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的档案将彻底封存,所有联络只由我单线掌控。全港警队,只有我知道你是谁。”李贤语气郑重,字字落定。
随后,他亲自运作——陈子龙悄然离校,混入油麻地一带的街头圈子,手臂上添了道张扬的青龙纹,说话带点痞气,走路带点煞气。
一切,都像精心排演过的戏码。
果然,不久后就被大头仔盯上,一路引荐,直抵苏凡面前。
……
此刻,陈子龙站在苏凡跟前,耳边仿佛还响着李贤最后那句叮嘱。
“还不快叫人!”
大头仔一声催促,把他猛地拽回现实。
“凡哥。”
他垂眸敛神,再次躬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陈子龙?”苏凡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方左腕内侧——那里,一道尚未完全褪尽的警校体能考核编号,正隐在袖口阴影里。
“听大头仔讲,你身手很硬。”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却让陈子龙后颈悄悄绷紧了一瞬。
其实,人一进门,苏凡就认出来了。
名字一出口,更是坐实了七八分。
‘李贤的人,送上门来了。’
他没戳破,也没急着用。
沙掉一个,警队还会塞第二个;不如留着这个,看得见、摸得着、还能反手喂点料过去。
“凡哥,阿龙这身本事,我亲眼见过,真不含糊。”大头仔咧嘴笑着,语气热络。
“那就先跟着你,历练历练。”苏凡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得像安排一顿晚饭。
大头仔愣了一下,没多问,只应了声“是”。
而陈子龙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然绷紧——
本以为能一步登堂入室,没想到,竟被轻轻推到了门外。
他原以为,跟着大头仔来见苏凡,能顺势留在苏凡身边站稳脚跟,谁知兜一圈,还是被带回了大头仔那儿。
当卧底,最要紧的不是离老大最近,而是得踩在权力脉络的正中心——只有贴着核心走,才能听见心跳、看清底牌。
“凡哥,那我带阿龙先撤了。”
目送大头仔和陈子龙并肩出门,苏凡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叩,终究没开口点破陈子龙的身份。
他信不过大头仔的定力——话一出口,眼神就露馅;眼神一晃,陈子龙立马警觉。
这枚棋子,苏凡是悄悄埋给警方的,连风声都没透半句。
往后除非是故意放给警方的消息,其余所有机密,苏凡再不许大头仔沾边。
……
“叮——签到成功。”
“月度奖励已发放:天赋·夜瞳。”
夜瞳:暗处视物如昼,毫发毕现,无须借光,不惧浓墨。
天刚擦亮,苏凡刚睁眼完成签到,心头便像被火燎了一下,又热又亮。
月签出能力本就是小概率事件,十次里难有一次,这次撞上,真算撞了大运。
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苏凡
力量:35
体质:32
速度:38
精神:51
天赋:危机直觉、夜瞳
技能:披挂刀法(炉火纯青)、通臂拳(登堂入室)
随身兵刃:唐刀
随身空间:5立方米
……
“蒋先生。”
蒋天生别墅会客室,陈耀、灰狗、大佬b三人分坐两侧,神情肃然。
“蒋先生,靓坤最近太猖狂了。”灰狗绷着脸,指节在膝上敲了两下,“柴湾的地盘,他的人已经摸进我眼皮底下拉人了。”
柴湾本就是块瘦地,五百号小弟全加起来,刨去开销剩不下几个响儿。
可就这一礼拜,近半数人已被靓坤用钱、用位、用话撬走了。
“可不是嘛,蒋先生。”陈耀苦笑摇头,“昨儿个,刀仔也倒戈了。”
刀仔——他手底下最硬的一把刀,单论拳脚,比苏凡那边的大头仔只强不弱。
“刀仔?他也投了?”蒋天生眉峰一压,声音沉了三分。
早前他还夸过这小子有股狠劲儿,没料到这么快就被撬动了。
“不止呢。”灰狗身子前倾,压低嗓音,“乌鸦和笑面虎最近三天两头往我场子里钻,明着散货,暗里踩线——我敢断定,靓坤早就搭上了外人。”
……
“来!敬刀仔兄弟一杯!”靓坤端起酒杯,喉结上下一滚,沙哑笑声里裹着三分得意。
这几日,他四处撒网,专挑陈耀和灰狗的得力干将下手。
两人元气大伤,他却悄然扩编,声势陡涨。
“谢坤哥抬爱!”
刀仔霍然起身,目光灼灼盯住靓坤,“坤哥信我,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话落仰头,杯底朝天,酒液一滴未剩。
这些年,他替陈耀挡过刀、扛过事,拼到港岛仔红棍的位置,却只攥着两条街的薄利。
扣完上缴,年入不过十万出头。
同级红棍里,他连人家零头都赶不上;哪怕比大飞那类双花红棍,也差着几十倍的油水。
靓坤一句承诺——三条街,百万年入——就把忠诚砸出了裂痕。
背叛哪有什么道理?不过是筹码压得够重,心就松了。
十万和一百万之间,傻子才选前者。
“好!痛快!”靓坤大笑着拍他肩膀,“以后你我之间,再不分彼此。”
宴席散尽,靓坤单独叫住刀仔。
“刀仔。”
“坤哥。”
“洪兴大会那天,你当众揭陈耀的老底。”靓坤盯着他,语气平缓,却像刀锋刮过铁板。
“明白。”刀仔眼底寒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对陈耀早存着怨气,这回,正好借势翻脸。
……
“事情,我听明白了。”蒋天生靠进沙发,手指轻点扶手,神色不动。
“靓坤这事,越界了。挖自己人的墙角,等于砸洪兴的招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耀:“阿耀。”
“蒋先生。”
“还有几天就开大会了,到时候摆到台面上,大家一道议。”语气平静,却像冰面下暗流涌动。
洪兴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而靓坤的根基,也不浅。
“是,蒋先生。”陈耀垂首应下。
……
日子像被风推着跑。
转眼,洪兴年度大会就到了。
眼看再过一个月就是年关,洪兴索性趁这档口,把账算清、人理顺、局布稳。
“基哥,每年分红大会,您永远第一个踩点。”太子踏进议事厅时,基哥已跷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旁。
“钱袋子的事,慢一步,饭都凉了。”基哥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
“太子、基哥,早啊。”
话音未落,恐龙推门进来,朝两人点头招呼。
“恐龙,你大哥韩宾呢?怎么没一块来?”太子随口一问。
韩宾和恐龙是亲兄弟,洪兴上下没人不晓。
“他今早一睁眼就奔苏凡那儿去了,估摸着俩人一会儿准一块进门。”恐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了——”基哥眯起眼,似笑非笑,“听说韩宾最近那批货走得挺顺?”
“这事儿我真不清楚。”恐龙摆摆手,“没掺和,也没打听。”
具体怎么个顺法,他压根没问,自然也答不上来。
他就扎根在屯门这一亩三分地,心满意足。
“提起走私这档子事,韩宾可是盆满钵满。”话音未落,十三妹已推门而入,裙角一扬,人已站定在厅中央。
“是吧,韩宾?”
她话尾一翘,目光顺势往身后一扫。
“这话可不厚道啊十三妹——”韩宾迈步现身,笑意不温不火,“你钵兰街的夜场、茶楼、赌档,哪样不是日进斗金?还跟我掰扯起谁赚得多?”
“少在这儿灌迷魂汤!”十三妹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我那条街,撑死一个月咬牙拼出一百万,已是烧高香。”
可韩宾和苏凡呢?单靠船运快货,月入千万起步。听说第二批货下周就启程,到手又是每人一千多万稳稳落袋。
“阿凡,我说得没错吧?”
“十三妹,你跟宾哥斗嘴归斗嘴,别把我名字顺口捎上啊。”苏凡笑着踱进来,阿东和山鸡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步子沉稳。
“谁让你们俩发财不喊我?”十三妹眼皮一抬,似笑非笑。
钱这么烫手,说不动心,那是骗鬼。但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既没路子、也没胆子下水,硬凑进去,顶多挂个名分白拿干股——头两回人家给面子,日子久了,连兄弟情分都得熬成灰。
“真不算啥,跑腿搬货的活计罢了。”苏凡摊摊手,语气轻飘飘的。
“呸!”十三妹刚含了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跑腿搬货’要是辛苦钱,我们这些坐这儿喝凉水的,算喝的什么——仙气?”
玩笑归玩笑,真金白银的数目,谁都没往外漏。
韩宾不会讲,苏凡更不会提。
财不露白,何况是走货这等刀尖舔血的买卖?一旦风声走漏,货没出去,人先被盯上——闷声才能发大财。
“对了,一月之期到了。”十三妹忽然一拍手,“现在,阿凡该是铜锣湾扛把子了吧?”
上回安排他和大飞竞逐话事人之位,眨眼就是三十天。
“我记得清楚,还剩三天。”韩宾倚着墙接话,“不过大飞自打去过一次铜锣湾,见过阿凡之后,再没踏进过那片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