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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87章 思想启蒙,顾炎武在天幕前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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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思想启蒙,顾炎武在天幕前痛哭

天空像一块无边无际的幕布。

系统没给配乐,没切任何战争画面。

只有几张放大的黄麻纸。

《大景时报》的版面,连同上面粗黑扎眼的铅字,悬浮在万朝的云端。

字大如斗。死死压着历代皇宫的琉璃瓦。

画面一转。

大景国子监。明伦堂。

孙老夫子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嘴角淌出带白沫的死血。

几十个太学生站在原处。没人去扶,没人哭号。

他们盯着地上的半张报纸。眼神冰冷。像看着一具腐烂的泥塑。

这张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粗纸,像一把铁榔头,把儒家糊了几千年的纸窗户,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明末清初。昆山野道。

冷风卷着黄沙,直往脖梗里灌。

一头毛色斑驳的瘦驴停在路边。低头啃着石缝里的枯草。

顾炎武坐在驴背上。

身上裹着件旧棉袍。袖口磨出了灰白的毛边。

他仰着脖子。身子僵住。

怀里抱着的《日知录》手稿,没抱稳。

滑出几页。飘进路边的泥水洼里。脏了。

他没去捡。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行大黑字。

“天下人的天下。”

跟着,版面切到了《你的剿贼饷,进了谁的兜》。

再切到南陵赵家庄奴隶分田的《星火军来了,有地种》。

顾炎武浑身哆嗦起来。

从指尖开始抖,一直抖到肩膀。牙齿咬住下嘴唇,咬出了血丝。

他写了一辈子书。喊了一辈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以为得靠圣人出世,靠江南读书人觉醒,才能救大明,救这天下。

但大明亡了。读书人争先恐后剃了头,当了奴才。

现在。

他看到异时空的那个叫裴星火的草寇。

不讲道理。不写八股。不用圣人教化。

用活字印刷机印大白话,用火炮轰碎门阀世家。

把那八个字,硬生生砸进了泥腿子和难民的脑壳里。让他们挺直了腰杆分地当人。

“匹夫有责……”

顾炎武嘴唇发青。喃喃出声。

眼泪突然决堤。

老泪混着脸上的黄沙,冲出两道泥沟。流进花白的胡须里。

顾炎武双手使劲拍打着干瘪的大腿。

放声大哭。

“他做到了!老夫没做成的事……他用生铁和黑火药做到了!”

瘦驴受惊,原地打转。

顾炎武跌下驴背。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

他朝着天幕的方向,重重磕头。

额头沾满泥水。笑声嘶哑撕裂。比哭还难听,却透着把骨头熬出油的痛快。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实干家、变法者,全被这一纸用大白话写成的檄文点燃了心火。

大宋。

王安石在书房里,双手抓起心爱的端砚,狠狠砸在墙上。

墨汁飞溅。

“变法!这才是变法!”

王安石指着天幕大吼。

“敲碎世家的骨头!不跟那帮吸血的士大夫讲规矩,直接砍了完事!痛快!”

大明。

张居正看着那张剿贼饷的烂账表。连灌了三碗冷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一条鞭法算个屁!星火军的这笔账,才是真把国库算明白了!”

海瑞更是直接抱出家里仅存的一袋糙米。

“老臣没钱!砸锅卖铁也要赏裴大帅!”

系统的打赏提示音,在裴星火脑子里响成了一片。

不是几百几千。

是瀑布一样的金币雨。

但有人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大清。紫禁城。养心殿。

地龙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透着龙涎香的味。

乾隆靠在黄花梨罗汉床上。

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咔哒咔哒响。

和珅跪在脚踏下,正在念扬州盐商进贡的折子。

念着念着,卡壳了。折子掉在金砖上。

和珅张着嘴,看着窗外天上的黑字。脸上的肥肉都在打摆子。

乾隆皱起眉头,坐直身子。

“怎么停了?”

他转头往外看去。

天幕上,刚好切到《吃人的老爷》那一版。

“皇权不下县,士绅吸民血。”

这十个大字,像十把钢刀。直直插进清朝皇帝的眼窝。

乾隆手一抖。

两枚盘了十几年的玉核桃掉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碎成四瓣。

“反了!反书!”

乾隆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炕桌。

上好的青花瓷茶碗飞出去,砸在和珅背上。热水泼了一地。

和珅趴在水洼里,死死磕头。大气都不敢出。

天下人的天下?

大清是爱新觉罗的天下!是八旗的天下!

底下的汉人要是看了这报纸,要是知道皇上的账本也能拿出来算。

江南那帮文人还压得住?乱党还不把天掀了!

“传旨!”

乾隆嗓音尖锐。指着门外哆嗦的太监。

“九门提督上街!顺天府全员出动!”

“谁敢抬头看天,就地正法!当街挖掉眼珠子!”

“下令各地督抚,闭门闭户!看字者斩!议论者诛九族!”

半个时辰后。

京城大街上。八旗兵骑着马,挥舞着马鞭冲进人群。

“低头!全给老子低头!”

一个卖糖葫芦的汉子,不过是好奇瞄了一眼天空。

旁边的清兵冲上去,一刀背砸断了他的后颈。

汉子扑通倒在青石板上。糖葫芦滚落一地,沾满泥血。

百姓们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土。

没人敢抬头。整条街只剩下军靴踩踏的沉闷声。

但防不住的。

人低着头,闭着眼。脑子里还是那几个大字。

“天下人的天下”。

思想这东西,只要破了个口子。刀砍斧剁也堵不上。

江州城。主府书房。

裴星火坐在条案后头。手里端着掉漆的搪瓷缸。

他没看窗外。正盯着眼前的系统半透明面板。

黄色的光映在他的黑眼瞳里。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跳。

七百万。一千两百万。一千八百万。

最终,缓缓停在两千一百万金币上。

这是个能砸穿古代科技树的天文数字。够他把几万人的军队全换成近代火器。

裴星火喝了口水。咽下去。

他抬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面板消失。

“旧房子拆完了。”裴星火放下搪瓷缸。“地基上的烂泥也清干净了。”

报纸一发,大景朝的根基算是彻底断了气。

老百姓脑子里的规矩碎了,总得有新东西填进去。不然就是一盘散沙。

门虚掩着。

裴星火喊了一声:“老陆。”

外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长风推门进来。

他刚誊写完明天的报纸底稿。右手食指侧面沾着一块黑墨。没洗。

老头现在的精气神变了。腰板挺得笔直,脚下带风。

“主公。明天的头条排好了。写咱们星火军的伤兵抚恤。”

陆长风把草稿放在条案上。

裴星火没看草稿。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块干布擦了擦手。

“报纸继续印。另外,你拟个新告示。”

陆长风掏出袖子里的炭笔。

他现在不用毛笔了。账本算得快,炭笔更趁手。

“主公吩咐。”

“旧思想砸烂了,现在要立新规矩。”裴星火指了指门外。

“去传令。”

陆长风拿着炭笔。悬在黄麻纸上。

裴星火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挂着的江南十四省版图前。

手指点在版图正中央。

“星火辖区内,废除八股文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