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按、按劈叉了！”
萧纵那一嗓子直接喊破了音，嗓子眼里像卡了把碎玻璃，生疼生疼的。
他瞪圆了眼珠子，盯着那个被自己一指头戳凹进去的红骷髅头按键。
指肚边缘残留着一点黏糊糊的溜溜梅糖霜，在这刺目的红光底下，反着诡异的亮色。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底盘深处传开，透着股子不回头的死寂。
萧纵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指甲盖去抠那个按键缝隙。
“破系统！撤回！赶紧给老子撤回！”
他抠得指甲缝酸痛，里头的黑机油全挤在塑料边缘，“我点错了！老子是要开滋水枪切苍蝇的！”
脑神经里，那道死气沉沉的合成音连个磕巴都没打。
【指令锁定。高压电磁脉冲清场模式，强制启动。】
【星际液态氦能量正在坍缩。】
【脉冲释放倒计时：三。】
“你大爷的……”萧纵骂了一半，浑身汗毛像刺猬一样根根倒竖。
驾驶舱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
一股浓烈到让人反胃的臭氧焦糊味，顺着敞开的天窗猛灌进来。
他那件贴身的黑真丝衬衫，被凭空生出的静电死死吸附在皮肉表层，勒得锁骨直发酸。
外头。
漫天遍野的自杀式无人机蜂群，红灯闪烁成一片望不到头的血海。
最前排的几百架，距离那层透明的气动护盾，只剩不到五十米。
螺旋桨割裂冷风的“嗡嗡”锐响，透过护盾缝隙钻进驾驶舱，吵得人脑仁狂跳。
车背部那十二个水桶粗的空心筒子，彻底变样了。
原本凝聚成直线的深紫激光，瞬间崩碎。
里头翻滚的液态氦光晕，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成了一团。
疯狂往底部坍缩，眨眼间变成十二个亮得刺目的纯白奇点。
【二。】
【一。】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药爆裂。
也没有撕裂云层的烈焰升腾。
大漠深处的这片夜幕，在这一秒，被人强行拽进了白昼。
“嗡——！！！”
一种让人牙酸、骨髓发颤的高频震荡，以那台二十多米长的黑色战车为圆心，轰然炸开。
纯白色的光芒呈半球形，朝着漆黑的天空狂暴倒卷。
萧纵下意识闭死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眼前全是一片惨白的虚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顺着沾满沙土的脸颊往下淌。
白光扫过半空。
那一万五千架气势汹汹的毒蜂无人机，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红色炸药指示灯，在白光触碰的瞬间，发出微弱的“噗嗤”一声轻响。
集体熄灭。
内置的微型操控芯片，连带着引爆引信，在恐怖的电磁风暴里，直接烧成了一坨焦炭黑灰。
失去动力的钢铁残骸，遵循着万有引力，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噼里啪啦——哗啦！”
金属磕碰声响成了一锅粥，活像是一场下烂了的冰雹。
成千上万的无人机壳子，砸在透明的气动护盾表层。
顺着那层弧形的光滑轮廓，软绵绵地滑落到底下的沙窝里。
溅起一层层半米高的灰黄土浪。
这还没完。
那股毁天灭地的脉冲余波，顺着平流层一路往外狂飙。
直接撞破了大气层的稀薄空气。
两颗挂在近地轨道、原本正死死盯着大漠坐标的境外间谍卫星，镜头刚捕捉到那团白光。
“咔啦！”
卫星内部的精密线路板爆出一团蓝白色的电火花。
太阳能帆板冒出一股转瞬即逝的青烟。
几十亿的造价，就这么变成两坨飘在太空里的废铁，彻底黑屏。
西北军区，地下指挥大厅。
“啪嗒。”
吴刚手里那个军绿色搪瓷缸子，掉在复合地板表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几片泡发的老茶叶沫子贴在他的军靴边缘。
前一秒还亮得晃眼的主屏幕，伴随着“滋啦”一声电流怪响，直接变成满屏雪花。
紧接着，大厅里的几排日光灯管狂闪了两下，全灭了。
只有角落里的红色警报灯，还在慢吞吞地转圈。
“敌袭！电路遭破坏了！”
雷达兵小李吓得一缩脖子，膝盖磕在铁皮桌斗底端，疼得眼泪直打转。
“备用电源！快切备用电源！”参谋老赵摸黑拍打着操作台，嗓子喊劈了叉。
几秒钟后。
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屏幕再次亮起，重新接入光学卫星的备用频段。
吴刚顾不上脚边的水渍，两步跨到屏幕跟前。
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死死贴着屏幕边缘。
“那、那小子……那台外卖车还在不在？”
他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呼吸扯得胸腔生疼。
画面逐渐清晰。
漫天的红光没了。
那铺天盖地的毒蜂机群，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大漠的地表，铺了厚厚一层焦黑的金属残骸，堆得像个废品回收站。
而在那堆废铁正中间。
那辆漆黑的十二轮重装巨兽，安静地停在原地。
连个漆皮都没蹭掉。
吴刚半张着嘴，腮帮子处的硬胡茬跟着抽动。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赵，眼神呆滞得像个木头桩子。
“老、老赵……刚才那是……Emp？”
吴刚结巴了，手指头在半空哆嗦着画了个圈。
“一台没牌照的破卡车，放了个能干碎一万架无人机的电磁脉冲？”
他咽了口发苦的唾沫，“去哪领的牌照？车管所给发吗？”
老赵推了推歪掉的黑框眼镜，镜片底下满是惊悚。
“司令，别管车管所了……白鹰联盟那边的卫星，刚才也掉线了两颗……”
几千公里外。
大漠腹地的驾驶舱里。
萧纵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一道缝，眼前还残留着几块发紫的盲斑。
他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这破车，放个技能连个墨镜都不给配，瞎了算工伤不……”
他揉了揉眼角，视线往挡风玻璃前头一瞟。
外头那层气动护盾已经敛去了光芒。
但挡风玻璃表层，趴着半拉烧糊了的无人机翅膀。
断裂的电线呲呲往外冒着黑烟，挡住了正前方的视线。
萧纵皱着眉头，指缝夹着点黑机油，在真丝衬衫衣角抹了两把。
“啧，脏兮兮的，挡路。”
他伸长胳膊，在方向盘旁边那排按钮里瞎摸索了一通。
摸到一个塑料拨杆，随手往下一压。
“吱嘎——”
一对宽大的重型雨刮器贴着防弹玻璃，生硬地刮了过去。
那半拉铁疙瘩被雨刮器一推，顺着引擎盖滚落到沙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警报解除。前方空域净空率达到满额。】
机械音适时响起，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萧纵看着满地铺满的黑渣子，又瞥了一眼全息面板角落。
刚才那一下Emp，直接把液态氦油耗拉高了一大截，红字跳得更欢畅了。
他不但没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排惨白的牙齿。
“管它按错没按错呢。”
他顺手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皱巴香烟，叼在嘴边，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
“不管黑猫白猫……能拍死苍蝇就行，顺道还能多刷点油耗返利，血赚。”
他大拇指重新压紧方向盘正中的紫光按键。
脚底下的金属踏板被他一脚狠踩到底。
“轰——嗤！！！”
沉寂了几分钟的超音速底盘，再次爆出撕裂耳膜的咆哮。
十二个防爆胎碾碎了满地的无人机残骸，金属爆裂声响成一片。
萧纵拿起仪表盘处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大米手机。
对着麦克风，扯开嗓子吼。
“陈老板！听见响没？后头的路障全清干净了！”
他单手转着方向盘，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兴奋光芒。
“赶紧让你那帮接货的兄弟，在终点铺好红毯，货马上送到！记住，少一颗星的好评，老子立马调头，把那铁疙瘩拉回东海市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