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点了点头，转向几位皇子道：“几位殿下，这颗珠子先由督察刑司部保管。若要查验，随时可来我司里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杨府的人，暂时都不要外出，待我逐一问过再议。”
三皇子傅承晏脸色微沉，显然不满她一个臣子竟在此发号施令，可想到父皇亲命她协查此案，又想到他如今手执“如朕亲临”的金牌，便也只冷哼一声。
不能拿林督察开刷，他转向傅承业，嘲弄地说道：“七弟，你不去百花楼看花魁，也来这里查案，你能查出什么来？你瞧瞧，这粒珠子会不会是百花楼的花魁所带？”
五皇子傅承衍听着，捂手大笑：“三皇兄也太幽默了！七弟出入那青楼楚馆多，说不定还真能认得这粒珠子是哪位姑娘的。”
大皇子傅承瑾也没放过这个嘲笑傅承业的机会：“你们别瞧不起七弟。七弟平日里不管事，这管起事来，说不定就能一鸣惊人，比我们更快查清此案呢。”
傅承业嘴角勾了勾，浑然不在意几位兄长的嘲笑。
林舒窈走到傅承业身边，轻蹙了蹙眉头，压低声音道：“你随我来。”
傅承业被林舒窈叫走，三位皇子目光象淬了毒地落在两人身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大皇子傅承瑾低声对三皇子道：“三弟，你瞧瞧！这林予安独独叫走七弟，是什么意思？”
傅承宴摸着下巴，阴沉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林予安和傅玄烨交好，自然也就和七弟交好。更何况，人家现在是七弟的四舅子，能不帮着七弟吗？”
五皇子傅承衍：“哼！别以为林予安就是神！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抢先。”
几位皇子脸色都不太好。
林舒窈和傅承业两人出了书房，沿着回廊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林舒窈站定，回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上上下下的打量，总觉得眼前这人是傅玄烨。
可是，傅玄烨不可能不戴面具。刚才，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都称他七弟。
难道当真是她眼花认错人了？可这厮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他来，她不可能认错。
她不动声色问道：“七殿下，昨夜你在何处？”
傅承业怔了一下，随即坦然道：“在府中。你若不信，可以问我府上的人。”
“我不是不信你。”林舒窈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平，“我是想知道，你对这三桩案子，究竟知道多少。”林舒窈原本在专心办案，但她总被这人的一张脸给打忧到。
这人分明是傅玄烨那厮，为何又变成了傅承业？她且不捅破，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承业沉默片刻，道：“李坤、张隆科、杨明辉，这三人看似毫无关联。但据我查到的消息，他们都在三年前经手过同一件事——当时朝廷在江南修河堤，拨了一笔巨款，这三人都是经手人。河堤修完不到两年就垮了，淹了三个县，死了上千人。可当时的奏报上却说是天灾，与河堤质量无关。”
林舒窈眸光一沉：“所以，有人是在替那上千条人命讨债？”
“这只是我的猜测。”傅承业道，“凶手专挑这三个人下手，还将尸体吊在门口，分明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不是寻常仇杀，更像是在示众。”
林舒窈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那粒珠子，在指尖捻了捻：“这珠子，不是寻常物件。表面看着普通，可你闻闻——”她将珠子递到傅承业面前。
傅承业低头嗅了嗅，皱了皱眉：“有股极淡的香气，像庙里烧的檀香。”
“不错。檀香常见于寺观，寻常女子戴的珠花不会沾上这种味道。除非，这珠子在寺观里待了很久，或是戴它的人常年出入寺观。”林舒窈将珠子收回袖中，目光望向远处的天边，“我让人去查一查，京中哪家寺观最近有年轻女子频繁出入，且戴过这种珠花。”
傅承业看着她，忽然道：“林督察查案，倒是比我们几个皇子都上心。”傅承业刚才被林督察看得浑身发毛，以为林督察已经认出他来。可是，“予安”居然认不出他？
傅承业有些失望。
他明明脱下面具给“予安”见过他的真面目，难道连“予安”这么细心的人，也发现不了他和夜惊澜扮演的假货有何区别？夜惊澜扮演他，再象，也不是真的他。
别人认不出来，那是自然。可“予安”认不出他来，他心下却有些嘀嘀咕咕的不自在了。
林舒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皇上是让我协助你查案。殿下就上点心吧！多查一查那三年前的河堤旧案——那才是这三条人命的根子。”
傅承业望着林舒窈转身离去的背影，银袍猎猎，步履利落，忽然又想起方才在府中王妃质问他的那番话——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办？我四哥哥说了，做了皇帝的儿媳，以后你不争气、上不了位，我就得跟着憋屈。”
他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林舒窈出了杨府，翻身上马，径直往督察刑司部的方向去了。
她将珠子交给手下人去查寺观，自己则回到书房，铺开一张纸，将三桩案子的时间、地点、死者身份逐一列出。
李坤、张隆科、杨明辉——三年前江南河堤案的三个经手人。她提笔在“河堤案”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若真如傅承业所说，那这三条人命不过是个开头。凶手既然等了三年才动手，便不会只杀三个人。她得赶在第四具尸体出现之前，把这个人找出来。
她搁下笔，唤来陆行舟：“去查一查，三年前江南河堤案的卷宗在哪个衙门存着，我要调来看。另外，派人暗中盯着杨府，尤其是杨明辉那个管家——方才我问话时，他答得太顺了。”
陆行舟应声而去。
林舒窈重新拿起那粒珠子，在灯下细细端详，目光沉了下去。
想了想，因为查无头绪，她想起了空间里的招财，到了晚上，她才将招财召唤出来。
招财应声从空间出来，尾巴摇得象风车，声音欢快得很。
【主人主人，招财来啦！是不是有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