分之一了。
更要命的是,丧邦也栽了——这名字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咯噔一声,像被石头砸中。
正焦头烂额时,忽见大哥医生朝他使了个眼色。
“看什么看?”兔子猛地转身,几步冲过去,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医生肩胛骨上,闷响沉得吓人。
“拖出去,就地正法!”
嘴上吼得凶,心里却清楚得很:戏,得演足。
“哥,你到底想干啥?”进了会议室,兔子压低声音问。
医生面色紧绷:“对外,你就说下令毙了我;对内,我带人去追刚才那个家伙。”
好在身份还没露馅,否则这场双簧,当场就得穿帮。
他也知道,不先把苏凡这个变数摁死,密码展示柜根本别想靠近半步。
更何况,他早盘算好了——假称是总部派来的特工,奉命协同行动,苏凡就算再警觉,也难防“自己人”伸手。
“懂了。”
兔子推门而出,身后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手下,顿时缩起脖子,大气不敢出。
兔子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冷意。
“把尸体拖出去,扔到大厅正中央。”他朝旁边人一挥手。
“是!”
众人眼睁睁看着医生被拖出宴会厅——浑身是血,衣衫尽碎,骨头似乎都断了几根,拖行时连腿都软得打不了弯。
这一幕,比子弹更管用。谁还敢动?谁敢眨眼?
没人知道,医生刚拐过走廊转角,绳子就被悄无声息解开了。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医生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语气沉得像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