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吃完晚饭,几个人又聚到赵猛家。赵猛瘫在椅子上,翘着腿拿牙签剔牙:“哎,这几天悠闲是悠闲,但我总觉得少了点啥。”
沈星垂正蹲在门口逗金目,头也没抬:“少了啥?天天有鱼有肉有海鲜,你还想缺啥?”
“刺激啊!”赵猛坐直了身子,“咱那个沉星号自从开回来就正经出过一次远门,这几天净在近海转悠了。要不……趁望海爸妈还没回来,咱出去浪一趟?”
这话一出,望海也坐起来了:“别说,我也正琢磨这事呢。我爸我妈还有一周才回来,趁这几天空档,咱要是能出趟远海。”
许甜甜本来窝在椅子上刷手机,一听“远海”两个字耳朵立刻竖起来了:“远海?!几天?能去几天?我得提前准备好东西!”
赵猛拍了一下大腿:“你看你看,甜甜都比你俩积极!”
沈星垂把金目从地上捞起来放到膝盖上,狗子老老实实趴着,尾巴一下一下扫着他的手腕。他想了想:“确实有一阵没正经出海了。行,那就趁这几天,走一趟远的。我查过潮汐和天气,后面五六天海况都不错,风不大,浪也不高。”
“远海是多远?”许甜甜眼睛亮晶晶的。
“得往外开大半天吧。”沈星垂拿手比划了一下,“目标是蓝鳍金枪鱼出没的那片区域,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大家伙。”
赵猛一听“蓝鳍金枪鱼”直接蹦起来了:“我靠!这玩意儿钓到一条够吹一辈子!”
望海也来劲了,搓着手问:“那咱们都谁去?上次星辰哥不是还说想跟着出海吗,要不要问问他?”
沈星垂点了点头:“行,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陆星辰的声音带着办公室那种沙沙的背景音,明显是在忙:“喂,沈老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辰哥,我们明天准备出趟远海,大概五六天,去碰碰蓝鳍金枪鱼。你有空一起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陆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兄弟啊,我这段时间公司压了个大项目,每天开会到半夜,方案改了三版还没过。我倒是想去,可是实在走不开啊。”
“没事没事,正事要紧。”沈星垂笑了笑,“那这次你先忙,回头有空了随时约。”
“得嘞,沈老弟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陆星辰那边又补了一句,“钓到大家伙发照片给我看看啊,我眼馋一下!”
挂了电话,沈星垂冲几人一摊手:“辰哥忙,去不了。就咱们几个,正好。”
“那更自在!”赵猛一拍手,“行了别聊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码头见!”
几人各自散了。沈星垂回到屋里,把钓竿、线组、饵料、备用鱼钩一样样清点好装进竿包。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几支专门对付巨物的重型矶钓竿,杆身粗壮扎实,绕线轮也配了最大号的,藏进竿包里没让赵猛看见——等到时候真遇上大家伙了,再掏出来亮个相。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透亮,沈星垂和赵猛就骑着电动车去了望海家。二奶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袋刚烙好的葱油饼往望海背包里塞,嘴里叮嘱个不停:“海上风大,你让甜甜多穿件衣服……晚上别熬夜,早点儿睡……饼干带够了吧?”
望海被老太太念叨得哭笑不得:“奶奶,我们是去钓鱼,又不是去逃荒,船上有厨房呢。”
“厨房是厨房,我做的饼你能不吃?”二奶奶瞪了他一眼,又拉住许甜甜的手,“甜甜啊,你要是不习惯就早点回来,别硬撑。”
许甜甜笑着拍了拍二奶奶的手背:“奶奶你放心,我现在可是赶海视频博主,海上就是我第二个家!”
二奶奶被她逗笑了,又塞了两个橘子到她兜里。
金目被沈星垂抱上船的时候,整条狗都兴奋得差点原地起飞,四爪在甲板上踩得咚咚响,从船头蹿到船尾,又从船尾蹿回船头,鼻子到处嗅,尾巴摇得跟电动风扇似的。赵猛在旁边看得直乐:“你家这狗快成海狗了!你看它那架势,比我还激动!”
沉星号先开到市里码头,加满了冰、补足了淡水和食材,又搬了几箱矿泉水和饮料上船。一切准备妥当,沈星垂站在驾驶室里,手扶着舵轮,望了一眼天际线尽头那片蓝得发黑的深海方向,轻轻推了一下油门杆。
钓鱼艇缓缓驶出港区,船头劈开海面,朝着外海的方向稳稳地加速。
刚开始的航程很安静。驾驶室里只有导航仪偶尔发出滴答的提示音和引擎低沉均匀的嗡鸣声。金目趴在沈星垂脚边,两只前爪伸得直直的,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
望海和许甜甜在客舱里聊天,许甜甜正把前几天的赶海视频素材导入电脑,望海在旁边时不时凑过去看两眼,给出“这段剪掉吧我笑得太傻了”之类的建议,然后被许甜甜怼回来“你哪段不傻”。
赵猛一个人闷得慌,在甲板上转了两圈,最后推开驾驶室的门探进脑袋来:“星垂哥,你教教我开船呗!这一路好几个小时呢,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星垂侧头看了他一眼:“行,你过来。”
赵猛立刻钻进来,满脸兴奋地站到舵轮旁边。沈星垂把舵轮让给他一半:“你之前开过渔船,上次也开过一段,这次再练练就没问题,我在旁边看着。”
沈星垂松了手让他自己扶着,赵猛刚开始还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罗盘,生怕偏了半度。过了十几分钟慢慢找到了感觉,腰板挺直了,嘴里还开始哼起歌来。
金目看看沈星垂,又看看赵猛,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挪到赵猛脚边趴下了,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裤腿,好像在说“行吧,让你开一会儿”。
沈星垂靠在驾驶台边上,端着杯水,看着赵猛满脸得意地扶着舵轮,又看了一眼船舱里正跟许甜甜闹成一团的望海,低头笑了笑。
船头犁开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在远处微微晃动着。前面是广阔的深海,底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但沈星垂知道,这趟出海肯定不会无聊。
吃过午饭,船又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挂在西半天上,海面被晒出一层晃眼的碎金子。沈星垂一直站在驾驶台边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前方的海面,实际上已经悄悄铺开了水域感知的能力。
那片海底的景象像一张淡蓝色的三维地图一样在他脑子里展开——珊瑚礁盘不算大,但结构很完整,鹿角珊瑚和桌面珊瑚交错生长,缝隙和洞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礁盘边缘有好几处突出的岩脊,水流从深水区卷过来,在岩脊后方形成回流区,那里恰恰是石斑鱼最喜欢伏击猎物的地方。
不止一条。水下的感知里,大大小小的石斑鱼影子错落分布在珊瑚缝隙和岩洞里,大的有半米长,小的也有一臂多宽,安安静静地趴在礁石阴影底下,偶尔摆动一下尾鳍调整位置。
沈星垂收回感知,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前面大概七八百米,有片珊瑚礁盘。靠过去,找背流的那一侧停船。”
赵猛刚才在驾驶室里捣鼓了半天舵轮,已经自封“实习船长”了,一听这话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得嘞!珊瑚区是吧?我这就靠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舵轮,沉星号放缓了速度,朝着沈星垂指的方向缓缓滑行过去。靠近了果然能看见海水颜色变浅了不少,从深蓝变成了蓝绿色,水下的礁盘轮廓透过清澈的海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