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茫茫雪原中,楼烦还是那个楼烦,只是里面的人都不一样了。
原本楼烦王住的帐篷,蒙恬坐在上首,
案上摊开白羊部简易布防图。
斥候统领躬身禀报。
“将军,白羊部周围探查完毕,部落固守鄂尔多斯隘口,族众屯于避风谷,暂未联络头曼。”
蒙恬颔首。
“好,一切准备就绪,传我军令,明日开拔。”
“喏。”帐中将官齐声应答。
蒙恬一挥手。
“都去安排吧。”
随后看向韩信。
“之后战斗打响,继续屠俘终究瞒不住的,你我二人,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了。”
帐中一静。
韩信迎上蒙恬双眼,随后二人哈哈大笑。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懂了对方决意,若能永远解决边境不受外族侵扰,区区骂名又何妨。
(或许华夏这个民族,每当有需要,从来都不缺愿意站出来的人,因为他们知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何尝不能是他们,牺牲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角度,有他们,才有盛世。)
而在蒙恬准备攻打白羊部时,
嬴政东巡队伍,已经东出函谷关,往着三川方向行进。
驰道上,黑冰卫守护金根帝辇,禁军守护外围,
车厢中,嬴政斜靠,双手拔出武鳞剑。
这漆黑剑身,真是越看越喜欢,有什么办法不还给先生呢,你说你都成仙了,还用什么剑啊。
嬴政发着牢骚打发时间,天天坐马车的日子属实有些无聊。
剑只是玩笑,这些日子难得不用处理政务,他有时间考虑修行,可对于突破炼神返虚一点头绪也没有。
难道寡人资质真不行?不应该啊,寡人三年破先天,可十几年了,怎么就是不能突破呢,
看来只能试试先生说的天雷煅体了,现在就传令,让墨家打造铜锁,先生说的三千米还是不保险,寡人先试试五千米。
正在嬴政出神时,驰道两侧山林冲出大量人影,黑衣蒙面,持刀冲向前方禁军。
下一瞬。
尖锐哨音撕裂旷野。
“有刺客,护驾!”
前排禁军瞬间合拢阵盾,长矛朝外,金戈交鸣的碰撞轰然炸开。
这些黑衣人身手显然不错,避开长矛后,还有空隙反击,从盾阵缝隙中,刺入长剑,
只是禁军岂会简单,两两配合盾牌一夹,长剑便被卡住。
黑衣人前赴后继扑向人潮,也撕不开盾阵缺口,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此时,队伍侧面,山林又冲出三十人影。
原来之前那些人都是鱼饵,将人都吸引过去,他们才好出手。
帝辇中,嬴政察觉动静,从车窗看向侧面黑衣人,终于来了么,寡人可是等了很久,给这枯燥路程添些趣味也不错。
想完嬴政对着帝辇窗外黑冰卫一招手。
“传令下去,借侧面来人,让将士在保护自身性命情况下放松防守,不要彻底剿杀,看看背后之人会不会跳出来。”
黑冰卫微微一怔,躬身应下。
“喏。”
随后双手对着其余黑冰卫画出一竖一半圆,
命令传下,配合默契的护卫瞬间看懂首领手势,虽然不懂大王这么做的含义,还是配合执行,将命令传给外围禁军。
禁军将士一愣,随后命令在无声无息中执行,精锐不外如此。
有了侧面黑衣人加入,禁军顺势表现出疲累,防守渐松,
林中深处,张良与荆轲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振奋,有希望,
僵持了半刻钟,黑衣人攻势愈发凶猛,护卫逐渐处于“下风”,
这些人眼中有光,成功就在眼前,
一名黑衣人用身体撞开盾阵,双手死死抓住禁军长戈。
“快。”
身后黑衣人瞳孔一缩,重重点头,一个纵身,踩着同伴身体跃过屏障,直奔帝辇。
而那些黑冰卫好似没发现一样,还在和身前对手纠缠,没有任何回防的意思。
黑衣人面罩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蠢货。”
一纵十步,转眼就到了帝辇之前,手中长剑向着盖聂一掷,随后拔出腰间副刀冲向门帘。
盖聂无语,咋滴,我就这么没水平,被你射死了?
长剑出鞘,剑光流转如奔雷。
一剑斜削眼前“飞”剑,再削对方手中兵器,跟着横剑一抹,黑衣人倒飞摔在地上,卒。
而前方禁军好似有意放人进来一样,黑冰卫也配合装瞎,
第二名黑衣人顺利突围,俯身翻滚,直刺盖聂下盘。
盖聂脚尖一抬,重重踩在对方剑身,手中剑柄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闷响过后,黑衣人瘫倒,卒。
黑衣人三号看出盖聂武功不凡,准备不做防守,以命换命,左手肉掌格挡,右手长剑直刺盖聂咽喉。
想法是好的,奈何盖聂剑太快,黑衣人长剑还没扬起,脖子就已经出现一道血线。
零零星星一直有人不顾生死冲到帝辇下,却都被盖聂三剑两剑全斩了。
山林深处,张良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死士一批批倒下,连王辇都碰不到,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会白白送命。
张良猛得抬头,双眼泛起血丝。
“换命。”
“何意。”荆轲紧紧盯着战场没回头。
张良一把掰过他肩膀。
“你现在出去杀了他们,以此赢取信任,”
“我们赌一赌嬴政会不会见你,近身刺杀。”
荆轲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杀自己兄弟换取信任?”
张良牙关紧咬,低声吐出三个字。
“苦肉计。”
他语速加快,声音沙哑。
“没有第二条路了,有盖聂阻挡,普通人没机会,只要嬴政愿意见你,才能近身一击必杀,赌一把,成则事定,败则身死。”
荆轲看着肩膀上张良颤抖双手,他知道,让他说出要自己去送死的话不容易,
荆轲重重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脱下身上黑衣,换上普通葛布麻衫,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荆轲身形猛地窜出灌木丛,直接扎进混战人群中。
长剑寒光起落,直接劈向前方黑衣人。
一名死士踉跄倒地,看向荆轲满是难以置信,
“你......”
荆轲眼底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犹豫,长剑向前一送,贯穿咽喉。
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随后荆轲扬声怒吼,
“奸人胆敢谋刺大王,死来。”
山林间,张良双目眼泪直下,又猛然被他擦掉。
“对不起。”
(荆轲:大王,我是好人。
黑衣人:不必道歉,道歉只能换来你心安,而非我释然。
嬴政:所以,你接受道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