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116章 百姓跪迎,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16章 百姓跪迎,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周渊提着那把豁口的破剑。

拖着带箭的左腿,一瘸一拐走到方阵侧面。

队列边缘的几个星火军士兵,默默往边上跨了半步。给他腾出个位置。

周渊站定。腰杆挺直,没再说话。

燕州城门缺口处。

一堆碎青砖动了动。土灰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满脸黑泥。

那是躲在废墟底下的老百姓。

城外的火炮声停了,胡人马蹄的震动也消失了。

但没人敢喘大气。

在这些百姓眼里,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大景的官兵进城要抢粮,胡人的骑兵进城要命。

外面这支冒着黑烟、穿着黑衣服的军队,打跑了胡人。

谁知道他们进城后,会不会是下一批抢劫的活土匪?

十几个人缩在地窖口,两眼发直。

星火军没进城。

几十台蒸汽牵引车在护城河外头熄了火。

排气管呲呲往外冒着白气。

“原地扎营!工兵清路!”陈铁扯着嗓子吼。

后头。一百多号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跑上来了。

战地护士营。

她们提着木头药箱,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血泥里。白大褂下摆很快沾了泥浆。

伤员在废墟里哀嚎。

一个腿被砸断的大景老兵躺在泥水里,直哼哼。

两个护士冲过去。

“按死他!”

一块破布塞进老兵嘴里。烧红的小铁剪绞开烂肉。

半壶烈酒直接泼在断口上。

老兵疼得眼白一翻,死死咬住破布。

绷带缠上,生石灰成袋地撒在周围。刺鼻的石灰味生生压住了死尸的腥臭。

旁边。炊事班的蒸汽大车也跟上来了。

大铁锅架起。辅兵挥舞着铁铲,把黑煤填进灶膛。

火苗卷着锅底。

几大袋白面被扛下来。揉成面团,扔进半人高的木笼屉里。

不到半个时辰。

水烧开了。热气顶开蒸笼盖子。

纯正的白面麦香,顺着冷风飘进燕州城的门洞里。

地窖里的几十双眼睛,饿得发绿。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头发枯黄。

她闻着麦香味,吞了口唾沫。迷迷糊糊往外走。

她娘吓疯了,伸手去抓,扯下丫头半片破衣角。没拉住。

小丫头走到第一口大铁锅前。

脚下一软,跌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膝盖磕破了。

她没哭。死死盯着锅里的白面馒头。

拿大铁勺的胖炊事兵吓了一跳。

勺子一抖,热汤溅出两滴。

他赶紧放下勺。从笼屉里抓出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

太烫。他倒了两下手。

胖子蹲下身,把馒头塞进丫头怀里。

“吃。慢点咽。”胖子咧嘴笑。

她娘连滚带爬地扑出废墟。

一把抱住小丫头。

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血水里。

“军爷积德……活菩萨啊!”妇人拼命磕头。脑门磕在碎石子上,渗出血丝。

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全看见了。

他们推开堵门的烂木头。搬开地窖的石板。

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没人抢。他们看着那些端着带血刺刀、却给娃娃塞馒头的黑衣士兵。

没有长矛抽打。没有军阀抢粮。

只有热气腾腾的白面,和刺鼻的生石灰味。

“扑通。”

一个拄拐的老汉跪下了。

“扑通。扑通。”

全城百姓,像倒伏的麦浪一样,在城外的血泥地里跪成一片。

几万人。十几万人。

黑压压的后脑勺,铺满了破败的城墙根。

哭声连成了一片。压过了风声。

张二狗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踩上一个装子弹的绿漆木箱。举起手里的铁皮喇叭。

“乡亲们!都起来!”

喇叭里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底下的百姓没敢动,继续把头磕在泥里。

张二狗急了。

他一把掏出怀里那卷印着黑字的黄麻纸。

“这是《星火宪法》!”

张二狗吼破了音。唾沫星子喷在铁皮喇叭上。

“我们大统领说了!这片地没皇帝了!”

“不用交皇粮!不用服劳役!”

“你们地主的卖身契,全当擦屁股纸!”

张二狗把黄麻纸甩得哗啦作响。

“地,按人头分!白纸黑字写着,谁也抢不走!”

底下的哭声停了一下。

老百姓抬起头。满是泥灰的脸上,全是迷茫。

没皇帝了?地白分?

这超出了他们祖祖辈辈的认知。

“还有!”

张二狗跳下弹药箱。

大步冲到最前面的那个老汉面前。

一把拽住老汉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起来。

“我们这,不许下跪!”

张二狗指着老汉的鼻子。

“你是国家的主人!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说话!”

“谁再敢让你们跪,我拿机枪突突了他!”

老汉手里还攥着半个白馒头。

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他看着张二狗,又看了看站在牵引车上、腰跨雁翎刀的裴星火。

两千年的锁链,被几个白面馒头和几句话砸出了一道裂缝。

恐惧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烧起来的火。

狂热。

“大统领万岁!”老汉扯着干哑的嗓子嚎了一声。

“星火军万岁!”

几十万百姓跟着怒吼。声浪把城墙上的碎灰都震了下来。

南方。泥泞的官道。

天阴着,下着冻雨。

几百辆拉着金银的大车陷在烂泥里。大景朝的逃亡队伍走得像蜗牛。

马鞭抽在骡子背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居中的巨大马车里。

地毯上烧着铜炭盆。

景文帝靠在引枕上。瘦得像把干柴。

他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青瓷茶碗。指节泛白。

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溅起一片泥水。

太监赵忠踩着踏板爬上马车。

他手里攥着一张急报。纸湿了一半,还在往下滴水。

“皇上……”赵忠嗓音发虚。舌头在嘴里打结。

“燕州破了?”景文帝眼皮直跳。

“不是……燕州,燕州保住了。”赵忠咽了口唾沫。

景文帝手一顿。茶水晃出来,烫了手背。

“周渊打退了蛮子?”他干巴巴地问。

赵忠噗通跪在地毯上。

“是星火军。裴星火带兵到了燕州。”

“天狼族的十万先锋……被杀干净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炭火劈啪炸了一个火星。

景文帝呆住了。

“周渊倒戈。燕州几十万百姓,全跟了裴星火。”

赵忠头磕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

“啪。”

青瓷茶碗掉在车底板上。摔个粉碎。

茶水浸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景文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把一百万人当肉盾锁在城里。

结果蛮子没拦住裴星火,反倒把北边的民心全给人家送去了。

大景的江山,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得稀烂。

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卖国逃跑的畜生了。

景文帝喉咙一甜。胸口剧烈起伏。

气管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噗!”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车厢的木板上,斑斑点点。

他两眼翻白。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引枕上。

两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皇上!叫太医!”赵忠连滚带爬地往外嚎。

北方。漠南草原。

冷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割。

营帐连绵不绝。

阿史那逃回了外围王庭。

他身上的黑熊皮破了几个大口子。

战马累得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跪在雪地里。

阿史那翻身下马。一脚踹开中军大帐的羊毛帘子。

大帐里烧着火盆。

阿史那一脚踹翻了火盆。

烧红的木炭滚了一地。把地毯烫出几个冒烟的黑窟窿。

“大汗!”几个千夫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十万主力,就剩下这么点残兵败将跑回来。

阿史那没理他们。

他大步走到桌案前。一把抓起割肉的短刀。

刀尖对准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血涌了出来。

他扯过一张羊皮。

拿手指蘸着自己的血,飞快地在羊皮上写字。

字写得扭曲、用力。指甲刮在羊皮上嚓嚓响。

“汉人火器。十万勇士战死。”

写完。他把羊皮卷紧。

塞进一个小牛皮筒里。

“拿鹰来!”阿史那吼。

一个胡人老兵捧着一只毛色发红的海东青走过来。

海东青啄了一口老兵的手背。

阿史那一把抓过皮筒,绑在鹰腿上。打了个死结。

他捧着海东青。大步走出毡帐。

迎着夹着雪粒子的北风。

猛地往天上一抛。

海东青展开翅膀。

发出一声穿透云层的凄厉啼鸣。

拍打着双翼,朝着草原更深处飞去。

那是天狼可汗金顶大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