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汐无奈地笑了一下:“就是前段时间我跟见月一起逛街给小孩买东西,被他撞见了,然后就各种献殷勤。他估计到现在也就知道我是‘聚福园的陆经理’,不知道我家里什么背景,也不知道我爸我哥是谁。”
话还没说完,沈星垂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沈望海的名字,他接起来的时候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哥你在哪呢?今天还回来不?”
沈星垂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陆星汐:“我在市里有点事,今晚不回了。你跟家里人说一声,不用担心,农场那边让小叔多盯一下。”
沈望海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用一种努力保持平静但明显在压着笑的声音说:“好嘞哥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家里人说你今晚不回了。”
他在“今晚”两个字上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
沈星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已经挂断了。
他刚放下手机,陆星汐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陆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隔着距离都能听出那股火气:“我听卢京辞说了今天的事,宋明远那个混蛋是不是活腻了——星垂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你们现在在哪儿?”
陆星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哥你小点声,他没事缝了几针,已经处理好了。”
陆星辰松了口气,话题转了个方向,声音比刚才降了半度:“另外,你俩的事是不是得跟我交代一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星汐的耳根微微发热:“就今天确定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她说完看了沈星垂一眼,手指在腿面上的裙摆布料上轻轻捏了一下。
陆星辰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行行行不问了,但你得让爸妈知道。”
陆星汐警觉起来:“你别多嘴——”但陆星辰已经挂断了电话。
没到五分钟,陆母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陆星汐接起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母的声音已经先到了:“我跟你爸听你哥说了,星垂伤得重不重?缝了几针?人在哪儿呢?”
陆星汐揉了揉眉心:“妈,他没事,缝了三针,在我这儿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陆母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压不住的笑意:“在你那儿?那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然后是陆父在旁边补了一句:“星垂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你好好照顾人家。”
陆星汐正要应,陆母最后又补了一句:“晚上注意点啊,别耽误人家养伤。”
陆星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妈你说什么呢!我先挂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断了通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整个人僵在那儿。
沈星垂全程坐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看着陆星汐从耳根到脖子的那一片绯红,嘴角弯着:“你脸红什么?”
陆星汐慌张地别开视线,声音也跟着变快了:“谁脸红了?这是热的。”
她说着站起来,“我去洗把脸。”
她转身的时候脚底下踩到地毯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侧面倒过去——沈星垂反应很快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侧,但重心偏得太大了,他拉了一把没拉住,反而被带着一起往后仰倒下去。
陆星汐整个人坐进了他怀里,慌乱间搂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身体,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极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拂在对方脸上。
那一刻客厅里的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陆星汐能看见沈星垂额角敷料边缘贴着的胶布和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细碎影子。
沈星垂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和微微晃动的自己的轮廓,还有她呼吸时锁骨上方那根细细的银链在灯光下轻轻闪了一下。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或者两个人同时拉近了那几厘米的距离。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还不确定的事情。
但第二个瞬间那份不确定就被打消了,陆星汐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沈星垂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地移到了她背后,很轻地覆在那里。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暖黄色光线,落在沙发边缘和两人交叠的影子旁边,安安静静地在木地板上铺了很小的一截,像是被谁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
分开的时候陆星汐的呼吸明显没跟上节拍,耳根红得透亮,嘴唇上有一层水光。
她低头把脸埋进沈星垂的肩窝里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胛骨的位置传出来:“不许看。”
沈星垂低头看着她发顶分出来的那条细细的浅色发缝和正在慢慢恢复平静的呼吸起伏,喉结动了一下:“已经看完了。”
陆星汐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没什么力气,更像是表达不满。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沙发上靠了好一会儿,谁都没着急动。
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间慢慢爬过地板,沿着沙发脚爬了一小截又停住了,像是也觉得该给这片安静多留些时间。
沈星垂那句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尴尬的那种安静,是两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长段话里每一层意思的安静。
陆星汐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锁骨位置传上来:“弟弟,我好爱你。你不许嫌我老,不许嫌我笨,不许嫌我粘人、幼稚、话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星垂已经微微低下头,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剩下的那些话都堵了回去。
这一吻比刚才那一下深得多。
陆星汐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截断了话头,但很快她环在他背后的手就收紧了,整个人微微仰起来回应他。
沙发旁那盏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紧挨着的轮廓投在墙壁上,靠在一起的影子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水面上的两片叶子被同一道水流推到了同一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汐觉得呼吸已经不够用了才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额头还挨着额头,她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眼尾有点湿润,嘴唇上还留着方才的余温。
沈星垂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汐汐姐,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陆星汐抿了一下嘴角,那点弯度里全是藏不住的甜意。
她低头在他额角敷料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你说话算话。”沈星垂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为了让沈星垂能休息一下,舒服一些,陆星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躺在沙发上,自己靠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放在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