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晃晃悠悠,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四合院里,表面上看,那是风平浪静。
水池边没了贾张氏指桑骂槐的破锣嗓子,
院当间少了那帮长舌妇扎堆嚼舌根的鬼祟身影。
就连空气,都好像比前几天清爽了不少。
为啥?全因为后院懂跨院的王龙!
七天前,王龙拖着还没好利索的重伤身子,
由轧钢厂保卫处赵铁柱科长亲自带着人撑腰,
雷厉风行地把以贾张氏为首、
散布恶毒谣言诋毁他的那几个老娘们,
一股脑全给揪了出来,
直接摁进了厂保卫处那能把人冻掉魂儿的小黑屋里,
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事儿,就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粪坑,
当时那是溅起了滔天的臭浪,把全院的人都给震懵了!
自打那以后,这七天,
院里这帮平日里上蹿下跳、搬弄是非的禽兽,
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走路都溜着墙根儿。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毛了王龙,
或者被保卫处那帮虎背熊腰的干事盯上,
也给弄进去“反省反省”。
可这表面的平静底下,那暗流,它就没停过!
王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见好。
虽然肚子上的伤口还不敢使大力气,
动作大了伤口还会隐隐作痛,
但日常的走动、吃饭、喝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脸色也褪去了重伤后的惨白,多了几分血色。
就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沉、更静了,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偶尔闪过一丝冷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这几天,除了必要的活动,
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自家那间低矮的西跨院里。
可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院里那帮禽兽,贾张氏、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他妈的不是啥省油的灯!
那次的教训,顶多能让她们暂时把尾巴夹起来。
狗,它改不了吃屎!
这暂时的消停,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点可怜的宁静。
这帮玩意儿,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肯定在憋着更坏、更毒的主意!
果然!
这第七天的头晌午,日头刚有点偏西,院子里静悄悄的。
“笃、笃、笃。”
几声带着点小心翼翼、又透着点刻意拿捏的敲门声,
在后院王龙家东跨院的那扇旧木门上响了起来。
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
王母正在外屋拾掇东西,听到动静,来到院门前,
隔着门缝瞧了一眼,心下顿时一紧。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脸上堆着那种惯有的、试图显得温和又带着点长辈威严的笑,
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不多不少,
刚好够维持他“道德楷模”的表面功夫。
更扎眼的是,他手里还假模假式地,
拎着半包用旧黄草纸裹着、看起来放了不知多少日子的点心,
那纸边都磨得起了毛,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的寒酸气。
王母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家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上次王龙被贾张氏污蔑,他可是和稀泥的和稀泥,装聋的装聋,
这会儿拎着这点破东西上门,能安什么好心?
但面儿上的礼数不能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腻味,拉开了门栓。
“哎呦,一大爷?您……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母侧身让开,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常,
但那声“哎呦”里的惊讶,还是透出了几分疏离和警惕。
易中海仿佛没听出王母语气里的异样,脸上笑容不变,
迈着四方步就踏进了小院,
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跨院,尤其是在那几间房的门窗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才跟着王母往屋里走。
“呵呵,没事,没事,就是过来瞧瞧。
王龙这孩子,身子骨恢复得咋样了?
我这心里啊,一直惦记着。”
王母心里冷笑:惦记?
怕是惦记着怎么再从我们孤儿寡母身上刮下点油水吧!
嘴上却应付道:“劳您费心,好多了,
好歹是能下地走动了,就是伤口还没好利索,不敢大意。”
这时,两人已经进了屋。
里屋炕上,王龙早就听到了动静,
他依旧靠着被垛,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是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
目光平静地落在刚进门的易中海身上。
那目光,没有欢迎,没有厌恶,
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反而让易中海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大爷有事?”王龙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不高不低,平平淡淡,
像在问“吃了吗”一样寻常,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寻常,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易中海干笑两声,掩饰着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顺势把手里那包寒碜的点心放在了坑头那张磨得发亮的小木桌上,
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珍贵礼品。
“嗨,没啥大事,就是过来看看。
王龙你这伤……看着可是大好了?脸色红润了不少啊!
年轻人,底子好,恢复起来就是快!”
他一边说着这些套得不能再套的客气话,
一边仔细打量着王龙的气色,
想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弱或者情绪的波动。
王龙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是嘲讽,又像是全然的无所谓。
他依旧没接易中海关于伤势的废话茬,
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淡了些:
“一大爷专程过来,总不会真是为了送这半包点心吧?有事直说。”
易中海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差点垮掉。
他心里暗骂: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
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又清了清嗓子,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切入了正题,
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王龙啊,你看……是这么个事儿。
咱们院儿里,前些天,因为一些个误会,闹出些不愉快,
街坊邻居的,伤了和气,也影响了团结。
这事儿,说起来,我这个当一大爷的,有责任,
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没把工作做好啊。”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着王龙的反应,
见对方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