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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兵买马要钱,扩场地要钱,连买盒烟都得掐着指头算。

他总不能天天伸手问凡哥要吧?

毒,绝不能碰——家法如山,凡哥更不可能松口;赌和黄,九龙早被啃得只剩骨头渣,硬挤也挤不出油水。

刚才恐龙随口一提,他脑中电光一闪:不如把人和场,一块儿盘活。

“可以。”

苏凡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十三妹身上:“不过,这事儿得带上十三妹——她是真懂行的。”

波楼这摊子,再会吆喝、再敢闯,也架不住不懂门道。

你以为自己玩得溜?其实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十三妹,要不要搭一手?”恐龙立马转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呵,不是嫌我碍事么?”

十三妹眼皮一掀,手指绕着钥匙晃了晃。

刚才她刚开口,恐龙就摆手说“不用不用”。

“嘿嘿,那不是咱俩外行嘛!”恐龙搓着手,笑得愈发诚恳,“凡哥都发话了——您就当帮凡哥一个忙,入个股,成不?”

为了钱,恐龙连脸都不要了。

摊上屯门这局面,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眼眶一热,鼻头泛酸。

“行吧,冲阿凡的面子,这事我接了。”

十三妹话音一落,目光扫向恐龙和骆天虹:“刚才你们聊的,我全听进去了——但这种生意,真不能照着老路子硬来。”

“全港岛多少夜场在抢人?屯门呢?拿什么跟人家拼?”

“所以,咱得另辟蹊径,打出自己的招牌!屯门小太妹多不多?多!那就专做她们的局——够辣、够野、够新鲜!”

“男人嘛,图的就是个稀罕劲儿——别处压根没有,偏你屯门有,到时候……”

十三妹越说越起劲,手一挥,直接拉开架势,一条条掰开揉碎讲给两人听……

不得不服,真功夫就是真功夫。

之前恐龙和骆天虹琢磨半天,方向刚摸到边,可第一步往哪儿踩、脚往哪儿落,始终卡在那儿。

这下倒好,十三妹几句话一落地,俩人脑中顿时豁然开朗。

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咂摸出“凡哥口中的专业”,到底有多沉甸甸。

人家是刀尖上练出来的活计,他们顶多算街头瞎晃的学徒——差着火候,也隔着山。

听着十三妹把蓝图一层层铺开,两人心里直打鼓:一年挣不上一两千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对了,内地那边,最近动静如何?”苏凡见十三妹三人谈得热络,唇角微扬,顺势转头望向韩宾。

上回韩宾提过,得抓紧联络内地关系,最好一次多带点货;

哪怕每月跑两趟,也比现在强。

眼下是一月一趟,两人联手赚三千万,平分下来一人一千五百万——

纸面看着吓人,可胃口早被养大了。

要是能加量、提速,哪怕两个月跑三趟,那流水翻个倍都打不住。

“快了,十有八九能成。”韩宾点头应道。

“那就好。”

苏凡应声点头,心头却忽地闪过一道亮光。

“我打算建个厂,你入不入股?”他抬眼看向韩宾,开门见山。

就在刚才,他脑子猛地一激灵——

眼下这批货,正是打响名号、立住牌子的黄金窗口。

只要把货收上来,换张新脸、贴个新标,一个活生生的品牌就立住了;

先树口碑,再扩产能,后劲远比现在扛着别人牌子干强得多。

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摊买卖,是韩宾一手牵进来的,苏凡才开口问一句,诚意摆在这儿。

“不了,厂子你来主理,我就不掺和了。”韩宾摆摆手,干脆利落。

他对厂房、流水线、品控这些门道,两眼一抹黑;

更想不到,一个名字背后藏着多大的滚雪球之力。

他认准一件事:快钱,要快、要稳、要落袋为安。

“哦,对了——那条消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韩宾忽然记起,脱口而出。

刚才苏凡中途离席,就为这桩事;

回来后光顾着盘生意,差点把正经事撂在脑后。

恰巧这时,十三妹、恐龙、骆天虹三人已敲定方案,齐齐收声。

听韩宾一问,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凡脸上。

“线索有了——送信那人,最后露面是在东星的地界。”苏凡神色一凛,声音低沉。

“东星?”

韩宾冷笑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这些年,他们尾巴都翘上天了!不招惹,倒当咱们洪兴怕了?”

这话一出,十三妹与恐龙同时颔首。

铜锣湾之所以太平,全因苏凡横空杀出——这位“屠夫”坐镇,没人敢踏错半步。

可别的区呢?

葵青,东星的人三天两头来挑刺;

钵兰街,最近跳得最欢的那个花弗,背后站着谁,大家心知肚明;

屯门稍安,不是东星转性了,是油水太少,懒得伸手——可小动作从未断过;

其余各话事人的地盘,也时常冒出东星的影子,搅得乌烟瘴气。

“依我看,蒋先生这事,十成十是东星下的手!专挑靓坤刚上位、人心浮动的时候下手,就想看咱们自己先乱起来。”十三妹冷声接口,“见没起效,又派人散风声,硬把脏水往太子和蒋天养头上泼!”

东星干得出这事,也干得惯这事。

“目前看,东星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把矛头往他们身上引。”苏凡沉声道,“毕竟咱们和东星结仇已久,借刀杀人,最省力。”

没实锤前,任何可能都得兜着走。

“那现在……怎么办?”

韩宾和十三妹一时没了主意。

恨归恨,可若错信假象,反倒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卒子。

“凡哥——”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一推开,阿牛快步走进来:“凡哥,前台刚收到个信封,指明要您亲启。”

“拿来。”

苏凡眼神一亮,语气笃定。

“是!”

阿牛几步上前,双手奉上。

“下去吧。”

苏凡挥挥手,等阿牛关门离开,指尖一撕,信封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素描人像。

“阿凡,这人……?”

韩宾皱眉接过画像,满脸困惑。

“传消息的那个。”苏凡语调沉静,字字清晰。

画像,显然是李杰亲手送来的。

“没见过。”

韩宾盯了半晌,毫无印象。

“我看看。”

十三妹伸手接过,凑近细瞧——

“有点面熟……”

“可具体在哪儿碰过面,一时想不起来了。”十三妹轻轻合上眼,眉心微蹙,努力在记忆里翻找。

翻来覆去琢磨许久,那张脸却始终悬在模糊的边界上,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抓不住细节。

但有一点她确信无疑:这人,她绝非初见。

“这样,我让人把画像多印几份,分头暗访。”苏凡声音压得低而沉,“记住,这事必须捂紧,连风声都不能漏出去。”

他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神色冷峻:“要是惊动了对方,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来个斩草除根。”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明白。”

韩宾和十三妹齐声应下,没半点迟疑。

话音刚落,苏凡便唤来阿牛,让他速去印四张画像——一张交韩宾,一张给十三妹,另两张分别递给恐龙和骆天虹。

“凡哥,您找我?”山鸡快步走近,腰背微躬,神情恭谨。

“山鸡,这几天你跑一趟,给我盘下一间包装厂。”苏凡直截了当。

“包装厂?”山鸡一怔,眼珠子都愣住了。

“对,就是它。”苏凡语气笃定,“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拿下。往后所有运进内地的货——冰箱、洗衣机、米面油盐、零食饮料,外包装全由咱们自己做;贴的标、起的名,也一律按我们定的来。”

“是,凡哥!”

山鸡虽满头雾水,可向来只管执行,从不质疑。他哪知道,苏凡这是在悄悄埋下品牌的根,为将来铺一条正经的商路。

“凡哥,那咱的产品叫啥名?”他挠挠头,又问。

“名字……”苏凡略一沉吟,忽然眼前一亮。

“就叫‘熊猫’。”

“熊猫?”

“没错。”他嘴角扬起,笑意清朗,“洗衣机叫熊猫洗衣机,冰箱叫熊猫冰箱,食品叫熊猫食品,饮料叫熊猫饮品,衣服也挂熊猫标——凡是经咱们手进内地的货,统统冠上‘熊猫’俩字。”

国宝之名,亲和、稳重、自带信任感,再合适不过。

“还有,你亲自去跟厂家讲清楚:质量线就是生死线。谁敢糊弄,出了岔子,厂子别想再开下去。”苏凡目光如刃,盯住山鸡。

他打的是长线,熊猫不是图快的招牌,而是要立得住、传得远的金字招牌。眼下借厂起步,往后自建产线、自研技术——二三十年后,熊猫二字,在国内必成响当当的行业标杆。

“再请个好点的美工,设计一只活灵活现的熊猫图样当商标,尽快注册,一个环节都不能拖。”苏凡把能想到的,全塞进山鸡耳朵里。

“是,凡哥。”

山鸡听得云里雾里,只觉满脑子浆糊,可还是点头如捣蒜,准备一样样照着摸索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