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营了。
古代军营里最恐怖的瘟疫,在平阳府外蔓延。
十五万大军,彻底疯了。
人踩人,刀砍刀。黑压压的溃兵像一窝被开水浇透的蚂蚁,在平原上盲目地乱撞。
“天雷!老天爷发怒了!”
一个丢了头盔的大景老兵跪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冲着黑漆漆的天空磕头。
泥水糊满了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额头砸在碎石子上,磕出血印子。
“朝廷无道!降天雷劈咱们啊!”
周围的溃兵跟着嚎。声音比炮声还凄厉,带着哭腔。
恐惧会传染。火炮的轰鸣和会爆炸的铁疙瘩,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不是凡人的兵器,这是天谴。
督战队的刀,镇不住天雷。
一个挥刀砍人的督战校尉,脑袋被自家士兵拿长枪捅了个对穿。
枪尖挑着带血的头盔,在半空晃荡。无头尸体砸在水洼里。
大火烧起来了。
几百顶帐篷被推倒的火盆点燃。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
受惊的战马扯断了缰绳。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马蹄踩碎了重甲步兵的胸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一个被马镫绊住脚的士兵,在烂泥里被生生拖出一条几十步长的血印子。
整个大景营盘,成了一口沸腾的血锅。
平阳府城头。
风吹散了淡淡的硝烟。
裴星火站在女墙边。手搭在被火药熏黑的砖面上。砖面还烫手。
他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修罗场。
大腿根的结痂又裂开了。皮肉粘着粗布裤腿,撕扯着疼。他没理会。
迈开步子,走到一面牛皮战鼓前。
一把推开敲鼓的辅兵。
裴星火抓起鼓槌。抡圆了胳膊。
“咚!”
鼓槌重重砸在牛皮面上。发出一声压人胸口的闷响。
“全军上刺刀!”
裴星火扔了鼓槌。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刀尖直指城外的火海。
城墙下,护城河外。
一万三千名星火军火枪手,排成整齐的线列方阵。
没有呐喊,没有叫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声。
“咔嚓。”
一万多把三棱套筒刺刀,同时卡进枪管前端。手腕一拧,扣死。
钢铁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寒光刺破了清晨的灰雾。刺刀尖上泛着冷硬的杀气。
“踩着鼓点!推过去!”
老李头提着鬼头大刀,走在方阵最前面。大刀上崩了几个缺口。
“咚。咚。咚。”
城头的鼓点一下下敲击。
方阵迈开步子。皮靴踩进泥水洼,溅起红色的泥点子。
“轰——!”
城头的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炮弹越过火枪手的头顶,砸进远处的溃军堆里。带起一蓬血雨。
星火军踩着满地残肢,稳步往前推。
万朝天幕。
死寂被彻底打破。
那些被开花弹吓懵的千古帝王,终于回过神来。
恐惧褪去,剩下的是烧红了眼的贪婪。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脚踢开挡路的宫女。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尊冒烟的铁疙瘩。
他双手抓着青铜案几边缘,指甲刮着铜锈,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汉武帝:裴星火!把那铁球会炸的法子给朕!要多少金币你开价!】
【大汉武帝打赏“黄金宝箱”x100!】
金灿灿的宝箱在天幕上炸开,特效闪瞎了文武百官的眼。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下巴上的血迹干了。他顾不上擦。
在御座前走来走去,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大唐太宗:那大炮图纸,朕出两百万金币!玄甲军的马甲全当废铁卖了也换!】
【大唐太宗打赏“云端穿云箭”x200!】
屏幕上箭雨乱飞。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把名贵的端砚砸了个稀巴烂。墨汁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他跳脚大骂,指着光幕直喘粗气。
【大明太祖:裴小子!给咱!只要给了大明,咱封你个异姓王!】
【大明太祖打赏“皇家宝库”x10!】
光幕上的金币提示音,连成了一道尖锐的长鸣。
“叮叮叮叮——!”
瀑布一样的金光在裴星火脑海里疯狂倾泻。几乎要把系统界面卡死。
【系统提示:账户余额突破一千万!】
【系统提示:触发跨时代军事震慑成就。】
裴星火站在城头上,目光盯着推进的方阵。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出一行烫金的大字。
【奖励发放:初级车床图纸。】
【奖励发放:无烟火药线索及提纯公式。】
裴星火扫了一眼。呼吸重了两分。
车床。工业之母。
有了这东西,枪管膛线就能用车刀拉出来。前装滑膛枪就能升级成线膛步枪。
无烟火药。
他看了一眼城外浓得化不开的白烟。
那种开一枪就暴露位置、烟雾糊眼睛的时代,即将结束。
他的大军,将迎来真正的火力质变。
城外三里。
大景中军大营。
这里已经没有完整的营帐。拒马被自家人踩得稀烂。
残存的大景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第一排,开火!”老李头扯着破嗓子吼。
“砰砰砰——!”
几百把燧发枪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大景乱兵,胸口爆出血花。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泥水里。
第一排退下装弹。第二排端枪上前。
“砰——!”
连绵不绝的排队枪毙,像一堵移动的火墙。
推平了视线内所有的抵抗。
大景火器营的阵地,就在前面。
几十门青铜火炮架在烂泥里。炮管上泛着铜绿。
一个大景校尉举着火把。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他死命想点着那根受潮的引信。
青铜炮太笨重。在这移动的钢铁火墙面前,慢一步就是死。
“打!”张二狗端着枪,瞄准了那个校尉。
枪管喷出火舌。后坐力撞在肩膀上。
铅弹砸中校尉的肩膀。带起一片碎骨和血肉。
火把掉在泥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星火军的线列方阵直接推了过去。
刺刀挑开挡路的尸体。
那些常年征战的边军,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丢下腰刀,跪在泥浆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着屁股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那些端着冒烟铁管子的农夫。
三十门大景青铜炮。一炮未发,全成了星火军的战利品。
张二狗踩着一具大景兵的尸体,跨过倒塌的木栅栏。
军靴底沾满了黏稠的暗红色血块。踩在草皮上吧唧作响。
硝烟味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揉了一把眼角。
走在三团一营的最前方。
面前,是一顶巨大奢华的帐篷。大景中军帅帐。
帐篷的门帘用金线绣着蟒纹。旁边倒着两面被踩烂的令旗。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从帐篷里飘出来。
张二狗握紧手里的燧发枪。
枪口的套筒刺刀上,往下滴着殷红的血。
血滴砸在帐篷门口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抬起右脚。
军靴对准那扇镶着铜钉的厚重木门。
用力一踹。
“哐当”一声巨响,两扇木门直接向内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