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大喜：“不错！吐得好！这药起效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三哥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吐掉这一口淤血之后，胸口间舒畅多了？”
林予归抚了抚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的，我的确觉得胸间从未有过的舒畅，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么舒适。”
“三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这个时侯，我再来给你针灸一次，务必将余毒全部清除干净。看这药效，你的眼睛很快就能复明。”
林舒窈说完，收起东西就离开了静流院。
这时侯，外面月黑风高，林舒窈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像一道融进夜色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镇国公府的院墙，朝着苏侍郎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苏侍郎府上。
苏云洲和柳如媚今日刚挨了三十大板，府里上下正乱成一锅粥，守卫也比平日松懈了许多。
穿着夜行服的林舒窈轻轻松松便翻过了后墙，落在苏府正院的屋顶上，伏低身子，揭开一片瓦，底下透出昏黄的烛光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屏息凝神，听了个真切。
苏云洲和柳如媚趴在各自屋里的软榻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屁股疼，腰疼，间或夹杂着小厮换药时手重了、惹来两声抽气的骂咧。
隔壁的偏厅里，苏侍郎的夫人正压着嗓子训儿子，声音又急又恼，像烧开了的水壶：“你这是什么脑子？林舒窈是林小公爷的亲妹妹，你娶她进门，哪怕她是个病秧子，你把她当尊佛供着便是，何苦非要在今天闹这一出？你要纳妾、要抬平妻，什么时候不能纳？偏挑了今日！那个柳如媚，长相普通、教养普通，家世更是连林舒窈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图她什么？现在好了，皇帝降罪下来，咱们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苏云洲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气，闷闷地传出来：“母亲，我哪里知道林予安有那本事？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三年前连个正经军职都没有……”
“早就有传闻，他做了骠骑将军！你聋了还是瞎了？”
“我们不是一直以为那只是传闻嘛……”苏云洲的声音弱了几分，又为自己辩白道，“母亲，您之前不也默许了么？他们林家死的死、瞎的瞎，当家主母如今都是那柳玉娟在做。柳玉娟亲口说的，让我们只管和她侄女拜堂便是，至于那个病秧子林舒窈，随意处置就成。我哪里想得到林予安会半路杀回来，还一状告到皇帝面前？皇帝竟还真帮着他……这谁能料到？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夫人被他这番话说得噎了一噎，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呵呵。倒霉吗？
林舒窈在屋顶上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淬着一层寒光。既然你们觉得倒霉，那她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倒霉。
她从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落，稳稳地落在一处偏僻院墙的阴影里。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闭上眼，心念一动，空间便在她意识中缓缓展开。
招财和进宝立刻欢快地浮现在虚拟空间里，两只小东西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主人主人！我们终于有活干了吗？】招财的声音雀跃得像刚被放出门撒欢的小狗，尾巴在虚拟空间里甩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
【主子主子，进宝也想干活！】进宝蹲坐在一旁，琥珀色的猫眼亮晶晶地望着她，胡须一翘一翘的。
林舒窈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肉干抛给招财，又顺了顺进宝的毛，低声道：“有活干，别急。招财，你给我把苏家所有库房的位置找出来，还有他们家的所有账本——一本都不许漏。”
【好嘞！旺旺旺！】招财鼻尖嗅了嗅空气，四只小短腿在虚空中一蹬，便化作一道流光钻了出去。
不过片刻工夫，它便欢快地跑回来，绕着林舒窈转了两圈。
【找到了找到了！主人跟我来！左拐右拐再右拐，院子后面有个假山，假山底下有个暗门——还有两个，藏在书房后面的夹墙里！】
林舒窈跟着招财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苏家各处库房。
她挨个推开暗门，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成箱的绸缎布匹、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金条——苏家不过是个侍郎府，这库房里的东西却比她想象中丰厚得多。
她蹲下身，从袖中抽出招财找到的几本账册，翻了几页，不由挑了挑眉。这苏侍郎面上的清廉，底下的油水可真是不小。
看到最后一本时，她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好你个苏侍郎，居然胆敢克扣军晌？今天老子抄了你全部的家财，一个铜板都不给你剩下，你也一点不冤。我的兄弟们吃不饱穿不暖，原来都是你这个户部侍郎搞的鬼。”
她合上账册，收入怀中，然后朝蹲在门口舔爪子的进宝招了招手：“进宝，把这几个库房里的金银珠宝，统统给我吞光光，放进空间里。一个铜板都不许剩。”
【好嘞，主人！】进宝舒展了一下腰身，弓起脊背，琥珀色的猫眼里泛起一圈幽蓝的光。
它张开嘴，对着库房里那些金山银山猛地一吸——便见满室的金银珠宝像被无形的风卷起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源源不断地涌入进宝口中，又被它稳稳地吞吐送入空间深处。
只消片刻工夫，库房里便空空荡荡，连地板缝里嵌的一小块碎金子都被进宝吸得干干净净。
林舒窈拍了拍手，收起账册，又将两只小东西收回空间，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翻出苏府院墙。
月光下，她的身影掠过屋顶瓦片，像一阵夜风，不留痕迹。
回到镇国公府时已是深夜，她换回日常衣裳，将怀里的账本锁进空间深处，然后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盖住睡了一觉。
这一夜，她原本睡得格外香甜，梦里都是苏夫人明日起来看到库房空空如也时那张铁青的脸。
只是临天亮时，她却做了一个恶梦，梦到傅玄烨那厮跟在她背后，又对她说：“安安，我心悦你！”
她被吓到猛然睁开眼睛，天刚刚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