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琼枝故作大惊小怪,其实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宋诗雅已经暗示了她好几次,想借她的手将睿王妃推下水。
可苏琼枝不愿做宋诗雅手里的刀,更不愿替她背这借刀杀人的罪名。她当然也恨睿王妃,因为林督察动了她父亲苏华棠。
可眼前把王妃推下去有什么意义?林三公子的画舫就靠在近处,人家连沈知薇都救得上来,睿王妃若落了水,林予归岂会不救?
方才五皇子那一番做派,她也都看在眼里。但凡有脑子的,都能瞧出其中的猫腻。而林予归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来护卫睿王妃的。
只有宋诗雅这个蠢货,推了沈知薇之后竟还不收手,这是发了什么疯?是因为怀了身子,连脑子也跟着笨了么?
其实,宋诗雅是方才得手了一次,便以为无人察觉。
接着又见救下沈知薇的不是表哥五皇子,而是林予归,沈知薇竟还当场以身相许——这是什么操作?
她简直气炸了!一怒之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便想把火气都撒在睿王妃身上,用力朝林予安推了过去。
可她用力过猛,林予安却早已觉察到危险,瞬间移了身形。她扑了个空,收势不住,自己一头栽进了雁湖。
众人听说是宋侧妃掉进了湖里,竟无一人愿意跳下去救。好在五皇子傅承衍就在近处,奋力划水过来,总算将她拖上了画舫。
可上了船的宋诗雅忽然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啊!我流血了!流血了!我的孩子……表哥,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浑身湿淋淋的傅承衍起初也有些紧张,可他忽然看向林予安道:“你——你哥哥林予安不是医术高超么?你是他妹妹,一定也懂医术吧?你救救我的孩子!”
林予安摆了摆手:“抱歉,我不会医术。我四哥哥会,但我不会。”
傅承衍责难道:“你是要见死不救么?”
林予安其实也粗通些医理,可若说精通,那便谈不上了。他最近被四妹妹逼着学了些皮毛,无非是想着日后换回身份时,好歹要装出会医术的样子。
可他天赋本就不在医术上,只在武学一途,近来武功一日千里,医术却不见半分长进。
而宋诗雅两腿之间已淌了一大摊血,看来孩子是保不住了。
八公主忍不住开口道:“五皇兄,你与其在这里逼七嫂,不如问问周围有没有会医的,来给宋侧妃看看。我看她流血不止,只怕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傅承衍当即站到船头,朝四周放声道:“诸位!我是五皇子傅承衍,敢问这里可有太医或大夫在游船?若有,请速速到我画舫上来救人,我必有重赏!”
一艘画舫靠了过来,上来一位青衣秀士,自称是城里的大夫。他上前替宋诗雅把了脉,摇头道:“这是滑胎,胎儿已经流掉了。”
傅承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胡话!我是让你来救人的,不是让你来宣布我孩子没了!”
大夫脸色发白:“五皇子殿下,宋侧妃的孩子确实已经滑掉了。草民只是一名普通大夫,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如今只能开些止血和产后调理的药。其余的,恕草民无能为力。就算是太医院首在此,也只能如此。”
傅承衍简直要发疯。他盼了许久的长子,就这样没了。他转头朝宋诗雅发起火来:“你自己有孕在身,为何不仔细些?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
宋诗雅忽然抬手一指林予安:“是她!是睿王妃推我下去的!”
林予安冷冷道:“宋诗雅,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想推我,我不过刚好转身躲开罢了。你自己收势不住掉下去,怪谁?”
傅承衍立刻步步紧逼:“睿王妃,你为何要推我表妹下水?你是嫉妒她有孕么?”
八公主再也忍不住了:“五皇兄,你别跟着宋侧妃一起发疯!我亲眼看见,是宋侧妃想推睿王妃下水,睿王妃刚好转身移了位,她自己收势不住掉下去的。还有,沈知薇也是被宋诗雅撞下去的!别以为无人瞧见,我可都亲眼看见了。”
傅承衍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宋诗雅这个蠢货推人竟被八公主亲眼瞧见——瞧见一次也就罢了,竟还被瞧见两次。
他这是娶了个多蠢的侧妃?这个表妹与他青梅竹马,他待她确有几分真情在。可这一次次的蠢相,他也实在是受够了。
林予安原以为会百口莫辩,这事有得拗口。但八公主傅玉芝当场作证,说亲眼瞧见宋诗雅两次推人落水,那可就是铁证如山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八公主殿下投去感激的一眼,还向她作了一揖:“多谢公主殿下说了公道话。不然,本王妃可就要被人冤枉了。宋侧妃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本王妃也算是长见识了。”
宋侧妃也没想到,八公主这么向着睿王妃。她以为八公主和其她人一样,就算瞧见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向着七皇子那个纨绔废物王爷不成?而她表哥傅承衍在她眼中自然是处处都好,是人中龙凤,以后还会是继承大统的那个。
她哪里会想到,八公主会站出来帮着睿王妃作证?既然哪哪都捞不到好处,都将事情给办砸了,她现在就肚子痛,就装作晕厥,闭上了眼睛。
“宋侧妃晕厥过去了。”
大夫又给她把了把脉,说道:“只是气急攻心,回去慢慢调理就好。”
至此,傅承衍总算是消停下来,将宋诗雅带走,上了自己的画舫,回府去了。
八公主冷笑道:“五皇兄这是害人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了孩子。”
林予安听了八公主的话后,勾唇一笑,越看这个八公主,就越顺眼了。
八公主转而面对林予安笑着,和颜悦色道:“七嫂,你不用害怕。要是五皇兄敢再闹,我给你作证。这个宋诗雅,我以后都不会再和她做朋友。她上次污陷你三哥不成,我以为她也只是一时糊涂,只因为她早就痴恋我五皇兄,是个情痴。没想到,她作恶无耻到这种程度,在本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就敢这般张狂。和她做朋友,还不知她什么时候害到我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