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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108章 民族大义,星火军誓师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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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民族大义,星火军誓师北伐

“咚。”

拳头砸在左胸的胸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不大。但在死寂的江州城外,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四万人的耳膜上。

江风刮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半空中的系统光幕慢慢变淡。霍去病的虚影随风碎成点点金光。

但那股子从漠北卷过来的狂风,没停。

风扯着队伍最前面的那面红旗。

镰刀、锤子、五角星。红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粗糙的木旗杆弯出一个弧度。

陈铁站在第一排。

他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左手死死攥着枪管。

用力太大,指甲缝边上渗出一圈白。

他没看错。大统领没敬过这个礼。

这是他们国防军的规矩。现在,大统领对着一个古人,对着天幕,敬了。

为了北边那三十万畜生。

老李头站在陈铁旁边。

他吸了吸鼻子。鼻涕泡差点冒出来。他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糙树皮一样的手背,在脸上蹭出一道红印子。

“干死他们。”老李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底下的四万人,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胸膛剧烈起伏。热气从口鼻里喷出来。在冷风里连成一片白雾。

裴星火没站在牵引车的高车斗上。

他单手撑着车厢铁皮。一跃而下。

军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扬起一小蓬尘土。

他不习惯居高临下。

大景朝的将军点将,都要搭个三丈高的高台。底下的人只能仰着脖子看。

裴星火不用。

他大步走到方阵的最前面。

离第一排的陈铁,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旁边是一台加特林多管火枪。

底座用粗铁钉死死焊在牵引车的尾盘上。

裴星火伸出左手,一把攥住最上面那根黑乎乎的枪管。

枪管有点冰。上面还带着军工局刚涂的机油,滑腻腻的。

他没松手。指节微微发力。

“喇叭。”裴星火伸出右手。

张二狗就站在两步外。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那个铁皮喇叭递过去。

手忙脚乱。大喇叭的边缘磕在牵引车的铁皮上。

“当”的一声。张二狗吓得一缩脖子。

裴星火没看他。一把抓过喇叭柄。

大喇叭举到嘴边。

铁皮筒子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熬得发红的眼睛。

没有开场白。没有清嗓子。

裴星火的声音,通过铁皮筒子的放大,粗粝地砸向整个平原。

“大景的皇帝跑了!”

第一句话。直戳心窝子。

“他带着金银财宝,带着他的官。把门焊死,把一百万老百姓关在城里。”

裴星火声音有些发哑。

“他去南方过好日子了。把北边让给了吃人的蛮子。”

四万人的方阵里,传来一阵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后排几个新兵,把手里的枪托死死抵在大腿上。裤子磨破了都没觉得疼。

“以前咱们造反,打大景的兵,打江南十二家。”

裴星火攥着枪管的手,青筋凸起。

“我跟你们说,那是为了分田。为了不交租子。为了有饭吃。”

他停顿了一下。

冷风灌进喇叭里,发出呜呜的杂音。

“今天不一样。”

裴星火猛地提高音量。

“今天这仗,不是去抢地盘。我也没官给你们升。”

“大景朝没了。那把龙椅我不坐,你们也别想去当新的老爷。”

他松开枪管。

左手食指,直直指着北方。

“你们问问自己,现在北上,图什么?”

没人回答。风声更大了。

陈铁感觉喉咙像堵了块烧红的木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图什么?他老家在黄河北边。

他爹娘早饿死了。但他有个妹妹。现在不知道是活在人世,还是被蛮子拿绳子拖在马后头。

“我们不为皇帝打仗!”

裴星火吼出这一句。脖子上的血管鼓胀起来,像要挣破皮肉。

“大景的皇帝是个卖国贼!他不配让我们流一滴血!”

“我们也不为抢地盘打仗!”

“黄河以北的烂泥地,现在全是被血泡透的。”

裴星火扫视着第一排士兵的脸。

“我们背后,是江南十四省。”

他把铁皮喇叭放低了一点。

“是你们刚分到的两亩水田。是刚撒了鸟粪石的冬小麦。”

“是你们的爹娘。是你们的老婆。”

“是你们刚生下来、能吃上一口白米饭的孩子!”

老李头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死命瞪着眼睛。不让水汽掉下来。

他没成家。但他认了军工局那个叫赵铁牛的傻小子当干儿子。

铁牛现在天天有肉吃,能造铁机器。这安稳日子才过了几天?

“蛮子要是过了黄河。”

裴星火重新举起喇叭。

“你们的地,他们收了。你们的老婆,他们抢走。”

“你们的孩子,他们拿长矛挑着烤肉吃!”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陈铁第一个吼出来。

口水喷在身前的空气中。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不答应!”

四万人同时怒吼。

声浪汇聚在一起。把地上的碎石子震得直跳。

裴星火握着喇叭的手在发抖。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震颤。

“他们说我们汉人是两脚羊。”

“他们觉得中原是没牙的肥猪。想怎么啃怎么啃。”

裴星火一脚踹在加特林的铁底座上。

沉重的铁盘发出嗡嗡的回音。

“去他娘的两脚羊!”

“我们前面,就是把汉人不当人的畜生!”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十台冒着黑烟的蒸汽牵引车。

看着那一门门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

“朝廷不管,我们管。皇帝跑了,我们去打。”

裴星火再次面对四万大军。

“今天,国防军出征。”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把冰冷的江风吸进去。

“只为一件事。”

“保家!”

“卫国!”

“保种!”

六个字。

像六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四万人的脑仁里。

没有虚伪的忠君。没有画饼的富贵。

只有最原始、最血性的生存本能。

保不住,就得灭种。

薛平光着膀子,站在一台牵引车边上。

他突然一把抓起旁边的生铁扳手。

高高举过头顶。

“杀尽蛮子!”薛平喊破了音。

这就像一个火星。扔进了装满无烟火药的炸药桶。

陈铁双手握住燧发枪的枪托。

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踩稳。

双臂发力,猛地将长枪举向半空。

“唰!”

四万把燧发枪同时举起。

动作整齐划一。粗布军服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巨大的裂帛音。

套筒刺刀在半空中林立。

四万根三棱钢刺,直指北方的天空。

阳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正正打在刺刀的放血槽上。

刺眼。冷冽。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丛林。折射出能把人血液冻结的死光。

裴星火扔掉手里的铁皮喇叭。

喇叭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一层黄土。

他右手握住雁翎刀柄。

大拇指一挑。拔刀出鞘。

刀尖斜指前方。

“杀!”裴星火怒吼。

“杀!”

四万人齐声咆哮。

第一声吼。震得远处的江水猛地一荡。水面泛起一圈乱纹。

“杀!”

第二声吼出。陈铁感觉嗓子眼裂开了。一股血腥味涌进嘴里。

江边的芦苇荡里,惊起一片灰色的水鸟。

它们扑腾着翅膀,没命地往南飞。

“杀!”

第三声。

音浪在平原上叠加、放大。形成了一股实质化的冲击波。

江面边缘。

昨天夜里刚结的一层薄冰。

“咔嚓。”

冰面上崩开一条十几丈长的裂缝。

碎冰块互相挤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被四万人的怒吼声,生生震碎。

裴星火收刀。

翻身跳上牵引车的车斗。

他抬起手,用力往前一压。

薛平甩掉手里的扳手。两步窜上牵引车的驾驶位。

“加煤!拉汽笛!”

薛平一脚踩在粗糙的铁踏板上。

辅兵挥起铁铲。

黑色的煤块雨点般砸进通红的炉膛。

火舌倒卷。贪婪地吞噬燃料。

锅炉里的水瞬间沸腾。压力表上的指针猛地撞向红线。

薛平拉下头顶的黄铜拉环。

“呜——!”

几十台蒸汽牵引车,同时拉响了汽笛。

刺耳的长鸣,直接盖过了风声和水声。

粗大的排气管里,喷出几十道粗壮的蒸汽柱。

黑烟滚滚,直冲天际。把太阳都遮去了一半。

沉重的铁齿轮咬合。

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宽大的铁轮碾压着干硬的黄土地。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牵引车庞大的车身往前一耸。拖拽着后面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

木质炮车轮子碾过碎石,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方阵动了。

四万人没有喊号子。

只有军靴踩在地上的踏步声。

啪。啪。啪。

这声音不急,但稳。

像是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正式迈开了步子。

刺刀丛林在黑烟中若隐若现。

齿轮转动。蒸汽喷吐。

钢铁洪流。

迎着北风。

正式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